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印第安纳原住民
要不是领导拽着我早来一步,我俩肯定会被旅行团里的游人们翻白眼。我们到达集合地点时,导演正在东张西望找我们俩,团里的其他成员早已经到了。我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还好,差一分钟下午两点,我俩正点到达,没有迟到。因此,我脸上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走起路来又那么自信了。
接下来,哈维尔数了数人数,然后把我们领到位于岸边的一个大草棚里。只见草棚的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用橡胶做的长马靴。哈维尔看见大伙纷纷表现出百思不解的样子便高声叫道:“大家注意了,我们要去的热带雨林里都是泥土路,非常难走。所以,每一位游客必须穿上度假村给大伙准备的橡胶长马靴,以防跌跤。”于是,在工作人员帮助下,我们每一位游客都穿上了合适的橡胶长马靴,并在哈维尔指引下分别坐进两条独木舟里。
我本以为我们要访问的印第安纳原住民的部落就在河对岸,谁知道我们的独木舟竟然在河面上快速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河对岸的一处与河水相连,被当作码头的黄土高坡。当时,我失望极了。我还不停地在心里纳闷:“都说在热带雨林中穿行的纳波河上到处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鸟儿,我在纳波河上待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看见一只鸟儿哪?”在船儿行驶的过程中我像上战场的士兵一样双目圆睁,两手紧握大炮,时刻准备着。我容易吗,到头来我只见到河水和绿树,根本没有任何的飞禽走兽,期待着拍到鸟儿的我一趟下来简直可以用“颗粒无收”来形容。
不过,当我们在茂密的雨林中的一条弯弯曲曲的,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的泥土小路上跌跌撞撞慢步行走时,我心中的失望感竟然不翼而飞了,代替的是极端的好奇。哪是为什么哪?因为热带雨林里的植物太神奇了,路边到处都是不知名的树木,野花和棘藤。如果我是一位植物学家,我想我一定会被眼前那么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惊掉下巴的。让我的心儿不时紧缩的是远处不住地传来阵阵奇怪的鸟叫,有细嗓门温情似水的嗲声,也有大嗓门的吼叫,仿佛一不小心走进动物园的一个硕大的鸟馆里。就在我百般期待鸟儿现真容时,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说是目的地,其实是一处印第安纳原住民的住宅,说白了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长二十米,宽近十米的窝棚,窝棚四周围着一圈一米高的,用木板做成的栅栏,用这些栅栏做为窝棚的墙壁,而栅栏的上面都是空的,只有十几根木柱支撑着窝棚的棚顶,并突显着威风。窝棚的地面是黑黝黝的泥土地,被踩得疙疙瘩瘩。当然,窝棚的前后有宽大的门洞。我走进窝棚时才注意到窝棚中央处有一个土灶,土灶上冒着清烟,土灶旁边坐着一位身上围着茅草做成的草裙,脸上布满稻草纹的干瘪的老男人。后来还发现土灶上燃烧着木炭。这位老男人还不时地在火红的木炭上添加一种干草,并利用燃烧的干草冒出的烟来驱赶窝棚内可能存在的蚊虫。窝棚内摆放着十几个长长的木凳子,显然,这是为客人准备的。我们十六位游人便非常自觉,并客随主便地坐在了木凳子上。接下来,老男人便用我们听不懂的印第安纳土语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并不时地做着手势。与此同时,导游哈维尔把老男人说的话用英语讲给我们听,内容包括衣食住行。我这才知道热带雨林的原住民的主食包括野生和种植的木薯和甘薯,野菜和种植的蔬菜,种植的大蕉和各种各样的野生的热带水果等。原住民的肉类来源包括散养的鸡和狩猎的猎物,而鱼类则来源于周围的河流。所以,热带雨林的原住民的生活可以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来形容。当我问哈维尔原住民狩猎最主要的猎物是什么时,哈维尔竟然毫不犹豫说出两个字:“猴子。”当时,在坐的所有的游人包括我在内顿时茫然失色。哈维尔显然看出大家心中的忧虑。他把两手往两边一摊成八字形,低声说:“没办法啊!他们要生存啊!” 后来,我从哈维尔嘴里得知厄瓜多尔热带雨林中的猴子多极了,有二十多种哩。
我们这次到印第安纳原住民家访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让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祈求神明显灵(驱邪避灾,期待好运降临)和吹箭技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老男人竟然是这个印第安纳原住民的巫师。在我们访问结束之前,老男人对哈维尔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哈维尔便微笑地对大伙儿说:“你们当中谁愿意主动出来,让这位老者驱邪避灾,期待好运降临?” 哈维尔话音没落,一位来自巴西的矮胖子激动地跳了出来。他二话没说,竟然熟门熟路地坐在老男人的身边。于是,老男人便吸一口烟,并把烟气吐到那位矮胖子的头上。然后,老男人嘴里念起了咒语,并用手中的扇子把矮胖子头上的烟气扇掉,并重复上述的动作,一直到老男人把一整支卷烟抽完为止。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小说《神秘岛》描述的故事情节,耳朵里竟然出现了奇怪的咒语,并重复了多次:“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滚开!”
吹箭表演则发生在这个窝棚外的院子里。
在老男人表演完如何念咒语,如何祈祷驱邪避灾,期待好运之后,大家便纷纷起身,与这位老者告别。当时,我以为对印第安纳原住民的这次访问就此结束。没想到,哈维尔却把我们带入这位老男人家的后院。更没想到的是老男人的后院竟然是一个靶场。只见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上放置着一个用棕榈树的树芯做成的,长达五英尺,直径约两厘米,空芯的,被哈维尔称作吹箭筒的柱状物(blowgun),而这个吹箭筒的旁边则有许多支长约四五十厘米,比筷子还细,头尖尖的,而其尾部则有一小团棉絮样东西的箭状物。经哈维尔介绍得知这就是当地印第安纳人常用的,用极细的南美刺竹(guadua)削制而成的,尖头处涂抹着由多种植物做成的箭毒的,闻名于世的毒箭。不知道为什么,当哈维尔说出“毒箭”两字时,我的脑子里唰地一下闪出了英国著名小说家柯南道尔在他的侦探小说《四签名》中描述的那位小土人。就在我迷失在小说《四签名》的故事情节中时,哈维尔从桌子上拿起那个吹箭筒,并熟练地把一支毒箭插入吹箭筒一端。他端起吹箭筒,瞄准离他有三十米远的,用木板做成猴子样子的标靶。然后,他猛吸一口气,把嘴唇贴在吹箭筒的筒眼使劲一吹。奇迹竟然发生了。只见那支毒箭唰地一下从吹箭筒里飞了出去,快的恰如闪电。我急忙把视线转向那个标靶,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那支毒箭的箭头竟然死死地扎在那只木猴的头部。紧接着,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再往后,可了不得了,游人们争先恐后地抢着用箭筒吹毒箭。尤其是那位从巴西来的矮胖子,不时地从其他游人手中把箭筒抢到手,不时地通过他那比碗口小不了多少的大嘴把毒箭吹了出去。而我却把两个手臂抱在胸前,心里想着小说《四签名》的故事经过。想到妙处我竟然嘿嘿嘿笑出了声。我在小学六年级就读过《四签名》。那时,我还经常引以为傲地把《四签名》经过自己的改编讲给小朋友们听哩。

