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

一人一故事,一梦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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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童话

(2021-09-14 14:36:56) 下一个

小学三年级,给我们上算术课的女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来了一位代课老师,姓张。张老师很年轻,白白净净,眉清目朗,温文尔雅,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右手中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太奇特了!

他应该是缺乏教学经验吧,在讲台上自管自讲课,下面说话的,做小动作的,全然不顾。偶尔我们声音太大了,他提高嗓门都压不住,就用戴着戒指的手指敲敲黑板,金属敲打木板的声音很特别,我们瞬时停下来,他心满意足继续讲课。可是,收敛了几分钟之后,大家又开始说话,做小动作,声音越来越大。

张老师相当客气,从不骂我们,他又敲敲黑板,定定地看住我们,用请求的口吻说:小朋友,上课的时候请不要随便说话好吗?如果你们好好上课,下课以前,我给你们讲故事。

小女生问: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吗?他说是的。小男生搞不清楚王子公主,故事对他们可有可无。爱听故事的小女生,这会儿成了小妈妈,看管住小男生,不许他们乱说乱动。不受管制的,就要挟他们:再敢捣乱,下课报告金老师。

金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看上去很老,灰白的齐耳短发,满脸皱纹,抽烟,沙哑的嗓子,一口标准的北京话,她往那儿一站,看着我们,不言不语,点上烟,烟雾腾腾,全班吓得都坐端正了。那个年头,教室里不禁烟。

金老师其实对我们挺好的,晚上还常家访,哪怕我这样永远准时交作业的好学生,她也会特意在我父母前,美言几句。她对我最不满意的,是我作文写得干巴巴,三言两语,还没来得及写错别字,已经写完了。老师只要用红笔画个勾,给个分就行了。金老师说,写作文不是做算术题,建议我写日记。母亲给我买了红色封皮的小日记本。可是我写日记,跟做算术题差不多,每天流水账,全天上课,回家做作业,千篇一律。

金老师家住在离学校不太远的牛奶棚对面。当我们去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就去她家玩儿。她家住在公寓的顶楼,五楼,阳台特别大,可以望到很远。

一个星期天,我们结伴去金老师家,走进大院,听到有人叫我们,回头一看,张老师正骑着自行车从外边进来,原来张老师和金老师是邻居,金老师介绍他来代课的。

张老师见到我们,是由衷地高兴,把我们领进他家,宽大的老公寓,进门是客厅,打蜡地板,拉着薄纱窗帘,光线很柔和,靠墙是宽大的咖啡色的牛皮长沙发。我们六七个孩子挤坐到长沙发上,皮沙发滑溜溜的,坐在边上会滑下来,坐进去一点,陷进去了,脚尖离开了地面。

张老师的父母,都戴眼镜,白白胖胖的,穿着睡袍,捧着装满米老鼠奶糖的玻璃缸,来接待儿子的小朋友。那是我第一次在银幕下看到穿睡袍的人,恍惚之间,走进了黑白的老电影。

(大白兔奶糖的前身,上海益民食品厂生产的米老鼠奶糖。网图)

后来听说,张老师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去外地工作,因是独子,父母舍不得他远行,就此成了“不服从分配”的社会青年。

张老师给我们讲的故事,不少来自《格林童话》。回到家,我兴奋地把故事重复给母亲听,我的兴奋感染了母亲,她为我买了不少书,有《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伊索寓言》、《一千零一夜》等,这些书让我迷上了故事。童话故事的第一句,往往是“很久很久以前”,结尾是“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网图)

这样的书看多了,以为世界上的事,五彩缤纷,充满希望。如果遇到了大灰狼老巫婆,不过是故事中的一段曲折,结尾依旧是美好的。

时至今日,心态没变。

清晨起来,信心满满,一天看完一本书,写完一篇书评。不料,那本书的语言晦涩,读一遍似懂非懂。夕阳西下,才发现刚看完了书的三分之一,书评只字未写。这并不影响我的心情,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嘛。

薰衣草插枝?油管说,只要剪一节下来,往地里一插,每日浇水,两三个星期就生根了。插下去,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满园的薰衣草,一片紫色的小花穗在阳光里随风起舞。遗憾的是,一个月过去了,插在地里的枝条都枯黄了,拔出来,没见到一丝根须。

