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罗伊特 Bayreuth 位于纽伦堡以北80多公里,从纽伦堡过去,没有直达火车,路上要两个半小时。

原先以为拜罗伊特就是个一般的德国小城镇,但朋友得知我要去那儿,非常激动地告诉我:这是我此生特别想去的一个地方。
为什么?我不解。
原来,拜罗伊特被称为世界的“歌剧之都”,一年一度为德国著名作曲家瓦格纳 (Wagner,1813-1883)举办拜罗伊特音乐节。这一音乐节成了全世界瓦格纳乐迷心目中的“朝圣之地“。
拜罗伊特音乐节1876年由瓦格纳亲手创办(每年7月下旬至8月举行)。创办至今150年,音乐节依旧原汁原味,只上演瓦格纳亲自选定的10部作品。音乐节每年出售6万张门票,一票难求是常态,不少乐迷要等好几年才能买到一张票。我那位朋友至今还在等待。大仲马说过: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感谢博友麦姐,她在最近的两篇马赛游记中,一再提到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不由得想起这句名言)。
为了音乐节,19世纪末盖了一座拜罗伊特节日剧院 Bayreuth Fesival Theatre。瓦格纳深度参与了该剧院的设计,取消了传统剧院彰显身份的贵宾包厢,采用了类似古希腊圆形剧场的阶梯式座位。据《德国之声》介绍,整个歌剧院全由木料搭建。木料会随着音乐声产生共振。因此有人形容这里的音响效果“犹如观众坐在一个乐器上”。舞台下演奏池的音乐声能通过挡板折射到舞台上,和歌唱演员的声音混音之后再扩散至观众席。这种独一无二的混音效果只有这家音乐厅才有。因此在这里欣赏瓦格纳是一种难得的经历。
由于我们坐错了火车,换了两次车,到达拜罗伊特已是中午12点多,又要赶下午5点的火车回纽伦堡,而节日剧院离老城区有段距离,光是路上来回时间就需要一小时左右,因此决定先看老城区的景点,如时间富裕,再去看节日剧院。结果可想而知,没时间去看了。
然而,我们参观了另一座剧院——侯爵歌剧院 Margravial Opera House,这是欧洲保存最完好的巴洛克剧院,已被 UNESCO 列为世界遗产。
侯爵歌剧院是通往拜罗伊特历史的窗口,彰显了该城18世纪的黄金时代。拜罗伊特建于12世纪末,曾相对平凡,直至15世纪末,德国历史上非常有名的贵族霍亨索伦家族 House of Hohenzollern 中的一支勃兰登堡-拜罗伊特藩侯 Margraves of Brandenburg-Bayreuth 入主该城,并统治长达数百年。
在此必须简单介绍一下霍亨索伦家族,这一家族从1701年至1918年统治了德国200多年。 该家族在1701年建立了强大的普鲁士王国,1871年,德国统一,建立了德意志帝国;当时的普鲁士国王成为了德国皇帝(Kaiser)。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废除了君主制,成为共和国,最后一位德国皇帝退位。
1731年,霍亨索伦家族的公主,即普鲁士王国第三任国王腓特烈大帝的姐姐,威廉明妮嫁给了统治拜罗伊特的侯爵弗雷德里希三世。开启了拜罗伊特的黄金时代,威廉明妮侯爵夫人极其热爱艺术,在城中修建了大量精美的洛可可建筑,其中最著名的是侯爵歌剧院(建于1740年代),这是德国境内第一座歌剧院。相传侯爵夫人在剧院内身兼数职,既是赞助者、管理者,也以导演和编剧身份参与艺术创作。
从外表看,歌剧院不大,相貌平平,相传正是低调的外貌使得歌剧院免遭二战盟军的轰炸,盟军误以为这是一座酒厂,不值得一炸,结果为世人留下了珍贵的历史遗产。

从歌剧院旁边的一幢楼进门(下图1),入内猛一看很普通,直至进入剧场内部,金棕色的雕饰环绕天顶、包厢和廊柱,层层叠叠,目不暇接,金碧辉煌。舞台布景是文艺复兴透视法描绘的洛可可宫廷花园景观,据说200年没变,我们进入剧场时,有人在舞台上忙碌,打着紫色的灯光。






离开侯爵歌剧院后,去了老城区,烟火气浓郁,传统的街巷、咖啡馆与商店。老城中心广场有座洛可可风格的小教堂。最后的图片是穿传统服装的当地导游和老城区到处可见的“漫步拜罗伊特”的标识——高举双手的瓦格纳雕塑。





