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犹如一只风铃,风过铃响,往日时光便会随风而来。
按道理,上海人写上海应该是件驾轻就熟的事情。然而不然,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每次提笔写上海,总写得十分费劲。一来是因为包袱沉重。本地人写上海,一般人都抱着很大期待来读的,总以为本地人能带来原汁原味的纯粹。其实并不一定,很多人写上海都比我写得好,他们虽浮光略影地写,毕竟都是他们的亲身感受。而我则更多着墨于那段逝去的岁月,让轻松的游记变成了与岁月的对话。二来,我对如今的上海,不知道的事情一点都不比外人少。这一来两去的,竟成了我逃避写作的理由。然而对家乡的那份爱,又让我重新坐回到书桌旁。
去年曾回上海两次探亲,一路上有很多的回忆,也有不少观感,就这样,回忆顺带着观感犹如一股股涓涓的流水,在我的笔端慢慢地流淌出来。
小时候的日子总觉得过得很慢,一天足足抵得上现在的两天。时间慢如蜗牛,主要跟那时的无所事事有关。那时的上学犹如和尚撞钟,只是走个形式,我们的大把时间都消磨在了家里,或者在街上到处游荡,一个星期唯一的亮点,就是盼望着星期天早早地到来,除了父母能给自己做好吃的之外,他们也常带着我和弟弟出门,逛街,走亲戚,去公园玩。母亲喜爱照相,于是父亲用镜头给我们留下许多珍贵的童年身影。


家父师从有“中国外科之父”之称的裘法祖教授。1954年,他从中南同济医学院毕业(七年制的本科生),经国家分配来上海从事外科临床工作。那年,他随身携带一只皮箱、一把小提琴,凭着一身的本事和一颗悬浮济世的灵魂,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开始了他的事业人生。一开始,他在医院从事的是普外的临床工作,后又专攻胸外和肿瘤外科。他平时工作极忙.有时一天要连轴转做好几台大手术,但他还是尽量抽时间陪我们,对他来说,这也是另一种的放松和休息。
在翻看家父给我们留下的旧照时,有一张照片特别引起我的好奇。照片中只有我和弟弟两人,我们兄弟俩席地坐在人民公园的草坪上,头碰头地紧盯着同一部“奇书”,当时,我的年龄最多也就六七岁,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能读得如此津津有味,真是奇了怪了。
可母亲却说,“那时候就是这么个现实,人人都这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你俩儿子还真是个戏精,装得也太像回事了点吧。可我根本记不起来,也可以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当时正在干什么。”我不服气地反驳道。
“不知道就对了,知道的也会装出不知道的样子……“母亲回答道。她把脸转向窗外,从她那淡淡的眼神里,我知道这些旧照一定又勾起了她无尽的思念,她想再去自己的老宅看看,尽管她嘴上没说,但我明白她心里的渴望。于是,我们打算陪母亲去那里走一走。当然,那里的居民早已搬迁去了他处,就算到了那里,恐怕也找不到旧时的熟人,但我还是想试试。凡是能让母亲高兴的事情,我都乐意去尝试。
初冬的上海,天高气爽,暖风和煦。第二天,避过早高峰后,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老宅。老宅的这条马路,很早就被上海市政府列为全市64条“永不拓宽”的马路之一,如今也是国家4A级景区的一部分。


老宅还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它处在舟山路与霍山路口最核心的“龙头”拐角处,这是一栋欧洲古典风格毗连式街区建筑。如今的老宅已经修缮一新,原本斑驳的乳白色水泥砂浆墙面,被整体改回了清水青砖墙。老宅的二楼、三楼那些朝南的窗户,依旧正对马路对面一片郁郁葱葱的公园。一楼临街的窗外全都安装了复古的折叠防盗铁栅栏,一扇扇高大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锁,把外面和里面隔绝成一道岁月的鸿沟。
