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体检：查血，查噼噼，查噗噗，查血压，查心电图。脱得只剩裤衩，躺上临检床。
小姐姐一边贴片，一边问：动过手术没？装过支架没？
我回道：没有，这辈子医院都没进过，所有零件都是原装的。
小姐姐给逗乐了，扑哧一笑：原装的最好！
话说得有点凡尔赛，仔细一想，这辈子进过两回急诊室：一次鼻子出血，给激光器焊了一枪；另一次尿路感染，滋了小护士一身。忙不迭向她道歉，她也跟着道歉，说自己没把导管接好。
概括而言，从小至今，浑身上下，都是爹妈給的原装货；除了嘴里的一颗臼牙 - 先在北美埋了两个 “钉”，随后回大陆戴了个 “冠”。
事情得从今年四月说起，牙医马克告诉我，左下方一颗臼牙需要“埋钉”戴牙冠。问我睡觉时磨不磨牙，要不要压模做一个树脂咬合板？
我说：我既没精神压力，也没生活压力。不抽烟，不喝酒，从来没接到过家人投诉。牙齿过劳，会不会跟我偏爱坚果类食物有关？
一周后，如约到诊所“埋钉”。马克的助手叫香娜，她拿出两颗寸长的“钢针”，在我眼前示范比划，我心头一紧：这阵势，不会扎穿下巴吧？
“行刑”完毕，我掏出手机，对着被撑大的嘴拍了张照片：牙齿表面多了两个闪闪发光的“亮点”。
马克说：先观察两三周，没有不良反应，就可以“戴帽子”了。
回到前台为“埋钉”刷卡：保险之外，自掏腰包$308。又问：接下来“戴冠”还需要自付多少？ 答：$400。再问：树脂咬合板呢？回答：$500。
想到买了五月飞大陆的机票，便给一个朋友发微信，打听国内看牙的行情。朋友回复：你问对了人。烤瓷牙的价码，从几百到一千二三不等。我今年前后做了六颗，效果很好。
我问，需要提前多久预约？朋友回道：不用，排队取号当天做。也可以网上挂号，第二天去医院。
回大陆第二天上网挂号，没有公民身份证挂不了。持护照的境外人士，必须本人到医院挂号就医。打电话寻问，朋友推荐的医生，预约已排到第三天。
恰逢周日，侄女自告奋勇，领我去一家私人诊所。给她看过牙的女医生四十左右，有十多年三甲医院工作经验。与她合伙的，还有两位三十多岁的男医生。
排队拿到第四号，先被领去拍片。我一瞅，眼熟：U形全息扫描机。上月被马克送去看专家门诊，同款机器，吱吱吱围着脑袋转一圈。女专家三十出头，戴着窥视镜检查完“病牙”，自掏腰包$200。预约“戴冠”后复诊，一周后找个借口取消了。
侄女介绍的女医生看了刚拍的片，又检查了我的那颗“埋钉”的牙，说：完全没问题，放心戴冠。全瓷冠有四个档次￥800，1200，1500， 1800。800元是国产材质，1800材料从德国进口。我说：就1800吧。
女医生又说，你这颗牙的基础有些低，今天可以帮我加高一些，利于瓷冠戴得更稳固。于是我提到马克所言 - “磨牙”悬案。
女医生说：没关系，我先给你做一个临时牙冠，护着这颗牙，直到下周换全瓷冠。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意想不到。女医生说：“我送你一副树脂咬合板。” 她当场给我做了牙模提取。
我心里嘀咕：马克诊所要价$500的咬合板，大陆私人医院女医生竟然“免费”送我 ？
周六再次见面，女医生和助手给我安好了全瓷冠，又递给我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树脂咬合板，还有一张保质卡；两年内，如果瓷冠出现破裂，免费包换。
告别女医生到前台结费，前后两次看诊，从全息扫描拍片，做牙齿增高，套临时牙冠，到最后戴全瓷冠；外加免费送一副树脂咬合板，总共收费：人民币1800元。
换在北美的牙医诊所：单就我这一颗牙，除去保险公司支付的部分不算，我自己已经掏了$308“打桩费”，付专家门诊$200，戴牙冠我还要付$400，再加一副咬合板$500（不在投保范围）共计自付$1408。设想如果马克再给做“牙齿增高”，戴“临时牙冠”，$2000刀能否了结，不砍白不砍？
公正的设想：大陆女医生免费送我一副树脂咬合板，也许因为我的“病牙” 已经在北美完成了“打桩”，省去了一半“工程”？
马克诊所一副树脂咬合板收费$500，也许产品需要从中国大陆进货，空运快递，通关报税，也需要付出成本。但是，一个免费送，一个收$500，这也反差太大。
无论怎么说，同样一颗全瓷牙冠：在大陆做￥1800，与在北美做$1408，差不多人民币￥10000，甚至更贵（若加做牙齿增高，临时保护牙冠）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