用木板做成猴子样子的标靶
当我们坐着独木舟回到度假村时,迎接我们的竟然是餐桌上摆满的冰镇饮料和啤酒,还有数种小菜。我也不端架子了,伸手抓了一杯苹果汁就大口喝了起来。突然,我耳边出现了阵阵奇怪的鸟叫。我急忙扭头寻去,不远处的几棵矮树上竟然站着几只黄色的小鸟。搞得我老毛病又犯了,抓起大炮就朝着那几棵矮树走去。
我把领导安顿在我们的房间里以后,便神不守舍地在度假村那硕大的院子里转悠,不住地拍鸟,一直到天黑之前,被领导抓了个正着才不得不收手。当时,我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这天的晚餐是旅行团給安排的自助餐,不但有炖牛肉和烤羊肉,而且还提供酒水。令人大开胃口的是竟然有一道难得一见的炖食人鱼。我多聪明,对准这稀有的食人鱼就“下了手”,我至少吃了三大盘哪。尽管食人鱼是淡水鱼,我认为其鱼肉的味道至少在东星斑之上。那天晚上,由于我贪杯有了酒劲,我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临时属于我们的房间里。即便这样,我也没有忘记打开我的照相机,回放我这天拍的鸟照。我万万没想到我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拍到四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唐纳雀(Tanager)。


在这家度假村里拍到的银嘴唐纳雀(silver-beaked tanager)


在这家度假村里拍到的棕榈裸鼻雀(palm tanager)



在这家度假村里拍到的灰蓝唐纳雀(blue-grey tanager)

在这家度假村里拍到的輝胸蜂鸟(glittering throated emerald)

在这家度假村里拍到的群栖短嘴霸鹟(social flycatc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