外面安静的近乎魔幻,而里面却藏着百年的沧桑岁月,其背后的故事令人心酸。二战期间,大批从奥地利维也纳和德国逃难的犹太人来到这片土地,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当地著名的律师、医生、艺术家、建筑师、音乐家和歌手,后来移居这里的犹太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个庞大的犹太社区。当时,这条街随处可见德语的招牌和字样,沿街开设着许多商店——露天咖啡馆、西饼店、面包房、鞋帽店、洋行……甚至在不远处的百老汇大剧院屋顶上,打造一个名叫“罗伊屋顶花园”的,极具欧式风情的露天社交场所,每逢周末,节假日,大家脱去粗布旧衣,盛装打扮,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跳舞,举办音乐会、结婚派对,用短暂的欢乐对抗战争给自己带来的深重灾难,在艰难岁月里寻找一丝温暖和精神寄托。当时这里被美国著名杂志《时代生活》形容为“小维也纳” (Little Vienna),不久这个称谓频频见诸于各大媒体。
如今,整条街被打扫得干净整洁,整洁到几乎有些失真,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静谧的街道上,将两旁的樟树的树影拉得细碎而绵长。这里没有行人,也没有车流,静得连一片落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只有时光在悄然流逝。在这条被时光洗净的街道,光影本是时间的叙事者。可是今天九十多岁的母亲站在这里,她俨然成了这段岁月活生生的代言人。我们陪着她走在这条岁月的长廊里,听她缓缓讲起我们儿时的故事……
母亲年迈,妻挽着母亲的手臂跟她相伴而行,我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一行人边走边说,边走边看。母亲不停地跟妻唠叨她的那些烂熟于心的弄堂、商店和邻里,还用手指认原来的国营粮油店、副食品供应站、烟纸店和杂货店的位置,还有当年占据大半条街,售卖各式早点的餐饮摊位,以及沿街摆设的眼镜、修脚、裁缝铺、钟表和自行车修理的临时摊点。当然,母亲说得最多的,还是历数我的种种顽劣行为。说我常常站在三楼的房顶上放风筝;钻进房子的通风洞里躲猫猫;跟在坏人身后围观打群架;或无所事事地游荡在街头。母亲说得大体没错,但有些则是道听途说听来的,我小时候可没少为那些不实的告状而挨板子。不过说到最后,母亲竟然夸奖起我来了,说我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脑子忽然顿悟,喜欢捧起书本来读,而且一看就忘了时间。妻听了,紧张的神经总算舒展了开来,还偷笑地回头瞅了我一眼。
我跟在她俩的身后,心里想的却不是那回事。当我走到连排屋的最未端——门牌26号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我抬起头,两眼紧盯着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里曾住着我的一个女同学,她也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的家庭,她的一大家子就住在26号整栋楼里,二楼的窗户正是她的房间。我们两家是至交,我跟她还有一段两小无猜的童年情谊。后来,这个女孩因病香消玉殒,她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命运的无常,其身世至今令人痛惋。所以,每当我来到这里,都会情不自禁向她的窗户看上一眼。人们常抱怨命运的无情,然而命运又时不时露出有情的一面——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至今我还清晰记得她美丽的笑容。
母亲和妻已走到街的那头。我却怔怔地站在原地,这里丝毫没有旧时上海的那份杂沓,也没有现代城市的喧嚣,只剩下一份近乎魔幻的旷远。我那怅惘的目光顺着这排毗连式的建筑,朝我家老宅望去。恍惚间,那些旧时的同学身影一个个从大门里鱼贯而出,踩着欢快的脚步,夹带着欢歌笑语,一路向着学校方向走去,那才是我们孩童时的生活;更多的是提着菜篮子上街或买菜归来的大妈们,推着自行车准备上班的大叔们,他们在大门内外进进出出,用清脆悦耳的上海话互相寒喧,那才是充满市井气息的上海日常。
如今,整条街都人去楼空,像是凝固成一幅巨大的雕塑,然而在深深的拱门里,却依旧藏着百年前的阴凉,而那份阴凉曾伴随着我们一起成长。此刻我站在门外,内心依然对它心怀感激。除了我们,整条街阒无一人,只有一排共享单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这使得这里的一切显得光鲜亮丽,可对于真正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来说,最想看到得恰恰是这里的烟火人间——街坊邻居熟悉的声音,上下班的自行车铃声,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广播里咿呀流淌的沪剧与越剧,甚至还能闻得到从谁家窗户里飘岀来的,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而眼前家家大门紧闭,活像一个被精致装裱的标本,它们远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被高高挂起。


