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
东一点西一点, 点点撩人
忽然间, 抬眼皆是牛来, 牛来. 先是听说这 3D 动画片的片尾曲《雨后轻风有香》好好听, 自然要听听的. 乍一听, 鸡皮疙瘩骤起, 是山楂树 / 白桦林的曲风. 紧接着, 闻说其电影票房, 从伊始天崩的惨淡, 到火箭式飙升至四千多万, 只用了十天的时间, 其间没有任何一位有头有面的人物出来呼吁给《牛来》 “走个面儿”.
何谓烂片? 以我的认知, 是情节坍塌, 逻辑断裂, 视听脱节, 质感廉价. 什么叫 “手搓” 电影? 我不懂, 于是问 AI. 它说, 指极低成本, 极小团队, 像纯手工打磨一样, 不依赖庞大体系制作出来的电影.
《牛来》之所以被说 “烂”, 因其像幼儿园小朋友的习作, 画面粗糙, 画风抽象. 导演信雨萌说,《牛来》耗时 5 年, 编剧, 导演, 制片, 建模, 镜头, 剪辑, 配音, 后期, 片尾曲, 全靠自己和母亲俩人, 没有使用任何 AI 元素, 设备是在闲鱼上淘来的. 母子投入 5 年的时间, 制作费 1680 人民币, 宣发零元, 不预热, “裸映” 上. 巧了, 影片里的角儿也有牛妈妈和牛宝宝.《牛来》的票房可否冲上六千万, 甚至一个亿, 尚未知, 但制片方已稳赚一千多万无疑, 这未免太牛, 太妖, 这叫资本主宰的影视圈情何以堪? 叫不差流量的大导演名演员, 脸往哪搁?
据说大陆围观或买票一睹《牛来》风采的, 以年轻人居多. 他们不肯做接盘侠, 誓如传宗接代这码事; 他们也买不起婚房. 而几十块钱的电影票, 我的钱我作主, 潇洒走一回, 重要的是, 在那张水墨风海报前打卡, 自拍, Post 上朋友圈 ---- 我看牛来了! 进电影院看《牛来》, 有人笑到抽筋, 且传染性甚烈, 也有人 “中风”. 人们说, 牛来了, 世界就疯了. In fact, 全赖牛来, 不公平. 人类历史上, 荒谬从不缺席, 当今数字时代, 荒诞更是少不了.
有点儿瑕疵的东西, 往往比完美无暇的更令人着迷. 可是, 偏要去, 只为看奇葩的极端举措, 兴许是人们对 “走个面儿” 和对用金箔包装的 “美” 的叛逆. AI 生成的精致视频泛滥, 稚拙的《牛来》, 义不容辞的担当起 AI 标准化美学的拮抗剂. 好孬是一头任何 AI 都生不出来的牛. 这玄之又玄的流量密码, 且称之为: 牛来效应.
《牛来》大红大紫之后, AI 模仿 / 跟风井喷, 鹅来 “吃烧鹅, 来东莞”, 马来, 驴来, 猪来, 羊来, 熊来, 猫来, 狗来 …… 然而, 跟风者卧倒, 这是电影行业的铁律.
“什么时候, 雨微风柔, 什么时候, 萌芽破土”, 导演的妈妈作词作曲的《雨后轻风有香》, 听了好几遍, 《牛来》如果来云城, 去不去看到时随意.
那天, 在云城西端的 Vanier Park 坐在趴在沙滩上的一截树木上看日落时, 一只浑身乌黑的狗狗, 在我面前凯旋式地飞奔, 从南向北, 嗖的一下, 又从北向南, 嗖的一下, 追风逐浪, 涌动不休. Oh, come on, 小黑你为什么不停下来, 看我一眼呢?
小飞牛来了, 海滩才如此之牛气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