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位国内的年轻女企业家来家里做客,80后,说话干练,思路清晰,公司经营得很成功。聊天时,不知怎么就谈到了八九六四,她说,如果不是前几年去美国旅行时偶然听人提起,她根本不知道中国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件。
在美国期间,她第一次在互联网上看到大量关于六四的照片与亲历者的叙述。她不仅震惊 ,而且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一件发生在自己国家、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重要公共事件,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
“国内完全没有痕迹,”她说,“看不到,听不到,也没有讨论,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聊到这些年她所熟悉的一些企业家,有的人突然“失联”,有的人一夜之间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令她心生不安。我说官方叙事一直是“国泰民安”,她苦笑道:“被过滤后的岁月静好,岂不是一种集体的自欺欺人。”
窗外是澳洲安静的住宅区,修剪整齐的草坪,平静的夜色,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后来感慨地说了一句:“如果连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这个国家?”
1989年出生的人,如今也已步入中年。对于“出生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这位女企业家一样,是在出国之后才第一次知道“六四”这个词;而即便知道这个词,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那个春天与夏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国内的官方表述中,六四事件被定义为在国际大气候与国内小气候的影响下所发生的“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
总结起来一句话:这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政治动乱,党中央旗帜鲜明,坚决采取措施,平息了反革命暴乱,捍卫了社会主义国家政权,维护了人民的根本利益。
广场上的游行、静坐和绝食,被这样的宏大叙事定义为了“反革命暴乱”。然而亲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当年的学生,并没有任何“推翻共产党”的想法。他们只是单纯地希望政府能做出些改变,希望腐败能够减少,希望社会更加公平,希望中国未来能走向更开放、更透明、更法治的方向。
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是所谓的“反革命暴乱”,作为影响如此深远的重大历史事件,也理应留下完整档案与公开数据吧? 然而现实是,档案讳莫如深,讨论受到压制,每到纪念日前后,更是如临大敌,今年甚至禁止六四难属前往公墓祭奠亲人。
三十七年过去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仍然无法回答:到底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被拘捕和判刑的又有多少人?各种数字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一个能够被公开核实、完整呈现的答案。
每年六四前后,总会看到文城有不少博友写文纪念;而在大洋彼岸,围绕六四,官方所做的事情几乎只有一件:抹去任何与此有关的记录,压制任何与此有关的纪念与讨论。
不过,这种手法并非孤例。六十年代的大饥荒,到底死了多少平民百姓?疫情后期的那场仓促放开究竟夺走了多少生命?官方从未给出真实数字,这是我党的一贯作风,善于在数据上玩模糊游戏。
这种对历史记忆的处理方式,其实比事件本身更值得深思。时间会带来遗忘,但有些遗忘显然并不只是时间造成的。
BBC曾这样总结六四之后的中国式的“选择性遗忘”:与“六四”有关的关键词在搜索引擎与社交媒体中长期受到严格过滤;相关书籍无法公开出版;许多记录只能依靠海外出版物、私人日记与零散口述历史才得以保存。 “十八大以来,内地一大批维权律师和异见人士被抓捕、判刑,舆论空间不断紧缩,社会气氛紧张,纪念“六四”的任何政治表达和个体行为,都被严重监控和扼杀。”
一代中国人经历着这样一种奇特的中国历史断层:很多年轻人熟悉遥远的欧洲中世纪,知道法国大革命、布拉格之春、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却对自己国家几十年前发生的重大政治事件几乎一无所知。学校不讲,课本不提,媒体不谈,公共空间中没有它的位置。久而久之,它真的像从未发生过。
但对于经历过1980-1989年的人而言,那个年代并不遥远。
那是一个物质并不丰富,但精神世界异常活跃的年代。改革开放刚刚展开不久,旧秩序开始松动,新秩序尚未完全建立。大学校园里充满演讲和辩论,书店里摆满各种思想译著,年轻人热衷于谈论改革、制度、未来、民主与法治。他们会为了一个公共议题争论到深夜,会因为一篇文章而激动不已,会认真讨论“中国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知识界、学生群体、部分体制内改革派,都对中国未来抱有理想主义的期待。
他们以为历史会不断向前,以为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终究会慢慢走向一个更加开放、更加透明、更加法治化的社会。
1989年,成为很多人精神世界的重要转折点。对于不少亲历者而言,那不仅仅是一场政治风波,更像是一场集体理想主义的骤然终结。
当年我自己也身处帝都,从头至尾亲身经历了这场被称为“反革命暴乱”的政治风波。
我曾经在旧文中写过:记忆被拉回到我所亲历的那个夏天,那个广场,那些熟悉的一张张年轻有朝气的面庞,其中一张永远定格在那个夜晚。
他是大学学生会广播站负责人,长得瘦高而且活跃,很容易让人记住。三十七年前的那一个晚上,他听说广场有枪声,出于摄影专业学生的本能,他拿起相机和同学一起赶往天安门。他们到达人民大会堂西侧附近后,爬上附近平房的一处屋顶拍照,但正当他专心拍照时,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从此校园里再也没有他高高的身影,广播里再也听不到他清亮的声音。他们专业的毕业合影中多了一幅同学手捧的遗像。
这些年,我一直尽量避免重新触碰这段记忆。但记忆并不会因为回避而消失,它更像埋藏在身体里的旧伤,看似表面愈合了,但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一旦触碰,就会隐隐作痛。
三十七年,转瞬之间。他的许多同班同学早已成为中国名记,而他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夏天,停留在永远的二十三岁,至今仍被官方定义为“暴徒”。