后来,我们又去了母亲的母校旧址,现在这里已是上海中学国际部北外滩分校。抗战胜利后,母亲随家人移居上海,就在这所学校上学。母亲告诉我们说,开学那天是她的大嫂亲手牵着她走进学校的。那一幕虽已过去八十多年,但母亲至今还依稀记得。由于学校实行严格安全管理,我们无法进到里面参观。只能在大门外,为母亲按下一帧珍贵的快门。镜头里母亲虽已年过九旬,但依然站得笔直。她头戴红帽,高高举起右手,仿佛一个刚刚放学,正兴奋地向家人招手的小女孩。
这让我想起了我小的时候,也是站在这条街上,兴奋地向人招手的情景。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随着美国尼克松总统访华,中美冰封的大门轰然开启,我们这条被人遗忘的街道也骤然热闹了起来。我家后门弄堂里,有一幢中西合壁的大型建筑—— 它建于1910年,是一幢将上海石库门与西式里弄完美结合的精美大宅。因应形势的变化,政府把这里打造成一家远近闻名的“少年之家”,它也成为了当年上海专门接待外宾的一个重要窗口。自那以后,隔三差五便会有大巴停在我家窗前,少则几辆,多则十几辆,车里坐着的都是些欧美和日本游客。他们在这里与中国孩子一同联欢,看中国孩子表演柳琴、手风琴、书法、打乒乓,还有唱歌跳舞,这就是当年的“民间外交”
当他们的大巴浩浩荡荡开来的时候,我先是好奇地从窗外向外窥看,然后跑下楼去跟着大家一起围观,再后来,学校竟组织我们去“少年之家”参加演出。一开始我看到这么多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心里既害怕又有点好奇,害怕,是因为教科书里八国联军侵华的屈辱史还历历在目;好奇,则是这些人的脸上为什么总挂着微笑,还隔着车窗玻璃频频跟我们招手,有的还拿出像机来给我们拍照。不久之后,这种好奇便成为了一种向往,于是,我跟母亲说,“我长大以后,也要去一个充满微笑的地方。”当时这个近乎天真烂漫的想法,还是母亲坐在霍山公园里帮我回忆起来的。
我顺着自己坐着的角度向远处望去,视线越过公园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与盛开的石竹花,毫无遮挡地撞上我家老宅的二楼、三楼和亭子间,它就像凝固在半空中的时光胶囊。新修的红砖瓦顶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干净的几乎没有杂质,可越是这样纤尘不染的空旷,越是让我想起当年那些挤挤挨挨,充满烟火气的日子。
如今的老宅在太阳底下静默得像一座空城,可为什么要把这片历史街区空关成一座死城呢?因为常识告诉我们,没有人的建筑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废墟,而建筑一旦离开了人,独自与岁月相守,就如同人丢了魂,独自去面对自己的孤影一样。而眼前的那片保护区,正在经历着这种精致的孤独——它盛装出席,却无人喝彩;它完好无损,同时也失去了最珍贵的,延续历史的价值。


在这幅被公园长廊框住的景致里,老宅的二楼和三楼的那几扇窗户在碧空下显得格外安静,当年,我曾在二楼的窗户里,看外面的红尘世间,做着自己的青春梦想。从那扇窗往外望,我看到了上海难得一见的绿意,飞鸟的翅膀,蜻蜓的舞姿;我听见夏日的蝉鸣,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以及外滩海关大楼报时的钟声。正是那些声音与光影,让我懵懵懂懂地意识到,在那个模糊的远方,还有一个更精彩的世界的存在。这, 最终成了我走出国门,迎来别样人生的起点。
在这一片无人打扰的宁静里,我与那个曾在窗前翘首以盼,渴望长大的童年的自己,静静地相对而坐,这是相隔半个多世纪的无声对望。阳光下的静谧与美好,都在这深情对望的眼神里化为永恒,也定格在了我最坚固的生命坐标里。
人的本真犹如天上的日月行云,而脸则是它们掠过的天空,我从自己小时候的旧照里读懂一个道理:其实,命运大都操之在自己手里。
天空格外的蓝,几道电线杆拉出纵横的线条,它们仿佛是岁月留下的琴弦。风一吹,我又听见挂在记忆深处的那串"岁月风铃",开始丁丁当当地响了起来……
借蓝山兄一方宝地与菲儿同呼吁!