两年前,朋友病重了,催我回国,见最后一面。到了医院,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这样那样的管子,见到我,有说有笑,精神极佳。我说误诊误诊,下个星期或许可以出院了。下个星期,她去了黑漆漆的永恒中,跟绚丽五彩的结局毫不沾边。

在寂静的夜晚,我睁大眼睛,面对漆黑,哀而不伤。黑色也是一种颜色,她出院了,不再缠绵病榻,自由,轻松,洒脱,跟天地融为一体。

很多年过去了,我们班一位同学,当年常要求张老师讲王子公主故事的小女生,九十年代末筹拍一部生活片,主人公是一名高中女生。

同学去中学挑演员,在一所中学里,遇到了张老师。张老师老了,但依旧白白净净,温文儒雅,他一眼认出了当年的小女生。同学特意去了张老师家,为的是看看张老师的女儿能否入选。他的女儿,文质彬彬,缺乏反叛的气质,跟电影的主人公落差太大。

同学说,她又坐在皮沙发上,到底是上好的老货,依旧气派。张老师家不是资本家,不过是家境殷实的高级职员。就像童话,那十年里,关紧了家门,在大门的上下左右添加了四个插销,一家人躲在里边默不出声,竟然逃过了浩劫。

一次次目睹了生老病死,经历了悲欢离合,可我依旧相信童话,生活里总有童话。感谢张老师,把我带入了奇妙的童话世界,在那里,我流连忘返。

(同学拍的电影,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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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71)
评论
觉晓 回复 悄悄话 海风老师,数学好的人逻辑性强。你如果写长篇,以你的成长背景、生活经历、文学素养,说实在,比程乃珊与王安忆会更宽广更深。
我静心期待这一天。
觉晓 回复 悄悄话 哈哈,海风老师。你回复得有凡尔赛体。那意味着你理科也是很好。真让我渺小了。
祝中秋快乐!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觉晓是写细节的高手,虽然我提醒自己不要赶,一写起来,又延续着做数学题的老习惯,看来应该去学理工的。谢谢觉晓的反馈。
觉晓 回复 悄悄话 这一篇应该教师节那天发的。金老师要批评你的拖延。张老师很典型,像程乃珊也写过类似的人物。张老师父母是明智的,这也只有条件好的家庭才能养得起。我朋友二姐当时不喜欢在广州的工作,就回上海,待业,1959年去了香港。如果有工作,不一定申请得出去。
海风老师又怀念你的小学同学老朋友了。王安忆写的《小学同学董小平》,我读过好几遍。你这篇再添一点,你们小学生时的服饰就更好看了,投《收获》。哈哈,原谅我总是想得知更多细节。比如“牛奶棚”,要知道只有上海人知道,而且是中年以上。所以给个注释是不是更好,否则别人会不会误会成“牛棚”。
我是低下留言里不知轻重的“小学生”。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东篱翁' 的评论 : 仁兄好!从小练的,写流水账应该没问题:)
东篱翁 回复 悄悄话 海风从小写日记怪不得文章写得那么好!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水星98' 的评论 : 水星兄好!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芝麻开门,这个故事忘不了。平安健康也是幸福,祝福水星兄。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很早很早以前”我也喜欢看童话,尤其是一千0一夜,最喜欢看那个打开山洞发现大批财宝的故事。不过和故事不一样的是,过了很多年,我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结局。海风写得好!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美丽的人生' 的评论 : 谢谢美丽,很高兴遇到在阵阵海风中,思考人生追求梦的你。
美丽的人生 回复 悄悄话 那个年代,默不作声是自保的最好办法。当一个好老师可不容易,能让学生多年以后还记得,更不容易。写得真好,谢谢分享!另,一看到你的博就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因为我在微信上的名字也是海风。而且我的博里也有梦与人生的字眼。可见我们有同样接近的思维!:)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XQQ' 的评论 : 谢谢巧巧。刚看了你名厨的介绍,写得真好!
XQQ 回复 悄悄话 记住了给孩子们开启童话世界的张老师,谢谢娓娓动听的故事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Tigerlily66' 的评论 : 百合好!我的日记都是流水账,现在也是。昨天写的:上班一天。去山下走了一圈。看完了The Cook of Castamar. 小时候喜欢数学,不喜欢语文,因为数学清清楚楚,有条理。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学理工,但是当时分配我去学外语,只好去了。
Tigerlily66 回复 悄悄话 不太相信海风小时候的日记灰写流水账哦,这么会讲故事,小时候肯定就显现出来了吧:)童话承载着人类最美好的幻想。有时忍不住想,如果我们住在童话世界里,每个故事都有美好的结局该有多好。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东村山人' 的评论 : 东村好!很赞同你说的:给小朋友一屋子玩具不如多给他(她)一些童话书。书让孩子看得更多更远。
东村山人 回复 悄悄话 海风姐好文!
给小朋友一屋子玩具不如多给他(她)一些童话书。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追忆21' 的评论 : 谢谢追忆。到了一定的年龄,自然而然接受了无奈,被文字显示出来,竟成了“悟性”:)。
追忆21 回复 悄悄话 写得真好!