他是家中唯一的大学生,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可想而知,儿子的突然遇难给他们带来的重大打击。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和平年代的中国,身体健康、学业优秀的儿子说没就没了,他们承受的不只是丧子之痛,还有漫长岁月里的压力以及至今无法被回答的“为什么”。
这不只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不幸,而是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的悲哀。上百位遇难者家属组成的天安门母亲群体,三十七年来一直在寻求“真相、赔偿、问责”。
除了那些生命停留在那个夏天的死难者,还有另一批人,虽然活了下来,却在此后漫长的人生里,被彻底改变了命运。
有些人通过各种方式远走海外,应该算是“幸运的一群”。至少,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在新的环境里继续读书、工作、建立家庭。
但更多的人在国内受到了漫长的打压。有人因为当年的经历失去了继续深造的资格;有人在毕业分配与工作安排中长期受到影响;有人从此被迫远离原本热爱的专业与理想,只能在社会边缘艰难谋生。
这些年轻人曾经都很优秀。他们读书、思考、关注公共事务,相信知识能够改变国家,相信个人能够参与时代。但后来,有的人用了十几年才慢慢恢复正常生活;有的人则终其一生,都没有真正走出那个夏天。
历史真正沉重的地方,不只在于“真枪实弹对准百姓”本身,更在于多年以后,后来的人甚至不知道这样的事件曾经发生过。
三十七年了,为什么还要纪念“六四”?当真相逐渐从公共记忆中消失时,当历史被罔顾事实的统一叙事替代时,我们就不得不一年又一年地反复提起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事情。
纪念,是为了不忘却,为了对抗遗忘。
而这种遗忘,并不只是发生在过去。
从2019年底疫情初期,李文亮医生因公开提醒大家注意新冠病毒而遭到依法训诫开始,到武汉封城、持续三年的动态清零;再到新疆大火、上海封城中那些令人窒息的求助与绝望,再到白纸运动的出现,以及此后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全面放开……
哪一步不是因为声音被压制、真相遭控制而酿成的灾难?如果在疫情初期就能实现充分的信息公开与真相披露,也许后来三年的世界会是另一种走向,多少个人、多少家庭的命运也会因此而不同。
2022年年底,防控政策在短时间内骤然转向,社会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期,使得十四亿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推向疫情海啸。那段时间,医院爆满,退烧药断货,火葬场超负荷运转,殡仪馆外长长的车队在彻夜等待,火化炉连轴转也无法应付源源不断运进来的尸体。但官方的统计数据几乎等同于笑话。
很多家庭在短短几周内失去了老人、父母、朋友。文城众多网友也因为这场大撒把而失去了至亲好友,连临终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但更令人压抑愤懑的是,这些真实发生过的痛苦,很快又被迅速掩盖。翻过年的春节晚会依旧歌舞升平,仿佛那场大规模的死亡与混乱从未发生过。
这与六四之后的状态何其相似。2023年春天,我回去送行父母,最大的感受之一就是疫情时代的种种经历和悲剧已经被迅速清除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亲历,我几乎会怀疑那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
俄裔美国记者Masha Gessen在《未来即历史:极权主义如何重新夺回俄罗斯》(《The Future Is History: How Totalitarianism Reclaimed Russia》一书中探讨了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为什么未能成功转型为民主社会,反而一步步倒退回普京领导下的新极权统治。
作者得出的核心结论是:当媒体、司法、学术及人权空间被一步步压缩,个体对现实的理解能力也随之被侵蚀;当历史不断被改写、记忆不断被重塑,一个社会终将失去理解现实的能力。未来,也就会重新变成过去。
一个社会最危险的,不仅仅是曾经发生过悲剧,而是悲剧发生之后,人们被迫迅速遗忘,甚至连悲伤本身都不被允许存在。
当记忆可以被删除,伤痛可以被遮掩,苦难只能以“顾全大局”的名义被吞没时,这样的集体,是否会逐渐发生某种深层的异化?
而一个失去记忆的民族,无法对过去进行反思,无法走向真正的进步与成熟,注定会在同样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跌倒。
当记忆可以被删除,伤痛可以被遮掩,苦难只能以“顾全大局”的名义被吞没时,这样的集体,是否会逐渐发生某种深层的异化?
而一个失去记忆的民族,无法对过去进行反思,无法走向真正的进步与成熟,注定会在同样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跌倒。"
振聋发聩!麦姐一出手就是雄文、大手笔!
37年前那些激情燃烧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那时自己也是愤青一枚,声援学生的游行场场不拉。印象最深的是,“高自联”成立的那场集会,是学校工会和团委组织的,还为参加者免费提供简单食品和矿泉水。
“对六四这事儿的看法,是分水岭,是衡量一个人,是有人性,还是有奴性”。禾儿透彻!这就是一面照妖镜,与立场无关,与党派无关,只与人性和良知有关。越过了这条线,什么主义、什么理论、什么发展成就,都不过是为冷漠与麻木镀金而已。
“说‘若不镇压,就会军阀割据,社会动乱。。。’的人,该去东欧走走。尤其去当时的西德和东德比较一下。社会动荡,会有。但社会动荡之后的体制变化,是不可估量的。那些崇拜‘闭嘴’体制的人们,最好自己也闭嘴,不要去蹭西方民主的光。” 写得精辟犀利!那些人曲径通幽的逻辑,学渣俺服了!
照这个逻辑推下去,人类历史上但凡后来经济发展不错的国家,是不是都可以替自己的屠杀记上一笔功劳?希特勒治下的德国,基础设施建设也相当亮眼,这能为奥斯维辛开脱几分?
用经济发展为屠杀背书,完全是彻头彻尾的流氓逻辑,但还穿上了"理性反思"的马甲。这样的脑回路,说它清奇是客气了,应该说是可耻。
有人留言驳斥他,他说人家的话太恶心,我看到后没忍住,也留了言:
【你挺霸道的,是你先发了博文恶心了别人的啊!然后人家才回的你。
你不愿意看,关掉评论就是了。
但你发了,并且公开了,人家当然有权利来留言啊。你不爽?删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怕恶心?那就先别恶心别人。
讲实话,你这博文,真是足够让人恶心的。】
然后他回了我的留言,说我是日本网友,说日本人都不恨中国,但你却恨中国,日本将来肯定落后没有未来,你移民日本,将来一定如何如何等等。
某位网友说他是五毛,他回复说人家小瞧他,自己很有钱,1小时500刀等等。
我又回了他:
【1. 我不知道你的“日本网友”是怎么定义,推测你是从名字?还是看人住在哪儿?
网上世界,虚幻甚多,名字、住地也都可以随便而来,您不还曾经是“XX宾”呢么?