你说得对,感觉政府是在下一盘大棋,但时势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当初的规划跟现实有很大的出入。那时他们肯定没有意识到,接踵而来的人口萎缩、房地产业不振、整体经济下行,进而对人们消费信心所造成的深远影响。从你提到的城市空心化这一现象来看,政府下棋的布局与眼光并不高明。你给的油管连接对了解那段历史很有帮助,是本文最好的背景资料。谢谢二郎兄详尽的补充!祝新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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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心声你都看到了。其实,春风本就是春天里最美的一景。有你陪伴在大家身边,我们这座大花园定然会迎来春色满城、熠熠生辉的盛景。再次谢谢xyz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菲儿的一句‘最后强烈要求XYZ开博、写文,这么好的文笔浪费了’,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她文字的美犹如一股春风,吹到哪里,哪里就熠熠生辉,堪称文城里一道绝美的风景。我们先是因她的文字而惊艳、继而因其中的温情而感动,最终化作了我们动笔的动力。谢谢菲儿写出我们的心声!祝周末愉快!
谢谢蔗菇的美言!这栋老宅至今保存完好,大抵得益于此地极高的曝光度。然而,这么好的建筑如今却常年大门紧闭、无人问津,着实有些让人费解,一关便是这么多年,实在可惜。与其配套的纪念博物馆,其实就设在隔壁的长阳路上。我想,此地最初应当有过极好的长远规划,只是如今地方财政吃紧,后续的开发便被迫搁置了下来。
母亲年事已高,生活却还能自理,主要还是因为我弟弟的悉心照顾。我代母亲谢谢蘑菇!再次谢谢蘑菇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二郎兄说得对,是托他们的福。曾住在这里的名人也不少,包括前美国财长迈克尔·布鲁门撒尔。他住在舟山路59号一个亭子间里,在这里度过8年童年生活,还有大批欧洲顶流的医生、艺术家、音乐家……以色列前总理拉宾的双亲曾一度安葬在霍山公园。有三位以色列总理来过这里,包括拉宾本人,现任的总理内塔尼亚胡。还有许多著名人士。当时,这里热闹过一阵子。正如二郎兄所说的,"如今这批人基本走入历史,他们的后代不会像上一辈那样刻骨铭心了。"谢谢二郎兄的补充!祝周末愉快!
哈哈,感谢菲儿,蓝山,麦子等朋友们的抬爱!你们是那才华横溢,星光熠熠的主厨,精心烹制出美味佳肴,无偿奉献给文城遍布全球的网上社群。我顶多就算是是个饕餮食客(美食家?:),根据经验判断哪些是富有营养的精神食粮,哪些是形迹可疑的“花蘑菇。“ :)
同赞蓝山兄!
等等老乡的留言也很多同感!
最后强烈要求XYZ开博,写文,这么好的文笔浪费了!:)
祝蓝山兄和朋友们周末快乐!
