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局的文化大革命
第一批被省委工作组揪出来的”三反“分子有:杨尧章,段美珍。她两个的罪名是:修正主义播音员。
林文启,局党委委员,被定义为云南日报三反分子李孟北推荐来的接班人。
沈裕华,文艺组组长,被定为周扬黑线上的人物。
水忠民,总编室负责人,被定为怀疑大跃进和三面红旗反动分子。
段永生,因其曾与柬埔寨西哈努克接触过,西哈努克到我们电台录音时,他是录音员。西哈努克送过他一张名片,这下完了!被整为”里通外国“罪名。
丁路,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老干部,只因为在修改广播稿时,删去了一句毛主席语录,着整成三反分子。
何伟,李孟北之妻,文革前由云南日报调到广播局出任总编辑。现在,随着李孟北被打倒,她也被轰回云南日报社。
局长施群原来是在云南大学上班,与高治国在云大共过事。高治国调到省委后,他也调到了广播局。高治国在文化革命运动一开始,就被揪出来祭旗,施群就被牵连,被工作组排斥夺权靠边站了。
省委文化大革命工作组,用1957年反右的手段,凡有人对彼等工作不满者,暗中记录其言行,准备秋后算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然而,这种玩法过时了。从北京传来消息,刘少奇派到清华和北大的文化大革命工作组,是执行了刘邓资产阶级路线的,毛泽东发话啦!工作组”实行资产阶级专政,何其毒也!“
一时之间,大学的第一批大学生冲到电台造反工作组,指控省委工作组执行了刘邓路线,要炮轰省委,撵走工作组。工作组组长田维扬,暗中指使录音员在接待室安装了窃听录音机,把大学生们的不轨言论尽数录制下来,准备日后报复这些高校造反派。
然而,田维扬们万万没有想到,8月从北京传来消息,毛泽东本人亲自下场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横空出世,犹如晴天霹雳,把省委以及工作组震懵了!一夜功夫,他们从座上宾跌落为阶下囚,成为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代言人,成为了被批评的对象!这是何等的讽刺啊!别说工作组,就是广大革命群众,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来,都下不了台。
广播局的第一批造反派,是局政治处的姚桂兰,她最先反应过来,振臂一呼“造反有理,革命无罪!”紧随着她的是播出部的几个播音员:崔酉年,高佩琳,肖乃璧及记者张有,她们从文革伊始就赞同大学生的口号“炮轰省委”,结果,被工作组暗中整了黑材料。这下好了!有了毛的大字报,她们可是翻身了,揪住工作组猛整,反过来批判工作组了。
批判工作组的大会开过许多次,工作组一个个被斗得灰头土脸,约莫个把月,1966年9月,工作组在人心尽失,被革命群众围攻批判之后,撤离了广播事业局。
此时,昆明工学院的研究生黄兆其,率领一帮大学生于八月二十三日,冲进省委机关大院造反,炮轰省委具体行动。黄兆其顺势在工学院成立了“八二三”造反兵团。精彩的是,以朱家璧女儿,朱勉生率领的中学生组织,反对炮打省委,属于保皇派。结果,当黄兆其率大学生冲进省委夺权后,朱勉生们就败下阵来,毕竟黄是有毛的大字报加持,谁人能与之争锋?
八二三揪住省委副书记赵建民,并将之强行游街示众后,更发气焰嚣张,要揪斗省委书记闫红彦!闫闻听了消息后,躲入小麦雨(应为小麦溪----编者注),云南军区警卫团所在地。在这里他拨打了中央文革小组电话,说群众要他在昆明东风广场当众承认执行了刘邓路线!他不认为有错,不想参加,怎么办?陈伯达接听了电话,回说:“江青说了,你必须参加群众大会,接受群众批判。”据说:陕北人的闫红彦,听不懂福建人的陈伯达说些什么!就继续拨打中南海,要向毛直接求救。结果,是江青接听了。她意思和陈伯达电话传达的差不多,怂恿闫从群众来,还要到群众中去嘛!然后,主席忙,没工夫接你电话。
闫撂了电话后,不知想了些什么。反正,他在夜里留下便条:腾波!江青,陈伯达逼我走上绝路!之后就服食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了。闫红彦当然是抗拒这种群众造反运动的,他受不了被游街被示众侮辱人格,二选一面前,他选择了以死抗议。就这样,堂堂一个省委书记,解放军大将,在文化大革命运动中,践行了:士可杀不可辱!
一生戎马拿命搏,怎奈何小鬼紧逼,罢罢罢,爷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