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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是的,在现实面前,许多审查对象都靠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专拣对方顺耳的假话大说特说,什么仁义廉耻全都还给祖宗了!这样就可以获得解放,获得自由。诚所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当时的被造反派视为老顽固的老红军祝敬迓,运动开始打死不承认反对毛泽东的思想和路线,后来经过专案组的反复威逼利诱,老家伙居然悟出只要承认了反革命,也就是革命派了的荒诞逻辑,开始招认自己的莫须有罪名,因而重获新生! 还有沈裕华,更是见风使舵的聪明人,运动一开始,就主动承认自己执行了周扬的修正主义文艺路线,罪该万死!这可把施群吓了一跳!后来,沈裕华更成为了批斗施群的干将。就这样,她就因为所谓态度老实,而被造反派第一批解放出来。 当时,所谓:老实,也就是违心说假话,承认莫须有罪名的代名词。 我不愿意说违心话。我始终坚持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想要叫我投机取巧,屈打成招,承认你们这些宵小栽赃我的莫须有罪名,办不到! 1974年9月13日,那个最最最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毛泽东钦点的接班人,全国各族人民公认的副统帅,林彪及其家人折戟沉沙于蒙古国的温度尔汗荒漠。这样轰动全国的政治事件,居然也对我们这些所谓“审查对象”保密!我们一个个仍然每天早上手持林彪作序的“红宝书”,毕恭毕敬向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低头请罪!由龙斯猷领头先念: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教导我们,巴拉巴拉就是一通林彪的红宝书序言中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的大段言辞。结果,某天被当时一个北京广播学院才毕业分配到省台来的女记者,刘军路过听见,我们居然还在为林彪唱赞歌!她是贫农出身,所谓:根红苗壮,性格也比较直爽,才毕业工作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即按捺不住,就出面制止我们的”早请示“。 ”哎!打住!打住!你们到了今天还在搞早请示,晚汇报?林彪‘九,一三’摔死在蒙古国的温度尔汗! 没有人向你们传达?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搞‘早请示,晚汇报’ 了!” 她的呵斥,犹如晴天一声惊雷!我们审查对象一个个呆若木鸡,似信非信。 不管怎么说,从那天之后,我们真就没有了早请示,晚汇报。我们这才相信林秃子,这个人模狗样跟在毛泽东身后,亦步亦趋,成天万岁不离口,红宝书不离手的野心家。终于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峰坠落到了十八层炼狱。我们人人都如释重负,总算可以长舒口气。 林彪在中国推行的造神运动,就这样随着他的沉沦,灰飞烟灭了。 犹如宗教仪式一样的早请示,晚汇报早就不得人心!尤其是每个审查对象言不由衷的认罪书,全是假得不能再假的辞藻堆砌。每天早晨出工之前,我们人人都要像和尚念经一样,每个人念诵一遍。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十分滑稽可笑。 我何罪之有?电台造反派去我家抄家,把我每年给父亲的汇款凭单收据,全数收缴,作为我是孝子贤孙的证据。我搜肠刮肚,把这份孝顺算一条罪!另外,我姐来信抱怨,说她在广东新丰县乡下,孤陋寡闻,外边的世界发生啥也不知道。我就给她寄些文革传单。那荒年正规报章杂志统统停刊!结果,哪里想到姐夫曾经当过伪军官,在村里是地,富,反,坏,右,被监视居住。任何来往信件一律扣押!好吧!这算我的第二条罪!于是,我就按这两条罪,每天向毛主席,林副主席请罪如仪。 现在想来,毛主席应该不知道下面的胡作非为?或者,他知道了也在装做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