辩论或交流,但看内容足矣,扯名字、住地、性别、年龄啥的,都无关连。
2. 不知道您根据什么说我恨中国。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恨中国,您那么说只是自己的推测。
什么叫作爱中国各人的理解和定义都不一样,至少我和您就不一样。
好像您的理解就是谁不喜欢执政党,谁就是不爱中国。
我的理解正相反,党是党,国是国。未必那个党就真爱中国。
按照我的理解我也可以说您特别仇恨中国,因为我感觉您生怕中国走向文明。
我说您仇恨中国走向文明,有我的根据。
因为几年前当铁链女事件发生时,那么多人对中国的这个丑陋现象表示愤慨,
对锁住那个不幸女人八年的姓董的人形物表达愤怒,只有您,在这城里,
公然为那个人形物喊冤。甚至居然让大家包括那个女人都应该感谢他,
不然那个女人就早死了。可见您是多么的仇恨文明。
当时这城里有如此清奇见解的,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所以我对您印象深刻。
3. 我没您那么渊博的学识,所以日本是不是肯定会落后我不知道,也不那么关心。
4. 我为您的善良感动,这么的关心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怕我没有前途。
呵呵,我自己都不怕呢。怎么,下一步您是打算献出些爱心么?时给又那么高。
弱弱的问一下:
有前途会怎样?能像您那么有钱,每小时挣500美金?
没前途又会怎样?去街头行乞?呵呵。
不过也想给您个赞,有您在这城里,倒确实是很有些开心的材料的。
就像咸亨酒店里的孔乙己,能让大家快乐,也是一种本领。】
我想看看他再说些什么,结果却很搞笑 ---
他把所有我的留言和他回我的留言都删了,呵呵。
你也“有理讲理”啊!删帖算什么啊?我骂了你?人身攻击了你?都没有。
对不起,麦姐,我因为不开博,就借您的园子把这事儿当个笑话说出来,让众人看看是他心虚还是我留言违了规。若有朋友觉得是我违规,也请您留言告诉我。
我不相信是城管删的我的留言。
麦姐,真对不起!骚扰你家园子了!
感谢您的敬意!
我是实在气愤不过那副指鹿为马、自己天然真理在握的样子,才写了那许多。
从4月底开始,我每天必去广场,519以后更是天天晚上必到,因为市民怕学生被害。
讲实话,以今天的价值观来看,学生们确实很天真,也犯了不少的错误,但那不该是被屠杀的理由。
当时北京市真实的情况,几十年来太多的被歪曲和刻意捏造,谎言重复千遍,就成了事实,这就是中国。
我看到了太多太多,可以这么说,那段日子里,至少有数百万的北京人走上街头支持学生们,那是北京人最值得骄傲的日子。
街头没有交通警察,但是秩序井然;小偷们罢偷(这是真的,我见到了太多的人说);
自行车、汽车都非常礼让;人和人之间变得非常的亲近、宽容、和善、温暖,互相帮助、互相礼让,让人泪下的场面多到数不过来。
很多北京人说,咱们的北京真可爱,这个国家一定会变好的;学生们是为了咱们大家,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受到迫害。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迫害”竟然是开枪杀人呢!
从4月下旬开始到6月中旬,36张式的135胶卷,我拍了有40多个,合计怎么也在一千张相片以上吧。
游行的队伍、市民帮助学生送饭的小车、夜间学生们的帐篷、大妈大姐的街头演讲、被杀的尸体、铁门上的弹孔、医院那满地的尸体、成列的被烧毁的坦克、弃在坦克里的大量的枪支、、、
因为喜欢摄影,当时用的还是最贵的尼康F3专业相机,并备了长焦镜头,那是职业摄影师的武器。
如果不是后来被家人背着我烧掉,一定会有很多的资料价值的。
知道胶卷全部被烧掉时,我眼泪掉了下来。但是谴责家人们又有何用?他们是真的害怕。
每到六四这天,我都会一个人默默的坚守一件事:不停的告诫自己,要永远记住这些。
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那些年轻人的血不要白流。
这个国家纵然人口多到10亿以上,但每一个生命,都有着他不可替代的价值。
谁也没有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政府也不能例外。无论你目的是多么的崇高。
我气愤的是,在2026年的今天,在这个自由的世界,居然还有这样良心和良知丧尽的人,为这场残暴的屠杀,毫不掩饰的在洗地。
我就想问:死掉的那些无辜孩子, 要是你自己的呢?
你也依然还这样无耻的去洗吗?
我实在没有忍住。
对不起,又说太多了,打住。
不过我有点不礼貌,要借麦姐的地盘向友莉江莉网友致敬,谢谢你讲述的亲身经历,更是谢谢你帮我们很多人狠狠驳斥了下面一位长篇大论的高华,“如果你那崇高的目的必以野蛮卑鄙肮脏的手段为先导,那只说能了你那目的,也就是一滩狗屎不如的东西,同样的野蛮和肮脏。
你不能“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必须时时的杀掉一批人,而且是无辜之人。
若那是你的执念,那我就真心希望第一个该被杀的,就是你。”
我看到那位的长篇大论后,感觉就是吃了一坨S,但是才笔有限,没能即使驳斥。友莉的反击非常直白有力。我也加上一句,如果有人认为中国的经济发展需要六四的人血来祭旗的话,我希望下一次祭旗用的是你的血。
不忘六四,也可以庆幸的意识到,六四虽然在中国被抹掉,六四在世界上的深远影响是永存的。建议有机会,去德国的Leipzig走走。1989年10月,东德的Leipzig民众受到中国六四的启发,从当地古老的教堂开始,小范围到大范围到跨国的抗议专制,直到整个东欧(不仅仅是东德)的社会体制倒塌和质变。那里的民众是看着中国的六四,感到时代的变化,而奋起反抗的。
不得不说,六四在中国的确失败了。估计皇城根下的市民们,现在多是相信“厉害了,我的国”的民众,不再去忧国忧民。中国政府的能量(看看诚信的评论)也不能否认。但是六四的那颗火种,已经把整个东欧点燃,让在那里的民众,世世代代受益。
说“若不镇压,就会军阀割据,社会动乱。。。”的人,该去东欧走走。尤其去当时的西德和东德比较一下。社会动荡,会有。但社会动荡之后的体制变化,是不可估量的。那些崇拜“闭嘴“体制的人们,最好自己也闭嘴,不要去蹭西方民主的光。
对六四这事儿的看法,是分水岭,是衡量一个人,是有人性,还是有奴性!