接着走过了侯爵在1715年下令建造的老宫殿——冬宫(下图1)。1735年,侯爵把整座冬宫作为礼物送给了妻子——威廉明妮侯爵夫人。侯爵夫人接手之后,扩建了老宫殿。随之在1749至1753年兴建了新宫殿(新冬宫)。新宫后方是大型巴洛克花园,内有巨大的绿地和各种雕塑,还融入了奇特水景。





最后,我们去参观了市中心附近的瓦格纳故居与博物馆 Wahnfried/Richard Wagner Museum。这座别墅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 Ludwig II of Bavaria 下令为瓦格纳建造的。

瓦格纳是德国最著名的音乐家之一,以史诗般的宏大歌剧闻名,他的代表作《尼伯龙根的指环》是世界歌剧史上的巅峰之作,这部作品就是在拜罗伊特的别墅里创作完成的。同时,瓦格纳在历史上倍受争议,他强烈的民粹主义和反犹太倾向受到希特勒的极力推崇。
此外,瓦格纳的个人生活也引来许多非议。他的生活充满矛盾,他曾极度迷恋奢华的丝绸衣服、高档香水、名贵家具等。在他看来,身为前沿艺术家,必须生活在极度舒适和奢华的环境中才有创作灵感。为了满足奢侈的生活,他理直气壮地向朋友、同行以及崇拜他的贵妇们伸手借钱或寻求资助,之后从不主动还债。结果,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债台高筑,50岁之前多次因无力还债而被迫深夜逃亡。
他的命运在51岁那年彻底改变了。1864年,年仅18岁的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登基。这位国王是瓦格纳的狂热崇拜者,不仅帮瓦格纳偿还了所有的陈年旧债,还为他在拜罗伊特建造了别墅,并提供巨额的年金。



瓦格纳故居现在被改建为瓦格纳博物馆,内藏大量珍贵的手稿、乐谱和历史文物。在故居的后花园里,安葬着瓦格纳和他的妻子科西玛。
一个细节是,瓦格纳客厅里的钢琴,花园里的喷泉和瓦格纳之墓是一条直线。瓦格纳之墓是一块镶嵌在草坪上的巨大白色大理石板,上面只刻着瓦格纳和妻子科西玛的名字。



科西玛是瓦格纳的第二任妻子,比他小26岁,是著名作曲家李斯特的女儿。李斯特年长瓦格纳两岁,得知女儿执意要嫁给朋友时,开始是坚决反对的。科西玛当时已是有夫之妇,丈夫是李斯特钟爱的学生。但是瓦格纳和科西玛不顾世俗同居,甚至未婚生下了孩子。李斯特最终选择了妥协与宽恕,接受了瓦格纳这个老女婿。
科西玛非常能干,拜罗伊特的音乐节之所以能延续150年,离不开科西玛的努力。如今,音乐节依旧由瓦格纳的后代管理。
《德国之声中文网》介绍了瓦格纳家族和音乐节的关系,如下:
科西玛作为瓦格纳的遗孀,以总裁身份接管了拜罗伊特音乐节。接替她的则是瓦格纳之子西格弗里德。两人均于1930年逝世。西格弗里德的遗孀维尼弗雷德继承夫业,执掌音乐节直到二战结束。六年后,瓦格纳的两名孙儿沃尔夫冈和维兰德共同接管音乐节。1966年维兰德逝世后直至2008年,沃尔夫冈成为拜罗伊特音乐节的独立掌门人,时间长达57年之久。接管沃尔夫冈的是他的两个女儿爱娃和卡特琳娜。2016年,卡特琳娜成为音乐节的唯一负责人。
以下视频是去年拜罗伊特音乐节上纽伦堡合唱团演唱“醒来吧,白昼将至”。
图片均为原创
谢谢,霞霞(侬),三克油!
老老实实角落里坐板凳,硬木板凳!
路德维希对瓦格纳的崇拜,还产生了更深远的文化影响。
路德维希在设计新天鹅堡的时候,聘请了瓦格纳的舞台设计师 Christian Jank 来画出城堡的外形图。
结果,新天鹅堡不再是传统的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塞,而成了一个梦境。
新天鹅堡的建造掏光了巴伐利亚的国库,最终路德维希死在城堡附近美丽的小湖里。(传说是大臣们把他淹死的,以挽救巴伐利亚的财政。)
可怜的路德维希,这个天生就不适合当国王的梦幻者,却给德国留下了最美的城堡,他的文化遗产也在美国的迪斯尼乐园睡美人城堡继续传承下去。
谢谢海风姐分享我的小文,等待有一天去走海风姐走过的路,希望有一天去看海风姐看过的风景。祝海风姐周末愉快!
照片一如既往的超级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