蓝山兄对老家情深,文字功夫又了得,读这一篇,就有如一幅旧时画卷徐徐展开,音乐响起,蓝山兄的优美文字成为画外音…感谢蓝山兄带来的极致享受。
麦子来我这里永远不晚,见到你真高兴。谢谢麦子的美言!现在回国的主要任务是多陪陪老母亲,她为我们的事操劳一生,也该得到子女们的敬爱才对。
我也喜欢那句,"岁月犹如一只风铃,风过铃响,往日时光便会随风而来。"还有一句,"人的本真犹如天上的日月行云,而脸则是它们掠过的天空。"
而文中的另一句"我长大以后,也要去一个充满微笑的地方。"是我的肺腑之言。我从小就向往一个有序,有爱,公平与正义的社会。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期望,这可能是对那时的现状的一种“反叛”,又或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是非善恶的秤,在关键时刻就会冒出来,影响人的判断和决定。正因为我看重澳洲这个有情的社会,所以才咬牙坚持下来,那时差点撑不住了,太太是个弱女子,我舍不得让她独自承担生活的重担。
我代母亲谢谢麦子!麦子是个知性温婉的人,有你在身边做邻居真好!提醒一下,人口调查表的截止日期是星期二。再次谢谢麦子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谢谢等等的美言!"而我们最渴望的是可以在回去时再次触摸到曾经的它们,就如重逢一位久违的知己,而绝不是装帧精美修旧如旧的面子工程,为这样的安静可惜甚至痛心。"等等说得太好了!就是这么回事,时代再怎么发展,总该给回望过去的人留下一两处心灵的锚点,尤其是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异乡人。我们不在乎城市多么光鲜亮丽,却无比看重岁月留下的印记。我们常因在一块大饼中尝到儿时的味道而欣喜,因走在小路上忆起当年回家的画面而雀跃,因在路灯下隐约看到熟人的身影而动容。那些隐匿在角落里的细节,承载了太多无法抹去的美好记忆。
等等跟我有着太多情感上的共鸣。我们常因岁月感怀而生出隐痛,因错失遗憾而深深自责,因人间温情而热泪盈眶,因英雄义举而击节赞叹。然而在冷酷的现实面前,这些细腻的情感常常无处安放。一个和谐、真实、富有温度的世界,似乎正与我们渐行渐远。再次谢谢等等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学渣实在词穷,只能赞叹,蓝山兄怎么这么会写呢,偷懒,抄大学霸xyz的精彩点评:“看到童年的蓝山兄弟与母亲的合照,尤其感慨万千:是这样一位温婉雅致的母亲哺育了眉清目秀的下一代,是技艺超群医者仁心的外科专家父亲遗传给蓝山冷静理性,善于自我剖析的性格特质。蓝山全家在‘Little Vienna’小区的生活,在蓝山怀旧的一笔一画中,栩栩如生,充满叮叮当当的人间烟火气息。如今,故地重游时,这个小区已经被圈起装饰成为‘一个被精致装裱的标本...被高高挂起。’”
“我长大以后,也要去一个充满微笑的地方。” 感觉蓝山兄从小就感性而且爱思考。外科专家爸爸给你们拍的照片充满爱意,抓住了妈妈温柔优雅的气质,定格了你们兄弟俩灵动的神韵,温馨幸福的一家人!90多高龄的妈妈精气神这么好,也是蓝山兄和弟弟的福气,祝福老人家健康长寿!
祝蓝山兄和蓝山嫂周末愉快!
在我读到你的大段回忆时,我心里也有和二郎相似的感觉,描写令我想到了令人惋惜的建业里,虽说我愿意看到它们得到很好的修葺和保护,但肯定不是这样的不食人间烟火,为此还和一位建筑师朋友争论过,最后他说你应该去同济和那些老教授一起工作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他们在为保护上海的旧建筑尽最大的努力。最近也在重读一些上海旧史包括小维也纳区,虹口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去那里好好走一下。
看到少年时的蓝山暗下决心长大以后要去一个充满微笑的地方。不知为何,隐隐泪目和感慨。伴着那些旧照片,似乎看到了那时的蓝山在懵懵懂懂里却已经有了一个貌似模糊实则坚定的目标,去一个和谐又真实的有温度的新世界。
好喜欢xyz对菲儿和叶子的评价,她说得太好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写不岀来,写不岀来就是差距。哈哈。
我母亲已经90多岁了,走在外面别人还以为是70多岁的老人。母亲身体好是小辈们的福气,要不然三日两头往上海跑,也是真生活。我代母亲谢谢菲儿!
谢谢菲儿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快乐!
你的那句“热水瓶换胆”,说得太形象了。哈哈~真不知说什么好呢。我觉得以前上海籍干部执政的时候,干的荒唐事不少,但没那么离谱。现在回上海一趟,看不懂的事情实在太多,数都数不过来。只好两眼一闭,吃好玩好,只当是旅游享受吧。谢谢二郎兄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谢谢水星兄的美言!再次看到自己的那些旧照,内心仍有些许不适,特别是那张与弟弟手捧‘红宝书’的合影。虽听母亲宽慰说“时代使然,人人如此”,我却依旧感到震动。不过,能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它恰恰证明我已然挣脱了昔日红色潜意识的禁锢,挺起腰板,堂堂正正地做人做事。再次谢谢水星兄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谢谢xyz的美言!"像是看到宋徽宗赵佶精心描绘的工笔画,纤毫毕现,惟妙惟肖,但低饱和色调淡雅克制,没有夸张浓烈的情绪宣泄,只有一种怀旧的忧伤弥漫开来。。。"谢谢!好喜欢这段文字——极其浪漫、深刻且高审美的表达。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文笔就好了!
