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老太太 1956年春节。正科的叔伯兄弟,王献甫在东北当兵,是解放军上尉军官。那年他回河南内乡探亲,途径北京,就到访了我们住处。正科与他叙旧,在我家住了一天。他临走时,正科请他在返回时,顺便将自己的老母带来,让老人家来北京玩玩,开开眼,享享福。 结果,献甫返回时,也没有事先征求我们意见,竟将他的老母也带上来到北京,他就只身返回了东北军营。 我们当时还能怎样?只好表示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让两位老太太暂住保姆房间。 不久后,只好辞去了保姆王大妈,王延就归两个闲来无事的老太太带着。 结果,两老太聊天聊得来热火朝天,时当冬天,北京家家户户都用煤球炉子,一来取暖,二来烧水。 结果,开水多了没有热水瓶可灌,两老太嫌那水壶老开着,水蒸气呲得盖子吧唧吧唧响,影响攀谈,索性把它拿下,撩在地上,然后,放开来聊。 就这样,王延正好会走路了,看见什么都好奇,他见烧水壶在地上,就过去玩,一家伙,烫水溢出,就烫了他的左脚。顿时就哇哇大叫。婆婆这才发现闯祸了,一时之间慌了手脚,急中生智,赶忙地跑出门去抓把积雪,把王延的棉鞋脱去,用冰雪敷在王延脚背,老太太不懂物极必反的道理,像这种烫伤,只能用室温冷水冲洗,以便起到局部降温作用,减轻烫伤危害,而不能用冰水冷敷,整成极热急冻,造成不可逆创伤,立马造成局部皮肤溃疡。 就这样,我是下了班才知道,赶紧的送孩子去医院,脚背已经溃疡起泡,紧接着,就细菌感染,伤处化脓溃烂。 真是祸不单行!冬天,正是麻疹传染病高发季节,王延就在医院治疗脚伤期间,又被传染上麻疹, 高烧不退。两个老太太哄不住他,因为,他一直是王大妈带着,保姆才离开两天就出事,跟两位老太太不熟,婆婆和孙子彼此不熟。 最后,我没法只好又把王大妈请回来。这下才算帮上了忙。王大妈真专业,她在医院陪护王延,那是衣不解扣,从来没有囫囵睡觉,细心照料王延,就像自个的孙子一样。果然,经过一个月住院治疗,王延挺过了麻疹传染病,也熬过了烫伤,脚背上烫伤结了个大疤,这就算是奶奶留给他的一个终身印记! 我家三个老太太围着一个小孩转的场景,成为了中国工人日报社家属院的一景。 当然,有人议论,啥稀罕宝贝?三个人伺候!我听到了,当然不爽。 我婆婆和王献甫的妈,又不是我们喊来带孩子的,人家是来探亲游玩的,不是保姆。正因为此,我们才继续聘用保姆王大妈。 一开始,有人问,我还解释几句,后来,背后议论多了,我也懒得一一解释。只好告诉正科,报社群众舆论,说我家三个老太太,伺候一个小孩,搞特殊化。 实际上,那两个老太太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除了添乱,说实话,让我儿子脚受伤,我是颇有怨言的!如果不是她两个嫌开水壶蒸汽呲着壶盖,啪啪响影响了她二人的家长里短神聊,因而,把烧水壶摆在地上,我儿子也不会受伤,更不会因此罹患麻疹。 正好此时,又逢全国清除城市闲散人口,但凡城里人没有事做的,吃闲饭的,一律清除城市户口,遣返原籍。所以,我婆婆和献甫的妈,都在返回原籍,离开北京之列。正科通知了远在东北的献甫,让他请假回来,把两个老太太送回了河南。 王大妈把王延带到了两岁,我们就没有继续雇用她。 王延被送进了中国工人日报社幼儿园,一直到我们在1957年下放云南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