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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浪漫小说《双灵星》第5章 - 晴空惊雷

(2025-11-29 07:28:41) 下一个

转眼十年,高歌已成长为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在师傅眼中,这徒儿无论是猪相还是人相都比他父亲俊俏三分,显然得益于他母亲的美貌。他的猪相也是一头苍山的家猪,猪鼻子猪嘴的形影还在,没了野猪的憎面獠牙,只比一般人长得大条些,带几分憨气、几分媚气和一点异域人的相貌。这些都是师傅的感觉,外人未必这么看。

至于他的人相,确实无需夸张。浓眉之下,一双深邃的大眼炯炯有神,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灵气,有王子般的风采。若当年的天蓬元帅也有如此相貌,也许嫦娥的目光便不会冰冷如霜,眼睁睁看他被玉帝定罪,贬入凡尘。

这些年,高歌再未下过山。他站在山巅,看着脚下那片云雾笼罩的大地,心中一片沉寂。山风拂面,却无法带走藏在记忆深处的寒意。他领教过人心的冷酷,早已不屑再踏入那污浊的尘世。

在他的心中,有两个名字无论岁月如何流转,始终如烙印般存在。一位是他的母亲,方圆千里最美丽的女人,也是世上最温馨可怜的母亲。另一位,是八妹。她是那个不曾嫌弃他与众不同之人,也是那个在危难之际,舍命救他的女孩。每当想起她们,他的胸口便像被山风凿出一个洞,让他对尘世的牵挂无处遁形。

其实,高歌曾无数次想象,他的父亲若果真如传闻中般神通广大,怎会感应不到自己有个儿子?又怎会让他独自在这片天地间受尽冷眼?父亲一旦出现,他会追随父亲下山,哪怕面对恶人,也绝不退缩。然而,这最终只是一个幻想。他的父亲从未现身,仿佛如大鹏师傅所说,自顾自走一条成仙的路,不知在何处享乐。

近来,高歌喜欢独处,有时一个人躲到连松毛都找不到的地方。

有天,他躺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一片芭蕉叶遮住刺眼的阳光,散乱的棕黄色长发中伸出两只招风大耳。他感到无所事事,懒懒地躺着。微风轻轻摇晃着身旁大树的树梢,他仿佛看见自己和那树梢一起起伏,还听到八妹在树下的苍凉惊叫声。

他想起了八妹,不知道她头上有没有留下疤痕,想知道她长大后的模样,是否依然温馨,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猪头哥哥。

他自问:“我要是能飞,要不要去找她?”

“找她干什么呢?她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自言自语。

“让她摸一下鼻子吧,叫一声猪头哥哥吧!”

正想着美事,松毛终于找到了他,悄悄躲到一棵松树下,捡起一个松球砸向高歌的脑门。高歌坐了起来,一偏头躲开了另一个松球。

“接招吧!” 松毛喊道,手脚并用,地上的松球纷纷飞向高歌。

高歌左闪右避,抽出腰间的铜笛,握在手中,将飞来的松球击得粉碎,空中扬起一层灰。不知为何,那层灰瞬间散布到天上。太阳消失了,乌云从树梢后漫过来,天空深处传来一声霹雳,震耳欲聋。高歌站到岩石上,仰头寻找霹雳的来源。

翻滚的乌云裂开一个口子,像被剑劈开。一道紫光在开口处闪烁,高歌觉得有人在那里偷窥天山。一些殷红的颜色流出,与乌云纠缠在一起。

这奇异的天象在天山从未发生过,高歌感到惊恐,跳下巨石,想快去告知师傅。

松毛立在参天大树的树梢之上,高声呼唤着高歌:“快看,东边在冒烟,出事啦!”

高歌闻言,忙说:“你带路,我们去看个究竟!”