“出国这么多年,随着网络信息的迅速传播,我们对自己身后的地方认识得越来越清晰。”赞同弄弄,很多事情都是出国后才看明白,想明白。
“欧美大多数国家是非常重视历史记忆的。譬如,在西德有犹太人墓群,犹太历史博物馆;在匈牙利有1956记忆博物馆和“恐怖屋”(控诉苏俄及其匈左派对党内人士的屠杀等)。还是那句老话,一个国家和民族,不知道来路就无法找到归途。”谢谢六六的分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么恐惧历史记忆。
“从77年前到现在,那些血淋淋的残酷镇压迫害,千千万万的冤魂在官方叙事里,只不过是模模糊糊,语焉不详的“艰难探索“下消失人口的统计数据罢了。不仅社会学数据造假,如今连自然科学研究都染上了这绝症。再天天鼓吹‘遥遥领先’,慢慢觉醒的大众也不买帐了。”入木三分,造假已经融入社会的方方面面,但谎言终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何时才能正视自己的真实历史,让阳光照进人们的心中,不再沉默,不再害怕,获得真正的自由?”同期盼这一天早日到来。
“纯粹骗鬼,赤手空拳的市民和学生能把坦克烧了?都是他们自己让士兵烧的。”我也从不相信这是学生们和市民们干的,六三之夜开始已经全面戒严了,大家都忙着逃命,怎么可能去干这事,如同你说的,又拿什么去烧?
“哎,累不?如果是我就回一句 ‘哦,晓得了。’” 学生愚钝,老师得时不时出来指点一下,否则学生怎么进步呢?
“《你出来闹事任何政府都会开枪/稳定压倒一切/发展是硬道理/把政权交给那批学生,能让我放心吗?》……这类理论或这类逻辑早已深得人心,而且是在全年龄段之中,不仅仅是80后”,说明我党这些年来的宣传极其成功。
“学生纵然有千般万般罪,被如此虐杀也是暴君所为、天理不容。” 无法更赞同,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这么认为,居然有人能七拐八拐给屠杀拽出合理性来。
“37年间发生的种种事件,特别是新冠疫情期间百姓遭受的极大的灭绝人伦的管控和压制,都是八九六四拖着的长长历史阴影:你要活着,就给我闭嘴,就沉默,就服从,哪怕举着白纸也不行。”园姐姐说得形象:长长的历史阴影。这么多年来,只能在阴影中保持沉默,方能活着。
“永远记得那时听到消息时的震惊,悲伤,低落的情绪持续了好长时间。永远记得当时新闻联播中两位著名播音员沉重的语气,悲伤的表情。”握手山里,我们都无法忘记那天,历历在目。
“六四以后我去过一趟北京。看到了长安街上被坦克压出的车辙。”六四以后你还去了北京,我们都逃荒似地逃离了北京。
“‘纪念,是为了不忘却,为了对抗遗忘’,是的。 不仅如此,也是对抗那些还在无视历史跌倒黑白的‘人’”。西岛说得好,颠倒黑白的人还特别理直气壮。
“选择性遗忘,包括刚过去的瘟疫,令人心寒。可惜了那些失去生命的年轻人,和瘟疫丧生的老年人。
感谢麦子,让我们在心里祭拜他们,点一柱心香。”和花花及朋友们一起点一柱心香,祭拜在人祸中失去生命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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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悲剧的制造者是柴玲等人,并非邓小平。 纪念六四, 一定要明确这一最重要的事实。
Wenxuecity is indeed a desert of wit.
六四以及此前长达两个多月的动乱反映了以学生为主体的人民群众强烈要求反对腐败,渴望民主自由。
当时我已不再是学生,在中国科学院工作。看热闹的我目睹几乎绝大部分过程。
青年学生一腔热血,也盲目躁动。
西方最想看到的应该是政权更迭,如果中国真地落入前苏联的命运,不知中国人民今天会如何。
现在的时光不会倒流,当时的人们也不会掐算。
“纪念,是为了不忘却,为了对抗遗忘”,是的。 不仅如此,也是对抗那些还在无视历史颠倒黑白的“人”。
还想说,如果这篇博文上不了文城周热点,文城良知何在?良心何在?
再谢麦子!
还是有记忆的,,80年代末和以后出生的人就可能不知道了。因为当局可以抹杀记忆。欧美大多数国家是非常重视历史记忆的。譬如,在西德有犹太人墓群,犹太历史博物馆;在匈牙利有1956记忆博物馆和“恐怖屋”(控诉苏俄及其匈左派对党内人士的屠杀等)。还是那句老话,一个国家和民族,不知道来路就无法找到归途。希望有一朝日中国建立这一类的历史博物馆,纪念有志之士,警示后人选择符合历史潮流的道路。向正义之士麦姐致敬!
我6.4没在天安门,但6.1日及之前的日子一直在天安门和北大、人大校园,我还跟随我们医院的救护车去广场救护参加绝食的学生,我甚至去郊外阻挡军车。我看到了清华学子一路游行,振臂高呼反对贪腐;我们的车子没有接到一位参加绝食而需要救助的学生(真正参加绝食不知有多少人);民众当时与军方也没有冲突。出国后,我也现场听过吾尔凯西及其它民运人士的演说。
我认同支持广大学生的初衷与诉求,但不支持学运/民运领袖们的过激主张(如推翻政府),甚至在期待流血事件的发生(见柴玲访谈)。我相信历史与人民会对6.4事件做出公正结论,这需要时间。目前,把“反革命暴乱”改为“政治风波”, 也算是一种软化。
记忆永远不会忘却。
但是,奇了怪了,这篇昨天就posted 精彩博文怎么今天才上榜呢?Who the hell manipulated the ranking system?!
每一年六四纪念日,无数海外华人勇敢地站出来发声,就是为了那“不能忘却的记忆“! 而那些城里城外出没的魑魅魍魉,竭尽各种卑劣手段妄图一手遮天,抹去人们的记忆,偷偷摸摸地强行植入粉红色的宏大叙事。
麦子说:“纪念,是为了不忘却,为了对抗遗忘。而这种遗忘,并不只是发生在过去。“
从77年前到现在,那些血淋淋的残酷镇压迫害,千千万万的冤魂在官方叙事里,只不过是模模糊糊,语焉不详的“艰难探索“下消失人口的统计数据罢了。不仅社会学数据造假,如今连自然科学研究都染上了这绝症。再天天鼓吹“遥遥领先“,慢慢觉醒的大众也不买帐了。
麦子的结语振聋发聩:“一个失去记忆的民族,无法对过去进行反思,无法走向真正的进步与成熟,注定会在同样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跌倒。“ 那片善于修改数据,粉饰太平的地方,何时才能正视自己的真实历史,让阳光照进人们的心中,不再沉默,不再害怕,获得真正的自由?
