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汉水灾 1954年夏天,武汉遭遇倾盆大雨,一口气接连下了许多日子,导致了洪水泛滥,江汉关的水文刻度标示着长江水位一直上涨,已经超过了警戒线!后来的荆江分洪工程当时还没有上马施工,武汉市遭遇了几十年未遇的水灾。 武汉市政府紧急动员,全市军民投入抢险抗洪斗争中。当时整天豪雨不停,街上行人稀少,能看到的都是一辆辆穿梭往返的大卡车,满载着沙袋及各种抢险物资驶向险情地段。 我们医院所在汉口,已经因为地势低洼,长江水已经倒灌被淹,人们用沙袋把整个汉口筑起了堤坝,即便如此,长江水位还是高过汉口地面许多。 我们医护人员上下班,都要行走在水深及膝盖的泥水中,我们的宿舍门口都砌上了防水坝,才阻止了长江水登堂入室。 在抗洪抢险的日日夜夜里,大批量的人员因为超负荷的劳力,疲累过度,加上长时间的泡在水里,遭风吹雨淋而最终病倒的不计其数。就我们医院来说,每天都有许多人被抬进来送入病房抢救。 我所在的内科病房更是人满为患,病房里增加了病床,还是不够入住,只好安排躺在过道和走廊。病人大多都是高烧发热40°以上,一上床就安排输液抢救。 我们护士一上班就如上战场,马不停蹄,人不停手,忙到喘气兮兮,汗流浃背。打针,喂药,铺床,给病人用酒精洗澡降体温,分分钟都是与病魔作斗争,让人紧张不已。 进入抗洪抢险的七八月份,我当时又怀孕了,紧张的工作,体力的透支,每次下班浑身是汗,甚至裤腰带都湿透了。 超高压工作累得我筋疲力尽,人一下班,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头倒在宿舍床上,再也爬不起来,吃饭的劲都没有了,只想睡觉。 那时节,医院护士是很辛苦的职业。哪像如今的医院护士,一人只管几个病人,只管打针送药,什么脏活累活都叫陪护病人家属去干。两相比较,现在的护士真是太轻松了。 几个多月的武汉特大水灾终于在全体军民的拼命抵抗下,没有如同1931年武汉水灾那样,让武汉变成为泽国,尤其是在人员伤亡方面,非民国时期的水灾损失可比,这一点还是要点赞一下共产党的“人定胜天”,在自然灾害面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组织起人海战,誓与武汉共存亡! 1931年武汉水灾就无法可比,有钱人出逃,穷人自顾自,面对自然灾害,整个社会散沙一盘,任由水灾肆虐,后果当然惨痛。 经历过这次玩命工作的阶段,我感觉这份护士工作,从精神到肉体都吃不消了。尤其是精神方面,每次上班都要从小儿科病房经过,这不就是一而再,再而三,触景生情,刺痛我的神经,触发我的痛苦回忆。 所以,我心中萌生了离开协和医院的想法,不愿意在这个医护行当里讨生活了。 刚好到了1954年秋,中共中央开始精简机构,撤销了大行政区划。 中南局没有了,中南工人日报是原来大行政区的报纸,也随之撤销停刊。原报社的职工,一部分上调充实北京的中国工人日报,一部分留在武汉分配到武昌的湖北日报和汉口的长江日报社。正科属于上调北京的这部分职工,可以携带家眷,去北京参加分配工作。 我当然就毅然决然离开了令我爱恨交加的武汉协和医院,随同正科一起上调到北京。 1955年初,我们一行原《中南工人日报》报社的职工和家属,来到了北京,来到了《中国工人日报》报社。 正科被分派到报社秘书组,出任组长。 我因为对协和医院的医疗事故,产生了对于整个医护行业的职业性反感,不想再从事这份辛苦工作,再加上自己又再次面临生产,对于自己的头胎儿子死在自己工作的医院,心理阴影弥久未散。 我就没有再提重返北京任何一家医院工作的要求,而是要求改行,就在报社参加分配工作。这样,我也就成为了中国工人日报的职工,分配在报社资料室从事资料管理工作。 现在回头看,改行对于我的此后人生,又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