两人穿过茂密的树林,远远地望见山谷中升腾起缕缕黑烟,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之事即将发生。

他们继续前行,跨过了宽阔的草地,来到了一片湿漉漉的沼泽地。沼泽上方,薄雾缭绕,乌云密布的天空显得异常压抑。高歌捡起一根沾满泥土的棍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松毛身后,松毛则负责在前面探路。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沼泽,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层层微波,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滋滋声,仿佛水滴落在炽热的油锅中。高歌紧张地注视着脚下,只见原本微小的泡沫逐渐变大,像有什么在下面推动着它们向上冒。

突然间,那些泡沫化为熊熊烈焰,将昏暗的沼泽照得透亮。高歌惊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棍子掉入水中,脚步踉跄,像受惊的野鹿乱窜起来。松毛深知高歌对火的恐惧源自童年的那场灾难,他急忙喊道:“高歌,别跑!” 但高歌仿佛没听见,继续慌乱地冲撞。

松毛迅速追上去,跳上高歌的肩头,尽力安抚他:“别怕,火还没烧到我们呢!你是钉耙王的儿子,拿出你爹的胆气来!” 这句话似乎对高歌产生了一些效果,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双腿仍发软,但勉强站稳了。

松毛环顾四周,寻找着逃生的出路。他灵机一动,扯下高歌衣服上的一块布,迅速绑在高歌的眼睛上。“你别看火了,听我的指挥。” 失去视觉的高歌只能依靠松毛的声音引导,虽然走得跌跌撞撞,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高歌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扯下眼睛上的布条,回头望去,只见沼泽地的火焰与山谷的浓烟交织在一起,宛如天幕上盛开的黑色花朵,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急匆匆地往家赶,渴望将经历的异象告知师傅。尚未到家,已听到望月亭中传来击鼓之声,那是师傅在召唤他们。

只见大鹏师傅端坐于亭中,神态安详,双手轻扶着拐杖,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内心波澜不惊。

“师傅,刚才天上好奇怪,山谷那边......” 高歌急切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未曾消散的惊恐。

师傅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都知道了。先回去吃饭吧。”

高歌这才猛然记起,“呀,师傅,我忘了做饭呢。”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师傅温和一笑,目光中透着慈爱,“师傅已经做好啦。”

高歌嬉笑着说:“师傅辛苦,让徒儿背您进屋去。” 没等师傅应允,高歌已背起师傅,一溜小跑。

师傅被他颠得咯咯地笑,吸了一口花白的胡须到嘴里,差点把自己噎着。

饭桌上,高歌提起先头发生的事,问师傅那意味着什么。师傅叹息道:“那是天象,大概是我的大限已到。孩子,你已长大,师傅没什么牵挂了。”

“师傅,您不是在修长生之术吗?什么大限小限能用在您身上?”

师傅笑笑:“再修炼,也拗不过天地呀。”

“我知道了,是不是您荒废了功夫的原因?您在督促我练功,我怎么好久不见您自己练呢?”

“呵呵徒儿,说师傅偷懒吧?”

“不敢不敢!” 高歌晃晃脑袋,猪头一变,换了个青春洋溢的人脸。他眨着眼睛,问师傅:“那您说,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师傅已知天命。还记得师傅怎么捡到你的吗?”

“您讲过很多遍了,都记得。有什么关联呢?”

“就在我修行到最要紧的一关时,你那要命的哭声从千里之外传来,闹得我元神都丢了,无法修下去。救你这个小兔子,丢了我一千年的升华哟。” 师傅淡淡地道来,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一点嗔怪。

“原来是徒儿坏了您修炼。” 高歌望着师傅沧桑的面容,意识到师傅真的老了。看他花白的头发在顶上打了一个圆结,雪色长眉倒挂在眼角上像小松鼠的尾巴,满脸银灰细密的胡须一直拖到胸前。也许哪天师傅真的会离他而去呢!

高歌忧心地问师傅:“那还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办法呢?”