“在寂静的夜晚,我睁大眼睛,面对漆黑,哀而不伤。黑色也是一种颜色,她出院了,不再缠绵病榻,自由,轻松,洒脱,跟天地融为一体。” 让我想起陶渊明的诗,“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声音' 的评论 : 小小好!同感。我是只要看到比较黑的地方,就会想到白雪公主里的老巫婆:)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momo_sharon' 的评论 : 墨墨好,张老师是“高职”家庭,洋气的高职往往比土里土气的小资本家更有钱。金老师起码有五十岁吧,长得又不妖艳,老太太吸烟,我们的容忍度比较高:)
小声音 回复 悄悄话 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是会影响一个人一辈子的~~~
我在生活中,有时候遇到一些美好的事情、景物等,立马就会想到某个童话故事里的情景:))
momo_sharon 回复 悄悄话 张老师应该是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吧。金老师是女的,可以吸烟么?小时候觉得吸烟的女人都不正经,哈哈!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laopika' 的评论 : 可能吧。三年级才十岁左右,这个老师吸引我们的是他的故事:)。
laopika 回复 悄悄话 小女生经常会喜欢男老师,也许是异性相吸吧:)文革期间同样如此,只是不会显露而已。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清漪园' 的评论 : 园园好,真不是象征,他们家的大门上确实装了四个插销。逃过浩劫是命运,要感谢他们的低调。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在大门的上下左右添加了四个插销,一家人躲在里边默不出声,竟然逃过了浩劫。”这显然是海风巧用figure of speech,若是门上多按几个插销就能逃过浩劫,有多少人可以不被整死呀。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溪姐姐' 的评论 : 小溪好,有童话陪我们度过童年,我们是幸运的。
小溪姐姐 回复 悄悄话 “那十年里,关紧了家门,在大门的上下左右添加了四个插销,一家人躲在里边默不出声,竟然逃过了浩劫”。真为张老师一家庆幸。和海风一样,有过金色的童年,读过那些美丽的童话故事。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歲月沈香' 的评论 : 沉香好!说得太好了“活在童话世界里让人永远保持童心童趣”。
歲月沈香 回复 悄悄话 海风写得真好!童话故事给人的想象力和人生的哲理将影响人的一生!活在童话世界里让人永远保持童心童趣,真好!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宗键专栏' 的评论 : 宗键好!跟着感觉走:)。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Redcheetah' 的评论 : 谢谢临帖。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心中之城' 的评论 : 城城好,大青虫历险记我可写不出来,我只能做算术题:)。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北欧风轻雨绵' 的评论 : 谢谢北欧。童话让孩子看到的美丽多一些,心里阳光一些。
宗键专栏 回复 悄悄话 文章不长,跨度很大。不仅是时间的跨度,更是心灵的跨度
Redcheetah 回复 悄悄话 童话。。
心中之城 回复 悄悄话 艾玛!海风好故事!这是秋天里最温暖的童话。。。。我都怀疑憨娃是你。。。
北欧风轻雨绵 回复 悄悄话 童话可以让人更简单,单纯,善良,总充满希望,就像每个童话故事的结尾:)
北欧风轻雨绵 回复 悄悄话 有童话和没有童话的童年成长起来的人也不太一样…… 谢谢海风的分享!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BeijingGirl1' 的评论 : 京妞好!同感同感,童话和大灰狼共存:)
BeijingGirl1 回复 悄悄话 写得真好啊。 娓娓道来,幽默和哲理贯穿其中。 “还没来得及写错别字,已经写完了”;哈哈。 老师是多么重要啊。 我至今都怀念我的老师们。 “一次次目睹了生老病死,经历了悲欢离合,可我依旧相信童话,生活里总有童话。”。 是的, 生活中总有童话,当然,也有大灰狼。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无法弄' 的评论 : 弄弄好,刚上学,老师叫我们把手放在背后,不许做小动作。那些上课玩铅笔橡皮的,铅笔橡皮被充公,下课被老师骂了才还给他们。现在的小皇帝大概日子比较好过吧。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花似鹿葱' 的评论 : 葱葱好,的确很少,所以引起我们注意:)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晓青' 的评论 : 谢谢晓青鼓励!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此岸_彼岸' 的评论 : 两岸好,同感。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谢谢菲儿。上海藏龙卧虎,各种人都有,令人回味无穷。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spot321' 的评论 : 谢谢点点。不少人都说不怕死,而怕等死的过程。
无法弄 回复 悄悄话 这个给教师节正合适:)小动作:)小时候老师就爱说这词,:)
花似鹿葱 回复 悄悄话 早年在国内,男士戴戒指真不多见。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写得真好!
此岸_彼岸 回复 悄悄话 欣赏海风的小女孩情节。我们或许无法返老还童,但可以保持一颗童心,使我们的生活变得简单,有趣,美好。:)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人参花' 的评论 : +1

