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象力之于作家, 是野野的行空的天马, 是无形的鞭子, 鞭跶人物, 情节, 环境. 一方面, 无规矩自无方圆, 若全是规矩, 方圆便失却了存在的意义. 意思是可以虚实交杂, 誓如李娟说 “补鞋能补出幸福来”. 另一方面, 有时候, 端是无中生有, 虚构 / 抽象的情节更有张力, 更有渲染力, 誓如刘慈欣在《三体》写 “水滴像子弹穿透奶酪一样穿过地球”. 耐人寻味的是, 林青霞说 “现实人生比电影剧情还要残酷, 比戏剧还要戏剧”.
想象力之于侦探, 犹如命门, 不可以凭空捏造的, 却不一定眼见为实. 誓如, 网络上各种百无聊赖, 匪夷所思, 奇葩怪异之事, 甚至犯罪包括杀猪盘, 在侦探的头脑里, 直觉和想象力引导他或她进行 “溯因推理”, 探究 ID / IP 的背后隐情, 直至完成从 “见鬼了” 到 “见鬼去吧” 的结案. 如福尔摩斯所言: 当你把一切不可能的情况都排除之后, 那剩下的, 不管多么离奇, 也必然是事实.
那么, 想象力对于一位医学工作者, 意味着什么?
尽管医学是一门基于严谨数据和客观证据的科学, 但当面对 “剧本” 不按书本走的疑难杂症, 不典型的病例时, 或者病人的表述含糊不清时, 医生的 “叙事想象力” 或 / 和 “临床想象力”, 是突破常规思维桎梏, 实现准确确诊的一种解码能力. 将抽象的医学知识与具象的患病个体之间进行高频连接的动态思维过程中, 通常是线性思维: 症状-检查-诊断.
然而, 常规的线性思维不一定总是奏效. 当获得的信息呈现碎片状, 并涉及人体多个不同系统器官的病变时, 医生需依靠经验激发的想象力进行 “非线性联想”, 即所谓的 “框架转移 Frame-shifting” 或 “溯因 Abduction”, 寻觅隐藏的线索, 从一丁点的小细节, 一根线头, 开始拉, 边拉边梳理, 抽丝剥茧, 直至线索愈来愈清晰, 明朗. 终于, 经不起这样子的拉呵拉呵拉呵得逼近真相, 疾病无所遁形, 原形毕露, 例如 Birt-Hogg-Dubé Syndrome, 把颈部和上胸部皮肤毛囊小丘疹 (若干年前发生的), 此刻的自发性气胸, 与罕见的常染色体基因突变组合在一起, 才可破译此一罕见的疾病. “大脑想不到的疾病, 眼睛就看不到”. 医生的想象力是他们医学知识库的 “索引引擎”. 自然, 想象力触发的假设, 终究必须回到循证医学 EBM 的轨道上, 通过临床证据进行验证. 因为擅长破解信息迷局, 优秀的医生倘若转行做侦探, 有具备成为一名出色侦探的潜质.
当今世代, 不少文件 / 文书包括翻译, 以及重复性的琐事杂项, 已交由数码助手处理, 且高速高效. 一位医生, 其对患者的理解, 关怀和同情, 以及洞察力, 决断力, 想象力, 过去就是, 如今更是医疗工作的核心价值.
我默默地对自己, 对路边的花儿说: 你看, 铃兰, Clinical Imagination 可不就是《智识想象力》的其中一种么, 像侦探破案那样, 是把线攥在手里的风筝.

谁说不是?
貌似我们离不开手机, 离不开 AI 了. 目前 AI 激发灵感和想象力都是辅助性的, 人类还无法完全信赖它, 它也无法替代人类高级的思考引擎.
我手机上有ChatGPT, Copilot, 和 Claude。想象力不够时就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