致敬城里城外无畏发声的勇士们!在这个全球联网的时代,任何企图一手遮天篡改历史的伎俩,只会留下丑陋的印记,遗臭万年而已。
我从学生们开始绝食后每天晚上都去天安门广场。当时非常多的普通市民晚上都去,因为每天都怕军队打进来学生们吃亏。
其实这些市民也没有任何武器,因为知道学生们最怕政府栽赃,所以市民一不带任何被视为武器的东西,二绝不进入学生们的圈里。
学生们一定都设一圈防线,由学生们轮值,不许市民进来。
3日晚上,我也被围在了里面,当时我在广场的西南角,离西交民巷很近。
我在地铁的出口旁边,离那个玻璃极大的出口的距离不到10米。
约2点前后,从外面可以看到,一堆一堆的带着钢盔拿着长枪的士兵从地铁里上来,绿钢盔和枪刺的反光在深夜里非常耀眼,然后他们开始出那个口了。
但是这里没有学生,只有市民。市民们开始大声叫喊了,大多是“人民子弟兵不杀人民”之类的。
人多,声音也很大,于是士兵们急了,开始开枪。
因为距离太近,我离他们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心想今天俺要休矣,唉,生命才刚特么开始,就要完了!
突然发现,这时他们是在向天开的,哦,这是要吓跑我们。
说实话,害怕的人还是多,枪声一响,大家就赶快跑,都是往西交民巷里跑。
也有少部分胆大的年轻市民,想找东西还手,有人喊:什么特么也没有啊!连砖头和土都没有啊!
那个年代的广场,地面都是大方砖,根本没有土,树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树枝、土块。
士兵们也不追,因为,大概给他们的命令是把人赶跑,到广场中央完成合围。
我沿着二环南路一路往西走,一路上从西边来的,全是集结成群的兵,他们向东。
市民们不喊,他们就一直走,有喊的,他们就开枪。开始也是往天上打,后来就有平射的了。因为兵也被憋了很多天,一直被洗脑说是首都发生了反革命暴乱,所以,他们只有恨。
看那些兵,全是乡下兵的模样,现在这是政治不正确的说法,但那个年代,确实是外观上就完全不一样。
我走到了象来街,就拐向北,往长安街走,回到了长安街,我就沿着长安街往西走,因为我家就在木樨地附近,散步时几乎天天就是木樨地。
刚才我写到进了复兴医院,那大概是三四点前后吧(五点以前?)。
37年了,记得不是很清了。医生与护士们忙极了,根本没有人来管进出的人们,大兵们也没来,因为他们的第一死令是到广场集合。
从医院出来继续往西走,快到木樨地的时候,我看到了刚才写的那堆人脑浆,我照了很多相。
(胶卷一直不敢拿去洗印,那是自投罗网。我那些胶卷最后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被家人烧毁了,因为害怕,太遗憾了)。
最令我震撼的是,木樨地要往北拐的那一带,进去路边很深的地方,有一个街头雕塑,我记得是一个单腿跳跃的小姑娘,下面的座是鸡血石颜色的天然石块。
那上面有一个枪眼,直径大约有20毫米左右,深度居然也有近20毫米!
这个看得我一身冷汗,当时想,这可是这么硬的石头啊,这要是打在头上,不得当场毙命?
为了作记录,我也把它照了下来。
今天我一闭眼,都仿佛能看见那鸡血石般颜色的石座上的那个弹孔。
第二天,那一带的所有桥上,就都是坦克和大兵了,而且都是荷枪实弹。
那个被烧焦挂在那里的士兵,我也看到了。很奇怪为何政府特意不收尸,细一想,这对政府来说,是太难得的材料了,所以,他们不收,就像那些陈列在木樨地街头的坦克一样。
政府就是要告诉人说:你看,这都是学生和暴徒干的。
纯粹骗鬼,赤手空拳的市民和学生能把坦克烧了?都是他们自己让士兵烧的。
不写了,反正我也不是为了让谁相信而写。
还有太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写过。因为痛苦。
我自己不开博,所以从未写过,今天写出,不是炫耀和爆料什么,实在也是出于愤怒,对无耻造谣的愤怒。
难道时间久远了,你们就可以随意的捏造和篡改事实么?
人还是不要活得太无耻。
你若活的卑微、孱弱、屈辱,人们都能理解,你可以沉默;
但你公然撒谎,而且还以为真没有人知道这段日子里的事情,那你就太无耻了。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那崇高的目的必以野蛮卑鄙肮脏的手段为先导,那只说能了你那目的,也就是一滩狗屎不如的东西,同样的野蛮和肮脏。
你不能“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必须时时的杀掉一批人,而且是无辜之人。
若那是你的执念,那我就真心希望第一个该被杀的,就是你。
另外,撰写各种“工作成功/房产投资成功/教子成功”的文学作家们,来了一句“文革,多么荒唐的一出闹剧”……哎,对于延续时间如此之长、死亡人数如此之多的文革尚能用一个“闹剧”,那对8964是不是也可以来个:64广场,多么荒唐的一出闹剧……
反正,我对“这个世界每天都在上演各种各样的闹剧”这种文化高人通透式金句,非常不屑!
(乱发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Wenxuecity is indeed a desert of wit.
见过各式各样的“反省”,这样“省”的,真让人长见识。
想起了一句话:林子一大,啥鸟都有。
夸赞屠夫屠得少?
鄙视学生leader们不去引颈就刑?
还国长国短的,看看这国爱的,应了胡适说的了,中国人都“爱”国,但是不爱“人”。
连人都不爱的主儿,舔着臭脸给别人上爱国家爱民族的大课?
反正人多,有十多亿,杀个百八十万的,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您觉得很值?
我说句猥琐的:您当时没遇上老邓的野战大兵突突您几下,真是太遗憾了。
您不是参与了么?真的假的?倘若为真,为何活了下来?
怎么也像学生领袖似的,没被人作掉?
参与了却不去堵枪眼,也是个银样镴枪头,嘴炮王。
追着人家杀还不许人家跑?跑了你就来笑话?这什么神逻辑啊?
