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格明的公寓里共有三人,每人一个房间,公用一个厨房,一个客厅和两个厕所(其中一个厕所带有淋浴间)。夏格明最后入住,所以他的房间最小,但也已经比他在国内的那间显大,还是一个人住。只是租金对他而言有些偏贵,差不多要干掉他工资的四分之一,但好处是已有家具,在学校里面,离他上班的地方还很近,走路也就五六分种。
夏格明收拾会东西,想给老婆报个平安,却又不知去哪打电话。正铺床之时,屋门口出现一白人男女,男的个子不高,脸也没那么白,倒有部分像混血;那女的倒眼睛碧蓝,头发金黄,很像欧洲血统,两人很自然地相互测搂着,可以出女的比男的小高出半个头。
“你好,很高兴你是我们的roommate。Mary,Peter。Sater在干活,估计过一会就会回来。”然后三人有的没的聊一阵,门口一响,Sater也已回家,四个人才又有的没的聊一阵,然后各自回房。此时,夏格明才知道Mary,Peter和Sater都是在校博士生,Mary和Peter是男女朋友,而那个Sater则是一个印裔美国人。
美国女的不在乎身高,这是夏格明对美国人的第一印象。
夜半十二点,夏格明睡不着。还是去打个电话吧?夏格明想。
一个人下楼,楼道倒是看见好几部电话机,一个值班的人却都没有。整层楼都死一般的沉寂着。
还是出楼找找吧,只要有传达室,就会有电话。花点钱就可以打。
夏格明筹划着出楼,路灯灰白灰白地亮着,照着死一般的沉寂。几乎所有目及的房间都黑着灯,只有屋外的照明静悄悄地亮着。夏格明往山下的方向走了约莫两里地,看到几条大马路,还看见一条铁轨(其实应该是两条)。可大马路上,也只有照明灯静悄悄地亮着,没看见一个人,也没看见一辆车。许久的许久,才有一辆轿车静悄悄地过去。
真安静呀!安静到简直让人无法适应,国内可不是这样的!他穿过大马路看了看,似乎还是没有店铺的迹象,他又往下走了一段,到一个新的十字路口时,便不敢再往前了,因为每栋建筑的样子都差不多,他怕回不了公寓。
犹他这地方没夜市,这是夏格明对犹他人的第一印象。
于是,夏格明沿原路返回,走到离自己公寓差不多500 米左右的地方,终于在阴晦的灯光下面,看见一个黑影走向他的方向。尽管夏格明风闻美国可以随便带枪,有着被持枪抢劫的可能,但他内心还是高兴的,起码找到了一点他在北Y大时的那种气氛。等他走近,他不觉又有点失望,因为那人典型的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睛,很可能就是纯纯正正的中国人,至少应该是个亚裔。
他猜想应该是从中国来的,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用英文说道:“Excuse me.Do you come from China?”
“Yes. Do you?”
“嗯。北京Y大来的,今天刚到。”
“工作吗,还是学习?”
“博后。”
“北京Y大的呀,嗷,北京Y大来的。孙沧海,你认识吗?”
“他?北京Y大的孙沧海,化成灰我都认识,哥们!”
“喔?”
“研究生,我们一楼,还都在三层,还一起打过两通宵麻将呢。”夏格明在他从口袋里掏纸和笔的空隙,才得以仔细地观察他,不高,头大脸很圆,两只脚似乎不一样长。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格明有点意外,因为那上面的拼音并非Canghai Sun。
“等你安顿好了,打这个号码找我。需要帮什么忙的,尽管说。我待会还得回去。”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来问道:“你住哪?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不用。”夏格明嘴上说着不用,但还是跟他一起走了约200米的路程,目送他进南面的那栋高高的学生公寓塔楼后,才独自一人缓缓踱步会宿舍。
美国这么卷吗?夏格明想。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人依然按着中国的时间作息。别人白天上班的时间,他是用来睡觉的。
恍惚已过了十年,踩着路旁开满了鲜花的夏格明发了五篇CNS,又拿到一个终身教授,美国院士,还登上了炸药奖的领奖台。哈哈,哈哈哈哈,夏格明笑醒了。当他还在期望能将这个美梦延续做下去时,那两个室友还有那个Mary,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