我们出身在一个荒唐的年代,过去的那些政治、社会和旧习俗的影响多多少少会进入了自己的潜意识里,摆脱这些潜意识就是自己的命运。这些年来我尽量让自己的本真来主导自己的生活,所以说旧照的意义不凡,它的价值早已超越照片本身。
“菲儿的‘回国系列’,感觉像是在欣赏文艺复兴时代拉斐尔的油画:富丽堂皇,精致细腻,有一种古典写实主义的端庄与秀美;翩翩叶子的‘回沪连续剧’,用地道的吴侬软语演绎出来,好似戴敦邦笔下的红楼梦插图,人物个性鲜明活泼,跃然纸上。"+ 100。她们俩太优秀了,我得好好向她俩学习!再次谢谢xyz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一个城市需要鲜活的生命力。”海风姐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那里修缮得不单单是有点假,根本就是太假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里烟火气十足,确实有点脏乱差,现在走到另一个极端,精致的让人感觉有点魔幻。哈哈哈~有关那里的那段历史,好像拍过很多影视作品、音乐剧、记录片,中外都有。不过我一部都没看过。谢谢海风姐的关心和鼓励!祝周末愉快!
同意上面每一个朋友的留言。水星兄,你也是众朋友之一呀。
“看到童年的蓝山兄弟与母亲的合照,尤其感慨万千:是这样一位温婉雅致的母亲哺育了眉清目秀的下一代,是技艺超群医者仁心的外科专家父亲遗传给蓝山冷静理性,善于自我剖析的性格特质。“+100,赞XYZ的留言!
感人的文,离开上海半个多世纪的蓝山兄,重新站在故居的旧窗前,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离开过那里。。。。我特意去参观过那里,充满历史韵味的街区,非常棒的地段。
蓝山兄好有心,和嫂夫人一起带着妈妈怀旧去故地,““她头戴红帽,高高举起右手,仿佛一个刚刚放学,正兴奋地向家人招手的小女孩。””,好生动,细腻的描述。幸福的妈妈,孝顺的蓝山兄!祝老人家康健,长寿!
一字一句读完蓝山关于自家在上海的过去与现在,我脑海里竟然浮现一幅幅带着岁月沧桑的高清图:(No offense)像是看到宋徽宗赵佶精心描绘的工笔画,纤毫毕现,惟妙惟肖,但低饱和色调淡雅克制,没有夸张浓烈的情绪宣泄,只有一种怀旧的忧伤弥漫开来。。。
看到童年的蓝山兄弟与母亲的合照,尤其感慨万千:是这样一位温婉雅致的母亲哺育了眉清目秀的下一代,是技艺超群医者仁心的外科专家父亲遗传给蓝山冷静理性,善于自我剖析的性格特质。蓝山全家在“Little Vienna”小区的生活,在蓝山怀旧的一笔一画中,栩栩如生,充满叮叮当当的人间烟火气息。如今,故地重游时,这个小区已经被圈起装饰成为“一个被精致装裱的标本。。。被高高挂起。“
文城中展现魔都“魔幻景色“的文章不胜枚举。我特别喜欢细细品读的:菲儿的“回国系列“,感觉像是在欣赏文艺复兴时代拉斐尔的油画:富丽堂皇,精致细腻,有一种古典写实主义的端庄与秀美;翩翩叶子的“回沪连续剧“,用地道的吴侬软语演绎出来,好似戴敦邦笔下的红楼梦插图,人物个性鲜明活泼,跃然纸上。
蓝山,菲儿,叶子这些上海的儿女们,各自透过自己独特的视角给文城的大伙儿呈现魔都的前世今生,无论是泼墨写意的挥洒,还是精细严谨的描绘,上海的的确确是一朵充满无限魅力的“海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