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台湾的民主政治中,国民党与民进党之间最大的分歧,集中在一个决定台湾未来的核心问题上:台湾究竟是什么? 是"中华民国的一部分"?还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
围绕这一现实问题,两党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国民党悲剧式的隐忍
Robert Kaplan 解释说,古希腊悲剧的核心并非正义与邪恶的对立,而是两个正义之间的抉择。在这样的结构下,"忍辱负重" 具有了悲剧的重量。
1. 蒋介石时代的"幸运"
蒋介石被视为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与反共者。退守台湾后,他让中华民国避免了亡国,也让国民党躲过了亡党。
在其屈居台湾的最后岁月里,他始终坚持两条道路: 不放弃中华民国的法统, 不向中共妥协。然而,在为复兴中华民国"忍辱负重"之中,他不需要在自己认定的两个目标中做出残酷的取舍。在古希腊悲剧的语境下,这反而是一种打了结的幸运。
2. 民主时代国民党的"不幸"
民主化后的国民党失去了蒋介石的幸运,他们必须面对蒋介石不必面对的现实 --- 日益恶化的地缘政治格局、台湾本土意识的兴起、国民党移居台湾的历史包袱、来自大陆愈发真实的威胁 --- 做出蒋介石可以回避的选择,以争取中华民国的延续、国民党的存在。
于是,在民进党激烈慷慨的叙事声中,在"国民党投降大陆中共、出卖台湾" 的污蔑中, 国民党执意确保两岸和平、争取维持现状, 尽力维持中华民国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 最终,在"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屈辱中,为中华民国国号下的台湾社会争取到"安全、福祉、自由、和时间"。
这种忍辱负重中带有的的悲壮, more admirably brave than gloriously fancy, 与 Kaplan 所说的古希腊悲剧异曲同工。
民进党喧嚣的正义叙事
民进党源自台湾社会要求政治改革的反威权运动。通过主张解除戒严、终结一党专政、推动言论自由、强化本土化、追究威权责任等诉求,并与海外台独力量形成互动,民进党于1986 年正式建党,成为以台湾本土认同为核心的政党。
1. "台湾独立"叙事的演化
政党解禁后,民进党的本土化理念迅速获得社会回响。在言论自由的环境下,"台湾独立"开始以不同版本出现在历任(民进党)总统的叙事中。
李登辉 (国民党,是台湾本土人,其台湾独立的政治倾向人所共知):通过"中华民国在台湾"的叙事,首次将"中华民国"与"台湾"并提,模糊从属关系;
陈水扁(民进党):通过"台湾是主权独立国家,国号叫中华民国",表达 "台湾 = 中华民国",为"中华民国只在台湾"的叙事做准备;
马英九(国民党):与中共达成 "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妥协,用避免提及"台湾"的方式,来重申"台湾是中华民国的一部分,中华民国 > 台湾"的国民党立场;
蔡英文(民进党):通过"中华民国台湾"的表述,更直接地强化"台湾 = 中华民国", 向"中华民国只在台湾"更近一步。
赖清德(民进党):通过"中华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互不隶属"的表述,实现"两个中国"的叙事。"两个中国"的叙事,意味着台湾的地位,完成了从[中华民国在台湾]到[中华民国只在台湾]的转变。
这一转变让现有的"中华民国宪法"出现法理纰漏,为日后修改宪法打下基础。一旦宪法必需修正,国号也就有了修改的必要,进而最终实现"台湾独立"。
2. "台湾独立"由不得台湾
从蔡英文开始,"台湾独立"明显地成为台湾政治的主轴,从而让大陆和美国,越来越深地卷入台湾政治。在大陆无法再清楚地表明"一旦台湾闹独立,大陆必然武力进攻台湾"的坚定立场之后, "美国是否协防台湾", 则成为台独人群公开的话题、台湾政治无法公开的一部分。
在"联合盟友,围堵中国"的对华战略下,拜登曾多次明确表示美国会协防台湾 --- 台湾是美国围堵中国战略中一个不明说的盟友;在"向西半球收缩的美国新战略下",川普总统公开表示"不支持任何人搞台独",来与国大陆(习近平)缓和关系。
中共眼中,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看法不会改变; 美国眼中,台湾是服务美国战略利益的一个因素, 会根据自己战略的变化而变化。这两种看法,都对台湾的未来有着持续且至关重要影响。
3. 赖清德的正义昂然
2026 年 5 月 20 日,赖清德在就任两周年的讲话中高调宣称,"台湾的未来不是由外部势力决定,而是由台湾人民决定。"
赖清德的正义昂然,让远在新西兰的大康,在Youtube节目中几乎哽咽地将他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相媲美, 但残酷的现实是,台湾的未来,很大程度上由(台湾之外)外部势力决定。大康的眼泪很便宜。
(新西兰大康长了两只眼睛,不仅都很小,彼此还离得很远,睁得再大也相互看不见。不要指望它们看清楚万里之外台湾、乌克兰的事情。)
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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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莎士比亚的戏剧《Julius Caesar/凯撒大帝》中,凯撒遇刺身亡后,行刺者(之一)布鲁图斯(Brutus)面对震惊的大众发出质问:“你们是愿意让凯撒活着,而自己作为奴隶而死去?还是愿意凯撒死去,而自己作为自由人而活下来?”(附录1)
台湾所面临的抉择,比布鲁图斯的问题更带有古希腊悲剧的残酷性:“台湾,你是愿意作为中华民国的一部分而继续生存?还是作为独立的台湾而走向毁灭?”
