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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和维格兰:永恒轮回 向死而生(上)

(2026-05-20 10:06:16) 下一个

爱德华·蒙克(Advard Munch,1863-1944)和古斯塔夫·维格兰(Gustav Vigeland,1869-1943)是两位生活在同一时代、经常出入同一艺术圈、受到同一当代艺术运动影响的挪威艺术巨匠。蒙克以《尖叫》等充满情感张力的作品革新了绘画艺术,而维格兰则创建了世界上最大的个人雕塑公园。1890年代许多斯堪的纳维亚艺术家都居住在柏林,蒙克和维格兰便是其中之二,曾在柏林共享住所和工作室。两人都曾追随当时的潮流,描绘充满焦虑的人物、暧昧的爱情或不祥的末日审判主题,他们的作品、抱负和艺术生涯轨迹有着惊人的共通之处。在某些情况下很难将他们区分开来,而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他们之间差别又清晰可见,图为蒙克自画像(左)和维格兰雕像(右)。

蒙克是西方表现主义艺术的先驱,被誉为“挪威的梵高”。奥斯陆的蒙克美术馆MUNCH收藏了超过26724件蒙克的各类艺术作品,是世界上收藏蒙克作品最多的博物馆,大部分来自蒙克于1940年赠给奥斯陆市的非凡遗作。美术馆旁边是当代雕塑家Tracey Emin 巨型作品《母親》,四层是常设核心展厅“无限——蒙克的精选作品” (Edvard Munch Uendelig)。蒙克经常为同一主题创作多个版本,“无限”一词象征其作品中深刻的人文主题的循环往复。展厅围绕蒙克毕生关注并至今仍影响着我们的主题展开——焦虑、死亡、爱与孤独,充分体现了画家对人类生命和感情深度永无止境的挖掘和多元探索。与传统的永久展厅不同,这些作品定期更换,使得展览始终保持活力。

蒙克有着抑郁不愉快的童年,母亲与姐姐早年去世,父亲则患有精神疾病。他曾说病魔、疯狂、死亡是围绕自己摇篮的天使,且持续伴随自己的一生。蒙克在柏林时受瑞典剧作家奥古斯特·斯特林贝格(August Strindberg)启发,创作了《生命的饰带》系列,他用扭曲的构图和流动的线条,暗示了人类面对生存的焦虑、苦痛与内心脆弱。图为其中四幅:《尖叫》《忧郁》《分离》《焦虑》,《尖叫》是蒙克美术馆的镇馆之宝、现代人类焦虑的终极符号。蒙克在日记中写道,在奥斯陆峡湾日落时分漫步时,他感受到“自然界中传来一声巨大而无限的尖叫”。馆藏八个版本的《尖叫》(包括绘画、素描和版画),始终展出一个版本,而其他版本则默默地在黑暗中等待自己的轮回。

19世纪德国著名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对于斯堪的纳维亚现代主义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蒙克和维格兰等人常在柏林的“黑铁匠旅店”聚会,探讨尼采的哲学、心理学和现代科学。两人都是尼采的崇拜者,尼采关于“永恒轮回”的观点、“活力论”生命力的思想以及“上帝已死”的概念体现在他们的作品中,图为《尼采肖像》(左)和《死亡与生命》(右)。20世纪初的瑞典富商欧内斯特·蒂尔(Ernest Thiel)是蒙克和维格兰的重要赞助人,他通过订购两人的作品支持其早期创作,斯京狩猎岛的蒂尔画廊拥有挪威境外最大的维格兰雕塑和蒙克作品收藏。蒙克的《尼采肖像》就是受蒂尔委托,为尼采创作的理想化遗像,蒂尔画廊有一幅较小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孤独是生命的一部分,与独居或有家人无关。蒙克在他的画作中表现了各种各样的孤独,他的每一幅作品都是一次关于孤独的练习。在左上图《岸边的两位女子》中,一个白衣少女凝视着大海,憧憬远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个濒死的黑衣老妇,两人的孤独感与广阔的海洋形成强烈对比。右上图的《两个孩子前往童话森林》表现了童年的纯真、自然的神秘和未知的诱惑。在左下图《哭泣的裸女》中,一名全裸女子低头垂发掩面哭泣,遮住脸部的长发象征着个体的自我封闭与无法排解的悲哀。右下图的《波西米亚人的婚礼》描绘了一场黑暗忧郁、气氛阴沉的婚礼盛宴,画家通常被认为坐在最左边,与主要群体分开,暗示着某种程度的孤独。

1906-1911年间,蒙克接受奥斯陆大学委托,为该校百年校庆创作了11幅巨型油画,装饰在大学礼堂奥拉(Aula)的墙壁上。是蒙克唯一仍保留在原址的表现主义巨型绘画作品,代表了大学的启蒙使命和各种学科。蒙克美术馆六层的“蒙克纪念碑”(Advard Munch Monumental)展出了三幅壁画的不同版本及一些小幅或局部草图。《太阳》是蒙克最具标志性和震撼力的作品之一,描了挪威南部克拉格勒(Kragerø)海岸绚丽的日出景象,位于奥拉正中。他的创作风格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脱离了早期作品中阴郁焦虑的主题。有些学者认为,这幅画中明亮而分段的光芒受到了当时如X射线和北极光等科学发现的影响,表现了大自然的“无处不在”,以及启蒙、生命和科学的力量。

《研究者》的中心人物是一位正在哺乳的年轻母亲,她的身旁有一群忙着在海滩上挖沙贝壳、石头和螃蟹的孩子。画面使人联想到基督教文化中圣母玛丽亚的形象,给予新一代力量和营养,以及探索自然的动力。《研究者》是蒙克最大(主要是长)的作品,大约长11米、宽4.8米,手机图片无法展示其恢宏的场景。这是20世纪早期的一场艺术运动——活力主义的代表作,挂在奥拉里的是修改后的版本《母校》,但《研究者》通常被认为是其更精细的草稿。为了创作这幅画,蒙克在自家院子里搭建了一个户外工作室。在报纸及后来对蒙克的访谈中,《母校》也被称为“大地之母”,象征着科学的极限和知识的传承,孕育着学术的甘露。

《人类之山·向光而行》是蒙克创作的一幅不朽寓言画作,耗费了他数十年心血。这幅作品描绘了一群赤身裸体的人,聚集在海滩上堆叠攀爬,构成一座巨大的“人山”。画面中的人物经过了风格化处理,身形修长,线条流畅,向着山顶炽热的太阳缓缓升起,渴望抵达光明的顶峰。早在1890年代,蒙克就开始构思这一主题,他在经历了一场情绪危机后创作了这幅作品,描绘了自己与抑郁和焦虑的内心斗争。像《太阳》一样,画中人物不再独自承受苦难,而是携手走向光明,象征个体挣扎转化为人类共同的运动和启迪,唤起了一种神秘感和原始能量。然而这幅画却没有入选大学礼堂的壁画系列,评选委员会认为画面过于前卫,就换成了中规中矩的《太阳》。(未完待续)

相关博文链接:斯京狩猎岛上的独特画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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