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241)
2022 (436)
2023 (328)
2024 (325)
2025 (332)
因为是一代移民,当年上大学时专业基本也是父母帮着选的,所以来到美国后兜兜转转,换过几个职业。毕业快30年了,真正从事现在这份职业的时间,反而比很多大学同学短一些。
最近发现,“退休”开始成为一个越来越常见的话题。每次参加会议、聚会,我都会特别留意不同年龄阶段同行的选择,这次又有一些新的感受。首先,会议上见到的人本身就有选择偏差。愿意来开会的人,大多还是喜欢工作的;真正退休的人,可能早就在旅行、陪家人,享受另一种生活了。我的一个合伙人,每次出去玩一趟回来,就要念一遍“退休经”,因为同行的只有她一个还在上班。病理科医生似乎是职业生涯最长的一群。工作对体力要求相对低,不少人七八十岁还在看病理。政府部门的工作通常比较稳定,不那么卷,但灵活度也有限。
我们这一行还有一种选择叫 locum(短期执业)。以前我一直很向往这种模式:朝九晚五,下班基本不用操心,可以自己决定一个月工作多少天,甚至在家附近就能找到机会。不过,这次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最大的挑战是不确定性——不是你想工作的时间,就一定有合适的岗位;另外,因为始终是“临时成员”,很难建立归属感,同事也会保持一定距离。这些都是选择自由需要付出的代价。还有一种比较理想的方式,是找到一个可靠的搭档,彼此互相cover。这样就可以放心离开几周甚至几个月,而不用担心工作。这种模式很好,但既需要合适的人,也需要单位制度足够灵活,可遇不可求。
工作这事跟女生找对象似的,三角型(颜值高,有才/财,又对你情有独钟)不易全得。体验好,稳定,又选择多的工作,那也不是太可能。
现代人之所以容易焦虑,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选择太多。真正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选,而是听见自己内心真正想要什么。今天,当医生和二三十年前相比,吸引力确实有所下降。一个重要原因是,独立开业越来越难,越来越多医生进入大型医疗系统,医生作为企业家的一面逐渐淡化,更像大公司里的一个“螺丝钉”。回到家,更感恩现在的工作状态。大约60%的时间是有节奏、有目标、高效率;另外40%的时间,可以留给学习、创新、写作、运动和生活。现在偶尔会因为晚上开会觉得少了一点自由,但换个想法,这也是一种机会。自己的想法能够影响团队的方向,能够参与一些更长远的决策,看问题的视角也因此变得更宽一些。
所以,至少现阶段,我想自己不会选择“退”。相反,我更想继续“进”——不断提升自己的影响力,让更多好的想法落地,也努力实现 work-life integration。自由从来都不是没有约束,而是在认清每一种选择的代价之后,依然愿意走自己想走的路,自己给自己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