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北京 下放云南 几乎与整风和随后的反右同时,中央又号召精简机构,下放机关干部。 中国工人日报社第一批下放干部名单有:梅村(工人日报社编委)行政级别十级,许肇惠(梅村妻子)一般干部,行政级别二十一级,郭桑(编辑)行政级别十六级,王正科(记者)行政级别十六级和我,一般干部,行政级别二十一级,也双双在列。 这个名单是怎么形成的?今天看来,值得细品,估计都与反右有关,尽管正科和梅村妻子许肇惠都没有任何右派言论!恐怕就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以及株连政策。 报社把正科从沈阳记者站调回北京,报社领导找他谈话,主要是说,报社干部多余了,超编了。要精简一批。现在征求他的意见。并且,透露说北京发行的《建筑月刊》需要人,问他愿不愿意去?另外,又说浙江工人日报社也需要编辑记者,还有云南工人日报和湖北长江日报,也向中央要人,他也可以选择前往。 正科回答:让我考虑考虑,并没有当场决定选择去哪家。后来,正科回家与我合计,到底上哪里去好。他考虑到《北京建筑》月刊太过专业化,他没有兴趣再去搞他不懂行的业务。所以,北京建筑月刊就不考虑了,哪怕可以继续留在北京。那时候谁人会想到一个北京户口到了今天会如此值钱!而浙江工人日报,虽说地处号称人间天堂的杭州,但他也不想去,是因为方言障碍,怕听不懂浙江话,你想啊?浙江工人日报的采访对象都是浙江工厂工人,他们全说浙江话,你一个外省人咋个开展工作呢?总不可能带上翻译吧?想要听懂恐怕也非三月半年功夫!说回湖北武汉的气候,夏天太热,跟个火炉也似,以前在汉口中南工人日报可谓是热够了,也热怕了!不去!最后,只剩下云南工人报可以考虑,但又距离你我的故乡太远,以后探亲不方便,家乡人来看我们也不容易啊!所以说,他一直没有决定去向。 好巧不巧的,就在他考虑抉择去向的这个当口,云南省工会主席何波,来到北京开会。他知道了中国工人日报社正有干部下放充实基层,他就挑选了其中五个人:梅村,许肇惠,郭桑,还有我们两口子,进行面谈。因为,云南工人日报社也需要干部。 何波这个人很是健谈,恐怕还懂点心理学。他从云南是个大有作为的矿产资源大省说起,中国锡都,铜都,铅,锌,磷矿的储量都十分丰富,都在云南。而第三个五年计划,就是重点建设云南。昆明地处东南亚边沿,受印度洋气候影响,四季如春,本身又是历史名城,古迹很多,将来发展旅游业是块风水宝地。另外,云南话好懂,你们看我一个陕西人?在云南没有方言问题。等等,等等。他尽讲好听话给我们听,用今天的时髦说法就是忽悠。 我们五位与会者,在何波一番滔滔不绝的演说下,都被折服,都很满意。当即一致表示,同意跟他上昆明去。不劳烦报社为我们安排出路了。接下来,我们各家各户开始打点行李,准备行程,定于1957年国庆节后,由北京启程奔赴云南昆明。 当时,要从北京去往云南昆明,交通非常不便。京汉路南向只到武汉,要在汉口转车,而我们,在汉口停留了两天。 武汉是我求学三年,又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当然有一些中学同学和护校同学。经常联系的只有杨文英和薛泳二人,其他人没有了联系。在我即将离开北京时,我专门给杨文英写了封信,告诉她我什么时候路经武汉,乘坐那次列车,盼她到车站来接我们。在信中我还把下放昆明去支援边疆建设的思想,着实向她鼓吹了一番。我那时天真的以为,到艰苦的地方去,是无上荣光的行为,根本就没有把下放和过去的发配或者遭贬褫等同起来。在我当时对于云南,一个边疆落后省份的认识,还是三国上的记载:蛮荒之地,人人皆南蛮子,历来是少数民族的聚集地,去到那里的汉人,多数是因为充军或者戍边的军人而已。 我不明白杨文英接到我的信后,却没有来汉口火车站接我?她与我情同姐妹。我两于1944年高小时就是同窗,又是一同考入襄阳第一中学,再后又一同入读同济护校。襄阳解放战时,我两又尾随鄂北青年学生一块南下荆门,辗转到了汉口,转学进入普仁护校。毕业之后,更是一起参加中央苏区慰问团,然后一起分配到武昌东湖疗养院。可以说,我两长达十年时间,学习生活在一起,可谓: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不是姐妹胜似姐妹。所以,当我路过武汉,正好有点闲暇可以见面,我是多么期待和她手拉手,面对面,叙叙旧啊!她始终没有出现在火车月台,我是多么失望。后来,1983年,她来昆明旅游时,我两才有见面。我问她:1957年我下放云南时,给你写的信,你收到没有?杨回答说:没有!我当然不信!她在我离开东湖疗养院后,顺位成为培养对象,红得发紫,我寄给她的信怎么可能没有收到?应该是从她接触的高级干部那里,她整清楚了所谓下放边疆,实际上就是惩罚政治上出了问题的人。她当时已经入党,又升了护士长,肯定不敢来见我这个背时倒运的嫌疑人。现在只好推说没有收到过信。 我在见不到杨文英的失望之余,又去拨通了湖北省花纱布公司的电话,找到了薛泳。她是我中学时矮我一级的同学,在电话里,我告诉她我下放云南,路过汉口,现住何处,叫她过来一叙。薛泳马上就来了,可见她对于政治不敏感。我二人可谓是促膝谈心,分别讲了自武汉分别后各自的情况。她向我抱怨:孩子多(四个),负担重,她羡慕我只有一个孩子。我把准备送杨文英的礼物,全都送给了薛泳。 在武汉逗留的第二天,我们去长江大桥参观。结果,说是1957年国庆节正式通车的长江第一桥,因为展览室还没有布置完毕,并不对外开放。而我们之所以停下来,在武汉逗留两天的目的,就是参观长江大桥。这下被拒之门外,真是令人扫兴。 第三天,我们又从武汉上了去广西的火车,到了南宁就没有继续西南行的火车了,得乘坐长途汽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