2
民进党对台湾定位的叙事,听上去悠扬飘逸、荡气回肠, 常带着一种超越现实的勇敢、正义与崇高,但现实中,却像是在回音壁间反复震荡的喧嚣、迷失了方向的轻浮音节。它对“台湾独立”的执念,反而可能成为最终危及台湾自身安全的根源。
国民党的选择则是岁月的沉淀,一种直视残酷现实时、古希腊悲剧式的责任、悲情与无奈。执着于一场没有辉煌结局的争斗,它忍辱负重地守护着中华民国最后的生存空间,并于不情愿间,成为担负历史转折后果的末路英雄。
附录
1. Had you rather Caesar were living and die all slaves, than that Caesar were dead, to live all free men? /你们是愿意让凯撒活着,而你们全都作为奴隶而死去?还是愿意凯撒死去,而你们都能作为自由人而活下来?(Julius Caesar,Act 3, Scene 2/凯撒大帝,第三场,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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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due respect, I do not know if "一个中国原则"是由毛泽东创造的, but what I do know,
1
在1972年中美《上海公报》的美方英文原文:
"The United States acknowledges that all Chinese on either side of the Taiwan Strait maintain there is but one China and that Taiwan is a part of China."
中国官方的译文: "美国方面声明:美国认识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2
"一个中国"的原则, 是蒋介石退居台湾后一直坚守的原则,是他在那些特殊的岁月里依然坚持要"收复失土"的法理依据; 并且也是当今国民党的政治底线。
这还看不出来? 笨蛋!
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 (目前由两个政府管治: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中华民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由其中哪个政府管治),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国际政治领域)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高超的政治语言是面向不同听众,可以产生多重语义,高度弹性的论述。
“一个中国原则”是由毛泽东创造的,而被邓小平及其追随者沿用至今的,极少数的, 极其高超的政治语言之一。 其中, “中国”是一个世界公认的国家, 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中华民国”是目前管治“中国”的两个政府。 毛泽东本人实际上已经为“台湾问题”的解决预留了很大的谈判空间, 这也正是所谓“九二共识,一个中国(各表)”很容易达成的根本原因。
1949年以来的海峡两岸现状是,中华民国主权实际存在,并名义涵盖大陆地区,尽管缺乏国际承认,如同早期的中共政权。作为敌对政治势力, 赖清德应该称中共政权为“北京当局”, 而非“中国”。 中华民国总统口中的“中国”,应该唯指中华民国,唯一而明确,才可彰显中华民国存在并且主权独立的事实与现状, 也是目前相关各方之间的政治默契。
两年来,通过类似的语言与口号,赖清德不仅抹杀与侮辱中华民国, 也在不断无端挑衅大陆政权。
台独不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独立,台湾从来没有属于过它。台湾独立,是从中华民国独立,在政治意义上和中国脱离关系。台湾就是台湾,是台湾人民的台湾,台湾独立后,中华民国就正式寿终正寝。台湾独立后,中国国民党,要么改名,要么就会被禁止。”
“罗马军团” 实际上揭开了“台独”的本质面目:挑动族群对立,意图消灭中华民国,祸乱台湾;而且贼喊捉贼,口喊抗中保台,不断以言论挑衅大陆,故意诱迫外部干涉,以便收割政治红利,为骗选票不惜引发战争,是非常危险的台湾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