师傅开玩笑地回他:“吃仙丹呀。可惜我炼的还差点火候,怎么就忘了偷几颗天上的带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高歌奇怪地发现师傅还没起床。他探头看卧室,发现师傅还在呼呼大睡,地上掉了一本书。他捡起来一看,书里写的是炼丹和长生不老的秘籍。

高歌边翻边读,突然一段话跳进他的视线:“大泽有种神奇的草,叫仙茅,可泡茶入药,用后让人少则多活百岁,甚则能成精。”

“哇!” 高歌忍不住叫了出来,吵醒了师傅。

师傅揉着眼睛,半睡半醒地抱怨:“高歌,你这是干嘛呀,打扰我修炼不老秘术的美梦。”

高歌兴奋地把书举在手中:“师傅,这仙茅是真的吗?我们去找不就成了?”

师傅接过那本旧书,轻轻摸着泛黄的纸页,叹道:“仙茅啊,不少古籍均有记载,只是师傅巡遍大泽各地,找了大半辈子,也未能见其踪。”

高歌听得心动,握住师傅的手:“那赶紧吧,师傅,您带我下山。我脚快,不信找不着!”

师傅摇了摇头,苦笑着放下书,“唉,师傅怎么带你?自己飞都勉强,哪还有力气背你呢?”

高歌不甘心,嘀咕道:“您就教我飞功吧,我自己下山寻找。”

师傅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其实,以你现在的功力,应该是能够飞翔的。但师傅并不鼓励你这么做,山下的世界险恶复杂,你还得等些时日。”

高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师傅,您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手,让我独自去闯荡呢?”

师傅回道:“这个问题,你不用问师傅。到了你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自然而然,你就会展翅高飞。”

高歌听后,疑惑地问:“那师傅,您可没有藏着掖着,不教我高深的功夫吧?”

“你这个淘气的孩子,真是气煞师傅了!师傅能教的都教了,不能教的师傅也不会。你以为我真是什么天上的大鹏鸟?真正的大鹏鸟法术了得,超过你爹的三十六变。告诉你,师傅不过是你父亲天蓬元帅的一个侍卫而已,名字里恰巧带了个‘鹏’字,其实我就会点猫脚功夫。我说我是大鹏鸟,不过是拉大旗作虎皮罢了。” 大鹏师傅脸色微沉,像是动了气,不然不会把自己的老底都揭开。

高歌嬉笑着说:“师傅莫生气,逗您玩呢。”

师傅开颜一笑,“要是生你这个淘气鬼的气,师傅早就气死啦。” 他看见高歌的长袍破了一块,便叫高歌脱下,回头帮他补一补。

高歌一回房,便坐在床边陷入沉思。

师傅说我能飞,我得加紧修炼。他取出几本修炼飞功的书籍,一边温习,一边尝试。他感受到体内气流涌动,但双脚却如同被地面牢牢吸附,始终无法离地。最终,他沮丧地倒在床上,暗自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缺乏灵光。这时,松毛悄悄地溜进房间觅食,不小心弄出了声响。高歌故作生气:“又在偷食,明明知道损耗灵气!”

松毛装出可怜相:“给我一点点,哪怕一粒也行。”

高歌真地只扔给它一颗花生米。松毛灵巧地接住它,一边并享用起来,一边却抱怨:“没见过你这样小气的兄弟!”

但高歌没像往常那样接话,松毛才注意到高歌心不在焉,便好奇地问:“为啥愁眉不展呢?”

高歌叹气:“我打算下山找仙茅,可就是飞不起来。”

松毛打趣地说:“这么急着飞,真是只为找仙茅?”

“你说还能为啥?” 高歌反问。

“你敢打赌,没有找八妹的意思?” 松毛激将高歌。

“好好,我想顺便看看她,行吧?”  高歌只好告饶。

“我又没说不行,就是不爱听言不由衷的话。” 松毛抹抹嘴,接着说:“找八妹靠你自己,但找仙茅吗,我可以提醒你一点。你想,仙茅不是喜爱生长在峭岩上吗?你说哪里的山岩最合适它生长?”

“你说是天山?” 高歌脱口而出,眼里闪烁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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