这就叫底蕴,从来不需要高谈阔论,平实中见真谛。:)
spot321 回复 悄悄话 谢谢海风记叙了这样美好的一篇犹如童话般的过往。看到你写同学卧床的那段,“黑色也是一种颜色,她出院了,不再缠绵病榻,自由,轻松,洒脱,跟天地融为一体。”顿时觉得这好像正是人生终点的真实写照。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黑贝王妃' 的评论 : 王妃好!加州薰衣草也不少,抗旱,可能插枝有季节吧,我插的都没活,一定是季节不对。
黑贝王妃 回复 悄悄话 能一辈子活在童话里也是好的!
在澳洲薰衣草便地都是,很好养活的。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xiaxi' 的评论 : 西西好,童年有些意料之外的事,会记得特别清楚,比如戴戒指的老师,穿睡袍的老夫妻,跟平时见到的很不一样。你可能不相信,小时候我最讨厌的课是语文课和英文课:)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麦姐' 的评论 : 谢谢麦子。童话故事,老幼皆宜哈:)
xiaxi 回复 悄悄话 海风记性真好,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晰。你的金老师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文章,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麦姐 回复 悄悄话 童话故事带来美好和希望,我们需要童话故事,也需要海风姐的好文。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人参花' 的评论 : 谢谢花花。到了一定的年龄,没劲儿大哭大笑了:)
人参花 回复 悄悄话 海风姐性格好,故事也跟着好看,从来不大喊大叫,只娓娓道来。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山松' 的评论 : 松松好,跟你同感。童话和现实,让我们可以做梦,也可以脚踏实地。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寒一凡' 的评论 : 谢谢一凡。一起悲喜,都是心态,童话对我帮助挺大的。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云淡风更轻' 的评论 : 谢谢云淡。这位张老师没给我们讲革命故事,却为我们打开了想象的大门。遇到他,很幸运。
南山松 回复 悄悄话 好老师,好故事。童话世界带给人们美好,现实世界又教会人们更多。
寒一凡 回复 悄悄话 海风写得真好!读到那句“ 自由,轻松,洒脱,跟天地融为一体” ,眼泪都快下来了。不全是哀伤,更多的是一种心意相通。生活不总是阳光灿烂,也有一地鸡毛,但是,只要那神奇美好的童话世界还存在于我们的心中,就没有过不去的沟沟坎坎。
云淡风更轻 回复 悄悄话 看似普普通通的张老师给同学们带来了不一样的世界!人生中遇到好老师是福气!谢谢海风姐细腻的好文分享!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杜鹃盛开' 的评论 : 谢谢杜鹃!很高兴遇到喜爱童话的同类:)。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梅华书香' 的评论 : 谢谢梅华,童话令人愉快。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写的真好,娓娓道来,我也相信童话,和美丽的结局。
梅华书香 回复 悄悄话 童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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