远的不说,就说那孙文、毛泽东之辈,哪个不是跑了又跑?
孙先生号称大炮,不也是别人冲锋陷阵拿命推翻了满清后他才回来?
你们毛太祖不一直躲在窑洞里抗日?岂止如此,还和太君们勾勾搭搭的一起痛揍国军?
杀人还杀出了价值和成就感了呢,呵呵。
为了国家民族,为了多数人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必须杀一些人?
学生有错没有?或许有,但那就应该调来野战军拿机枪坦克杀么?
这个国家的这个屁理永远有人来捧臭脚 --- 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总是要杀一部分人的。
有罪没罪、罪有多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国家民族”要求你得死的时候,你必须死。
你想活?这就是罪过!必须杀你。
六四那天的凌晨,我进了复兴医院,满地都是年轻人的尸体,血浆糊一般,至少有四十具上下,受伤但还喘着气的还不算。很多的连白布单都没有,因为不够用了。
男的女的都有,还有一看就知道是十几岁的。
木樨地长安街的正中央,一堆黏糊糊的红白相间的东西,那是被打碎的人的脑浆,那滩血一直朝东南方向淌了一地,构成了一条血溪,地上还有一只鞋子。
那个瞬间,我只有一个意识:下命令冲学生们开枪的,我日你们的祖宗!
学生纵然有千般万般罪,被如此虐杀也是暴君所为、天理不容。
我咒你们这些杀人的畜类永世不得安宁!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罪过?
多年了,一直不想写这些,今日有幸赏阅奇文,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有时候真觉得,“人”这个物种,你永远想不到其思维与行事能够野蛮、怪癖和荒唐到何种程度。
这地球上最残暴的动物,就是“人”,没有之一。
麦子说的对着呢:“1989年,成为很多人精神世界的重要转折点。对于不少亲历者而言,那不仅仅是一场政治风波,更像是一场集体理想主义的骤然终结。”80年代曾经在一个年轻姑娘心里激起的那点企盼,那点理想主义,那点乐观主义,从此骤然终结。
无可否认学生运动的幼稚,比如为了不给统治者以“镇压反革命”的借口而隔离甚至交出对毛像投墨水臭鸡蛋的市民,比如高呼支持党领导的口号,甚至在党内分歧,不同力量有意识借力群众运动的时候没有“见好就收”,等等。但这一切不完美都不构成所谓人民军队的国家武装力量,动用坦克机枪扫射人群,违反自己规定的军队调动和使用原则,镇压人民民主运动的借口。不久前泄漏的徐勤先将军军事法庭受审视频,就充分证明了该党该军,立法犯法,自己拉的矢自己吃的无耻行径。这样的无耻,在蒋英语的这位帮闲身上同样表现无疑。
不要看动辄长篇大论,时时狂飙英语,无耻之徒永远不知道人类文明政治的底线,而只知道用泔水槽里的残汤剩渣数量来判断人类行动的正确与否。
慈母悲声惊夜月,冤魂血泪化长烟。何时扫尽神州劫,再向群魔腐骨鞭。
YouTube上有一个纪录片,非常值得一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FXAe8pr82Y
六四以后我去过一趟北京。看到了长安街上被坦克压出的车辙。记忆尤新。谢谢你!
高兴看到麦姐回来,抱抱你。
好问题,但答案很复杂。觉得人性,就像自然界没有纯黑和纯白一样,是不同程度的灰色吧。
WXC目前的一些大外宣不仅试图淡化、掩盖六四事件的历史事实,甚至变本加厉地为当局当年的镇压行为辩护。他们时常抛出所谓“中国避免了某些国家因政治动荡而陷入长期混乱”“六四镇压为此后数十年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奠定了基础”等论调,将历史悲剧包装成所谓“必要代价”。这类说法不仅经不起推敲,更是在刻意回避事件本身所付出的沉重代价。
更令人不齿的是,有人甚至通过机器刷点击、操纵流量等手段压制这篇博文,企图制造某文章比本文更受欢迎、某些声音更具代表性的假象。如此费尽心机地引导舆论、混淆视听,其真实用意早已昭然若揭,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们到底更像牛群还是鸡群?
“纪念,是为了不忘却,为了对抗遗忘”,是的。 不仅如此,也是对抗那些还在无视历史跌倒黑白的“人”。
赞麦子好文!!!
六四期间,邓小平与其家人曾通过很多渠道,做过很多努力,试图劝说学生返回校园,争取以最好的方式结束学潮,不幸都失败了。 是柴玲等学运领袖对流血的不懈坚持和追求, relentless insistence and pursuance on blood shedding,也就是学运领袖的个人野心, 导致最后的流血收场。
有关邓朴方尽管作为六四期间学生主要攻击目标, 仍然多方托人试图劝说学生返校的情况, 至少在戴晴的文章或书中有较详细的描述。 但是,戴晴对此做出相反的,错误的结论。 另外, 我在别的资料, 不记得是否是高瑜的文章,有见到旁证。所以,此事应该属实。万润南受其身为中纪委第二书记的岳父的要求,曾将高自联全体请到四通,努力劝说也失败无效, 此事记录在他的文学城博客。众所周知的赵紫阳,阎明复等人广场上的动情劝告,更是被学生们听成了耳旁风。
网上有一段邓小平在六四后,在军级以上会议讲话的视频, 由著名反共网站博讯网放在Youtube, 其中邓小平高度赞扬了戒严战士不向群众开枪的行为, 大致有“枪都被人家拿去了, 也没有怎样”,“要感谢这些战士,不然就讲不清了”, “这说明我们的政治教育是过硬的, 关键时候起作用了”, 等等。显而易见,这段谈话是发自肺腑的临时发言, 未经稿件准备。 显然李鹏等人认为这些话不合时宜, 被删掉了,未在电视播放过。
回顾历史,清晰可见,“六四”流血收场的悲剧本可以避免, 却也远非是最坏的结局。 更坏的结局是引发旷日持久的军阀混战,那将导致数以千万人的丧生。学生占据广场越久,各级官吏人心涣散,中央政权威望日落以致崩溃,最后军阀混战结局的风险就越高。最高当权者所感知到的大厦将倾般的巨大危机,那些野心勃勃,期盼流血的学运领袖及其背后的指导老师都心知肚明,故而坚持不撤离。而广场上大多数悠闲嬉笑到无聊,天真无邪,误认为自己正在轻松愉悦地推动国家进步,殊不知实际是正在将国家推入灾难深渊的大学生们,当然毫无所知,甚至多年后依然无法理解。事实上,当时已经有军队将领开始拥兵自重,以牵强借口拒绝调遣。军队与坦克进城,就是为了震慑防止蠢蠢欲动的军阀混战, deter looming civil war。显然,坦克不是用来对付学生的,所以手无寸铁的学生才可以只身阻挡坦克车队。
