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格明朝他走近,“夏格明?”那年轻人轻声问道。
“啊。”夏格明同时点点头。
那人伸出双手,握住夏格明的单手,说道: “你好,我是任思萍的老公。走,先去那边拿行李。然后带你去吃饭!”他的声音依旧偏低,下嘴角中央的那颗黑痣上下串动着,衬着那宽大的前额,“小孩小,没到两岁。她忙不开,那只能我来了。”语气和神态里都带着歉疚。夏格明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两岁刻意提出来。等他自己有了小孩时才明白,原来两岁以后,送小孩去托儿所或幼儿园就相对便宜了。
在他讲话的空档,夏格明也很快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搭上,等双双松开时,才又答到:“来了就很感谢了。贵姓?”
“免贵司马,司马浩仁。浩瀚的浩,仁爱的仁。”
此后有了一小阵的沉默,等对方开动了车,气氛才仿佛有些松动,夏格明问道:“这里好吗?”
“挺好的呀。消费不高,玩的又多,还安全。”
“不是摩门教吗?”
“啊,这个啊!”这个话题似乎一下子打开了司马浩仁的话匣子,气氛瞬间也完全松动起来。
“摩门教的全名,其实是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因为他们读《圣经》外,还读《摩门经》,这应该是摩门教得名的原因吧。据说有个叫约翰.斯密思的,好像是哪一天捡到14片金叶子,然后他把金叶子上面的内容记录下来,便有了《摩门经》。好像记载着耶稣基督在升天前在北美传教的事。你想啊,这当然和基督教的主流思想不合呀。自然就受到排挤,怎么办呢?那就跑吧。跑呀,跑呀,穿越大半个美国,然后就到了盐湖城这个地方。然后他们的那个头,叫杨百翰的说,“this is the place",然后就不再跑了,于是就开始建教堂。那一年应该是1847年,于是便有了犹他州。这个教对不对,咱们先不说,但为了信仰跋山涉水,甚至生命都搭在路上了,咱们中国人能这么干的可不多呀。否则,文革怎么就能搞十年呢。至少两代人呐。”
夏格明听到他们好像比我们中国人厉害,心里开始还是有点不服,想当初,那么多革命先烈不也是因为信仰吗?但想到自己写作文,写批判稿,发言,考试一次次编的或人云亦云的谎言,有时编出来的数据,为应付检查而做的一个个表面工作,心里瞬间便又没了底气,便顺口说道:“那可不。不是为了多挣几个钱,谁会来这呀?”
夏格明已经记不清多久时间没有真话了,但这个话却是很久以来最为真实的真话之一。此刻,他的意识里,还是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优越,资本主义充满唯利是图的思想。不过,潜意识里那种要为自己国家争光的思维,又驱使他问道:“听说这儿,一夫多妻。”
“这事啊!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现在基本没有,但确实有过。跑路的时候,苦呀!一路路地死人。男的要死了,老婆孩子怎么办呢?没男的管着,几乎必死无疑呀,再说,对人口增长也不利,是吧?权宜之计呀!现在,社会发展了,大家都是文化人,谁还稀罕那个呀?当然,极端的教会分子,和农村还是有的。盐湖城应该很少。你不会也想一夫多妻吧?啊,哈哈哈,开个玩笑。”
夏格明也爽朗地笑了起来,“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再说我们亚裔,又不是老黑,谁稀罕呐!”
“哟呵,做的功课不少嘛,这都知道?!”两人又笑,车缓缓地停住。夏格明对盐湖城的初步印象是路上的车少,但餐馆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