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进AGO四楼的印象派特展,进去还要检票,是玛丽亚,上次聊了几句,二十年前雇主家隔壁邻居,三个男孩的母亲。昨天有雨闷热,一下子人群涌进AGO。
AGO是我们的避难所。我们先是去吃咖啡,厨师长说困倦。他喝我读书。一把伞寄了,书带着,此时读正好。
我们去AGO不是有计划学习,没有目的性。每次记住一二幅,记住一个画家名字,就进步了。笨鸟勤飞,由零开始,点彩。
我穿在MUJI买的黑色半身裙,长及脚踝上,两侧有口袋,大大的裙摆。棉布,有内衬。就像三毛写过的可步步生风。
记得在店里,龄见我犹豫不决,付了。哪里是不舍得,而是担心自己撑得住这样像黑板上写字的学生时代裙。
上个月老学生洁回到上海住万体馆旁边的民宿。到了告诉我,我微信上海的老友赶紧快递我一九九零年羊毛尼红格子裙。洁看见我上次在上海穿过喜欢。她小时候就想要那样的格子裙,当年流行。我成全了她,把裙留在老友家。那是大二四月厨师长陪我买的料,用我平时节省的生活费,我妈妈做的。
洁还有两个女儿,说不定裙子能传家。她要带裙回德州。裙不孤独,只要有爱它的人。洁一路交大复旦到美国,读书顺利。两年前来我家,我们一起黄昏里散步,还捡到奥威尔的Animal Farm,洁说我真会淘宝。
我疼小洁的另一层是她的表阿姨是我老读者王老师的上海闺蜜。住高安路的王老师六岁认识的好朋友。而我们发现这层关系是去年秋天在百代小红楼分手前聊到上海新邨汽车间改造公寓的事。就像一条裙子的褶子里被抖出旧尘埃。
年轻的时候,得一条裙子是件内心隆重的事,像把一季的云彩穿在身上。
这样的黄梅天,走进AGO,像走进学校大门,跨台阶,是跨阶梯教室。

我的小伙伴呢?现在只有厨师长在身边了。手插在棉布黑裙袋兜,想到远在悉尼的甜甜,她手巧,踩缝纫机做棉布裙,宽宽裙摆,好大写青春。在师大东部校园,有次尹冬借去穿,她们一个寝室,在去食堂路上我见到了,尹冬梳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笑着打招呼。那一刻是尹冬留给我最深印象,很中文系。
也就是昨天晚,我微信尹冬问一个书里提到的《浪淘沙》作者,请她请教研究张爱玲的陈子善。尹冬说近年来图书市场不景气,可是我们在上海还能谈阅读。
我穿那件白T配Zara亚麻马甲,两年前在救世军淘的挂着新吊牌的。甜甜那年见我买了牛仔布马甲,她也去买了一件。我当年还有一件紫色的细灯芯绒马甲,还有与格子裙配的马甲。我是爱穿马甲的女学生。
那时除白衬衫,用长袖无领的棉衫配马甲,也用短腰宽宽的白T配,露出腰际线,才8元,上海的华亭路外贸铺位挂着各种颜色的短短宽宽的T。
黄梅天走在校园,一股湿热的草木味,走在淮河路,梧桐树叶嘀嗒着雨滴,去国泰看电影。这样的穿着,就是约会的部分了。有次下大雨,去甜甜寝室接凉鞋,咖啡色皮凉鞋,上海找不到的款式,大概是她爸爸去西班牙回来买的。甜甜爸爸很会买东西。以前去甜甜家很少和她爸爸讲话,直到他们来我家后。
我想念甜甜,上海九十年代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很少联系。这种感情深到不想去惊动它。她辛苦忙着,很多家事。
如此恍恍惚惚走到毕沙罗的苹果丰收。画家花了两年时间,一百幅素描与习作之后,才有这一幅。
一个推轮椅的妇人站立拿出相机说,这是我最喜欢的毕沙罗画。
毕沙罗要呈现和谐共处的主题,乌托邦是他理想的家园。



我戴着边缘破裂的草帽,也准备进入苹果园去参与丰收,去创造和谐。
下次再来复习。理想的世界何其遥远,理想的片刻却在手掌之间。
这个印象派特展,真可以作背景留影。厨师长的新手机拍照还一次性拍出我想要的效果。
坐在“莫奈花园”墙壁前。

站在梵高与高更两幅画间

AGO一下子变成法国乡间。

漫步在AGO展厅,笼罩艺术的烟火气。


平顶的太阳房如一节车厢
吃列车员送来的便当
看窗外驶过的景象
冬瓜黄花扁豆白花
木栅栏外-
有守卫铁轨的巡逻队
头盔发光
(最后一句指后院外一排我前年种下的日本秋樱开。我没有想到一张旧桌换个方向,令我心情愉悦,平静里的愉悦,难得。)
做笔记需要静心。而且前段时间写的多了。特别还有照片,弄得太招摇。
https://wuu.wikipedia.org/wiki/%E4%B8%8A%E6%B5%B7%E5%B8%82
查资料还查到有吴语维基。
更想秋天回去顺路去香港。
当然还有觉得自己生活简单,真的很重复。
比如昨晚与厨师长去城中Yorkville吃冰淇淋,去年也写过。这次是厨师长进去买,网红店。很开心。乘地铁几站来回就为乘凉吃一只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