邓小平持续推进的政治体制改革, 包括:高层的差额选举,基层的全民选举,党政分开,政企分开,任期制等等, 是真正有效的,稳健的, 可行的中国民主之路, a truly effective, steady and feasible route to democracy in China。 可惜,被六四所扼杀终止,或许永不再来了。
由于六四学运领袖们, 在学运期间和之后的许多令人失望的恶劣表现, 比如在美国国会撒下弥天大谎,导致整个国家感到被他们所骗,从此追求民主的理想和愿望基本消亡了,这是对国家民族最大的伤害。“六四”的历史真相, 在海外严重扭曲了。
没有镜子,就看不到真相。2022年的白纸运动,真的值得历史记住。运动中, 每个参加的年轻人都很清楚,参加运动给自己与家人即将带来的风险。他们都是冒险参与, 具有不怕牺牲的意志, 所以运动的结果也很不同。They really made a difference。 在白纸运动中,年轻人勇敢喊出“共产党下台”,“习近平下台”和“结束清零”的口号, 迫使统治者立即结束清零,恢复生产,将国家从统治者的错误决策下解救出来,有效推动了国家进步。之后运动立即结束,防止了社会动荡和混乱。
反观“六四”,自始至终一直目标不明,思想混乱。"共产党下台"的口号被学运领袖禁止,他们还曾经帮助警察逮捕了向毛泽东像扔鸡蛋的英雄。他们口中喊着“拥护共产党”的口号,却旷日持久占据国家政治中心,造成政局动荡,社会混乱,险些酿成天下大乱,军阀混战的滔天大祸。尤其是,他们提出的核心诉求竟然是要求政府肯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并非动乱,而是拥护社会主义制度的爱国行为。一边大举闹事扰乱社会,一边自诩并非闹事,反而是爱国行为,犹如无赖牛二,荒诞至极。实际上,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都成为了学运领袖们的人质和政治筹码。 他们利欲熏心,野心膨胀,拒不返校复课,试图运用这些人质做政治筹码,与政府讨价还价, 争取个人利益,甚至丧心病狂到渴望制造流血。结果,最后真的以流血收场,并导致国家大幅倒退,政治改革完全被扼杀终止,经济改革停滞多年,也导致整个民族停止了对民主自由的向往追求,对国家的实际影响极为负面, 极具破坏性,extremely negative and destructive。
更重要的是,白纸运动之后,习近平改弦更张,仿佛换了一个人,或者有智者临阵指点,不仅重回“改革开放”正轨,治国才能更是突飞猛进。我本人身居美国,对于中国近年的内政与发展,所知有限,故无从评判。但对于其在国际外交的作为和结果,则有从不同角度清清楚楚的观察。尤其是,北京政权在乌克兰战争,川普关税战,伊朗战争,和2026川普访华,这四个重大事件中,都表现出了(rendered)惊人的,高超的政治智慧(political acumen), 灵活的外交手段(diplomatic finesse), 和高度的国家忠诚(national allegiance), 都取得了巨大成功,为中国争取到最大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这些成就的背后,毫无疑问,白纸运动功不可没。白纸运动根本改变了习近平政权的另一个证据是,运动结束后,政府没有通缉和搜捕组织者,反而应和运动要求,立即结束了清零政策,并且全面重回“改革开放”轨道。
白纸运动所传达的正义,勇气,智慧,和责任感,对国家发展产生的巨大推动力,是每个参与者一生的骄傲和荣耀(pride and laurels)。完全相反的, 1989年的六四运动对国家造成的巨大破坏和深远伤害,是每个参与者一生的耻辱和污点(stigma and smudge)。
难为你还写文纪念,麦子的心永远都在正地方。看看首页,看看整版文学城,没有几篇关于六四的文章。选择性遗忘,包括刚过去的瘟疫,令人心寒。可惜了那些失去生命的年轻人,和瘟疫丧生的老年人。
感谢麦子,让我们在心里祭拜他们,点一柱心香。
又一起惨案,发生在1977年春,读得我心惊肉跳,真的是可怕可悲可叹!
“‘这样的集体,是否会逐渐发生某种深层的异化?’已经发生。”同感!
感谢您作为亲历者坦诚分享内心的感受,但恕我无法赞同。羞愧,我理解。亲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或许都背负着各自复杂的情绪与未竟的遗憾。但羞愧的方向,恐怕值得追问:究竟是谁应该感到羞愧?
那些走上广场的年轻人,只是希望国家变得更好——反对腐败,追求公平,渴望更开放透明的社会。这样的愿望,何来耻辱?何来污点?
真正对国家造成"巨大破坏和深远伤害"的,到底是手无寸铁走上街头的学生,还是那些下令向自己的人民开枪的人?历史的责任,不应由受害者来承担。如果连亲历者都接受了施害者的叙事,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污点",那才是这场悲剧最令人痛心之处。
“没有六四枪声,我也不会选择出国留学。六四不仅是无数个人命运的转折点,更是中华民族命运的转折点”,是啊,六四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国家的发展走向。
知道蓝山兄是鼓励俺,但“文城之光”可不敢当,文城有你和其他众多才华横溢的博主们,俺一路小跑追不上,只好躺平。:)
在1977年上海也发生过几乎与长春一模一样的事情,这是80年代初人民日报记者金凤写的判决死刑的来龙去脉。
“每次在灾难中跌倒后,都会有人用‘三分天灾,七分人祸’、‘艰难探索’、‘政治风波’一类的措辞淡化灾难,推卸责任。” 所言极是,更可悲的是现在连责任都懒得推卸了,干脆不说不提,没有这回事。
“我妹妹当时是新华总社记者,六四凌晨还在纪念碑,最后时刻才被迫离开了那里。” 作为记者的她在广场待到了最后一刻,不容易。她当时看到的了解的肯定更多,可惜当时都不让写。
“作为过来人,在有生之年,我们应是民族的记忆的守护者,这是我们作为幸存者的责任。”谢谢紫萸,希望多一些这样的守护者,为良心,也为未来。
“前不久英国还在报道对疫情期间政府政策制定过程的调查,有失误有不堪,至少都摊开在日光下。”同感,我党总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有什么不能放在日光下讨论的呢?
“我们是亲历者,一定会记得曾经热情激昂的我们和这段不能被抹去的历史!”握手暖冬,我们的青春不能被遗忘,希望历史也能记住那个时代。祝暖冬夏安!
比去年的纪念文更有深度。个人陋识。
谢谢你的文!
2022年,当我看到“白纸运动”中孩子们的正义凛然, 瞬间对自己当年嬉笑中高呼“打倒官倒”, “中国人,站起来, 争取民主反独裁”的行为产生强烈羞愧感。
作为参与者, 我却宁愿遗忘! 因为羞愧。
1989年的六四运动对国家造成的巨大破坏和深远伤害,是每个参与者一生的耻辱和污点(stigma and smu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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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灾难中跌倒后,都会有人用“三分天灾,七分人祸”、“艰难探索”、“政治风波”一类的措辞淡化灾难,推卸责任。
我有幸没有认识的人在那天遇难,表弟一直在天安门广场,那天晚上正好上我们那换洗,躲过了。但麦子的笔触何其准确:“对于不少亲历者而言,那不仅仅是一场政治风波,更像是一场集体理想主义的骤然终结”。选择性遗忘比谴责、批判更可怕、更残忍。前不久英国还在报道对疫情期间政府政策制定过程的调查,有失误有不堪,至少都摊开在日光下。
你让我想起子乔,你俩都才华非常出众,也敢于“呐喊”,子乔如果还在文学城,一定也会写一篇纪念六四的文章。
一转眼快四十年了,难怪会被之后出生的那一代人遗忘。而我们是亲历者,一定会记得曾经热情激昂的我们和这段不能被抹去的历史!
麦子六月安康!
“别说三十多年前的屠杀了,三年多前的那场大撒把的屠杀,不到一个月内,几百万人的生命没了,都是些本不会消失的生命。今天还有多少中国人记得?” 他们的做法从未改变,只是每一次,又多了一批不该被遗忘的人。
“我家LD曾经在天安门广场绝食7天”,你家先生绝食七天,太不容易了,好在提前离开了,否则不堪设想。六四,对于亲历者而言,真的是永志难忘。
谢谢小娜分享,我们共同纪念六四!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件全世界都知道了的暴烈血腥事件(一个政府出动野战军来屠杀自国和平请愿的市民和学生),事后几十年疯了一般的不惜动用所有资源并迫害无数民众达到掩盖灭迹的目的。
唯一能够以常识证明的,就是他们干的这件事,本身就是件坏到了家的没有人性的事情。
每年到了这个时节,都有无数的蠢货或坏笔出来主动为当时的屠杀来洗地,这城里也不计其数。
这些人就不想想,如果是一件还值得洗的事情,中国政府难道不会开足马力去洗吗?
像当年中共指责学生与市民是暴乱、邓小平慰问镇压部队、树什么共和国卫士的事情,看看中共今天还提这些吗?他们唯一作的,就是掩盖和封杀这一切。
八零后的人几乎已经都不知道此屠杀了,遑论其他罪恶?
蠢货或坏笔们却每到这个时节就出来暴洗,殊不知,越洗,越让人知道,却原来,是真有此事。你们让那个暴虐政权情何以堪?
别说三十多年前的屠杀了,三年多前的那场大撒把的屠杀,不到一个月内,几百万人的生命没了,都是些本不会消失的生命。今天还有多少中国人记得?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野蛮作文明。在一个遍地是谎言谁说真话谁进监狱的国家生活成长的年轻人,脑子想不残,是件至难的事情。
我还真不知道史云峰,谢谢禾儿分享,刚才大致看了一下,竟然在四人帮倒台之后被枪决了,让人心惊肉跳。历史的悲剧一再重演。
我们到80年代才知道59-61年的三年饥荒饿死了几千万人;
我们到90年代才知道1975年河南板桥水库溃坝死了几十万人;
再过几年年轻人就不知道三年清零的惨剧了!
我是六四那年的秋天去北京工作的。周围的同事们对不久前刚刚放生过的血腥,却个个讳莫如深,但他们的只言片语还是会透露出一点信息:如北京木樨地宿舍楼上的枪眼,如那一个个不敢睡在床上,睁眼到天亮的晚上。。。这些都让我怀疑广播中电视上听到和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我家LD曾经在天安门广场绝食7天,要不是家里人拽着他回去,恐怕六四晚上他还在那里。。。
真正开始了解六四的真相,则是来美国后听当时的民运领袖之一张伯笠回忆六四经过和他的逃亡经历,以及最后如何九死一生来到美国,最后归信基督,成为牧师,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谢谢麦子在这个六四前夜,提醒我们不要忘记 (你那儿已经是六四了)
“惊喜地看到麦子终于回城了!失去记忆真的可怕而悲哀。”, 麦子回城了,和朋友们欢呼!“选择性遗忘”和“失去记忆”真是可怕。麦记者及时应景的好文,让人思考!当一代人亲历的苦难逐渐从公共空间中消失,当年轻人对本国重大历史事件一无所知,一个社会是否也在失去面对现实和反思过去的能力。。。。。
麦子悄悄话。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WNzmYt09pQ
我本来还在猜测,麦子回归文学城的第一篇雄文,会写什么呢?写六四!唤醒人们已经麻木的知觉!麦子,你说得太好了!“纪念,是为了不忘却,为了对抗遗忘。” 麦子就是麦子,你让我联想到了柴静!你就是文学城的柴静!巧得很,今天晚饭前,我看到柴静最新的一期节目,是关于“史云峰”的。是我从来不知道的一个普通工人的故事,但是,他做的事情,他的胆量勇气,却是顶天立地的!真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历史是何其相似啊!
现在说是“政治风波”?不是我们当年政治课的标准答案“反革命暴乱”了?
80后都没上过政治课吗?真是选择性遗忘。
我们高中死去的男生我不认识。但见过。不高、瘦、白净、安静,有腼腆的笑容。就那样一夜之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