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耶普的海峡轮渡Dieppe
巴黎Saint Lazare 坐火车,一小时后到鲁昂,十二分钟的停留,开往迪耶普的车就出发了。上月去鲁昂,赶上了周末。在法国的火车上,我还从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人。没有座位的年轻人干脆就坐在了地上。耳边传来的不是德语就是英语还夹杂着荷兰语。一小时后,这些在巴黎涌上车的人又如潮水般地涌出了车厢,那是一个小站,名字叫作Giverny。阳光明媚的四月,去Giverny,多么美丽的安排。
五月里去迪耶普也是美丽的安排。
下午一点半我们出了迪耶普的火车站,朝着港口走去。空中飘着蒙蒙细雨,浅灰的天空让海水呈现湖绿色,是另一种明媚。等我们在餐厅吃完饭,雨还在下着。街上警察骑着自行车开道,音乐声,欢笑声,原来是孩子们的carnaval 。孩子们朝我们撒confettis ,咯咯咯咯的笑不停。
湖绿色的海水
细雨中的carnaval
海,正在涨潮,阴雨天的大西洋浪涛不止。外港停着一艘大船,上面写着TRANSMANCHEFERRY(海峡轮渡),往返于Dieppe与New Heaven。难怪吃饭的时候,我们周围几乎全是讲英语的。夫妇居多,都上了些年纪。坐四小时轮船,来到Dieppe。先吃上一顿正宗的法国饭,再逛逛古堡与街巷。向晚时分回程,四小时的航行,时差帮助节约一小时,回到英国连晚餐也不会错过。恰恰好的法国一日游!
阴沉的海与天
海滩尽头
这样的一日,除了吃到刚从海里出来的鱼和虾,还可以在绵长的海岸散步。等走到海滩尽头,还可以来到悬崖之上,登高远眺。在悬崖处的古堡,俯瞰Dieppe 城。天渐渐晴了,世界的色彩随之丰富了起来。我们在悬崖上漫步,看远处的海。坐在长椅上,看古堡与海岸,时间停留在云朵上。BB指着城堡高处突出的墙角,感叹:“过去的刺客真厉害,把自己挂在这绝壁般的高墙之上真不容易。而且要挂多久,之前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什么刺客?挂那干嘛?” 我的问题倒让他一脸不解了起来。
在城堡处看城市的屋顶与海
在城堡处看城市的屋顶与天空
古堡
坐在长椅上看海与天
“那一年,在ile d’oléron,Isabelle,她带我们看la citadelle 的时候说的,难道你忘了?” Isabelle我怎能忘?在海滩,她讲19世纪末上流社会的女人如何下海游泳,就像电影一样,只要一回想,贵妇们把宫廷搬到了海滩的那一幕就在脑海里浮现。真是一个天才的讲解员啊!再普通再俗常的事经她一讲,马上活灵活现起来,时间空间的距离也随之消失。可是刺客又是怎么回事呢?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原来,刺客攀爬到高处,把自己挂在高墙上,抬头正好能够看到墙角上的那个洞,那是城堡厕所的蹲坑。刺客要从如厕人的屁股上判断是不是那个该死之人。如果是的,那剑就会刺向那个屁股。。。assassin这个词里有什么?有屁股啊!ass!Assassin这个词的背后藏着的居然是中世纪的城堡生活,而且让人不寒而栗!
Dieppe城还是11世纪的Guillaume 公爵(William the Conqueror) 围困他叔叔的地方。长达两年之久的围城,把叔叔城堡里的人活活地饿死了,于是Guillaume公爵大获全胜!中国近代也有如此这般的。上世纪四时年代,长春围城。不同的是,长春围城还把城外的老百姓也往城里赶,让人们人吃人自生自灭。而那段历史早已被抹去。因为抹去历史的人知道,改变了历史就是改变了未来。因为改变了历史,未来也就被他们牢牢抓在了手中。
西门,女人们从这里离开故土,去往“新法国”
Dieppe的历史都在砖石里。17世纪中(1663-1673)路易十四把770多个青年女子送到la nouvelle France(新法国,即今天的加拿大)让她们在那里繁衍后代,她们中的600多人就是经这道门登上船,驶向那鸟都不拉屎的所谓新大陆。Dieppe于是成为了加拿大人的母系祖籍地。
天然水彩
悬崖边上的小教堂
海峡轮渡进港了
第二天晴空万里。我们去海港的另一边,在悬崖上远足。大海的色彩,要多么高明的画家才能调的出来。我只是把镜头放大了而已,一幅天然的pastel就诞生了。潮水一直在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海峡轮渡驶进了我们的视野,又有英国人来了。悬崖边有座小教堂,建于上世纪初。Pissarro 在画Dieppe港的时候,崖顶还是一片旷野。小教堂的墙壁上是一块块的墓碑,那是驾船出海,一去无回的人。他们是儿子,是丈夫,是兄弟。。。教堂的墙壁是他们的墓园。他们和教堂一起,守望着城市与大海。

我们座在长椅上,看眼前的城市海港,看水面渐渐地升起来。。。
我们的下午
午饭后我们去到海滩,我们要在那里度过下午的时光。我们平躺在鹅卵石上午睡,闭上眼睛,世界只剩下了声音。海浪层层叠叠进进退退,耳畔仿佛有火车经过,从左边驶来朝右边轰隆而去。。。一趟趟的火车不绝于耳。。。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我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海峡轮渡已经驶向了远方,时间:5 :55。
海峡轮渡驶向远方

二郎链接里的视频,我看了巴黎和里昂的,大城市的现实就是如此的不堪。我来法国快30年了,我也亲眼目睹了整个社会的dégradation,主要原因只有一个——移民,虽然为了政治正确谁也不会在公开场合这么说,但整个社会对此是心知肚明的。我也是移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在哪里。我能够反对我自己吗?也许有的人心里会说:“我们和视频里的这些不一样,我们是“好移民”,“优质移民”。”拜托了,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在非移民群体里,没有什么“好移民”“劣质移民”之分,移民只有一个身份标签——移民。别族的移民我们姑且不论,单说华人移民。哪个欧美城市的华人街洁净体面了?有人也许会说:“那是以前的老移民,素质本来就不高。”言下之意就是现在的素质提升了。是吗?巴黎3区,18,19,20区这些新生代的华人移民聚居区情形又如何呢?
四年前我家全面翻修屋顶,请的是葡萄牙施工队。葡萄牙老板说:“其实我不喜欢跟中国人做生意,因为他们眼里只有钱。”当然这是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后他跟我说的。在这样的话面前我只有沉默,因为他的观察是对的。
欧洲把自己的门打开,各方面的niveau肯定会下降。只是要看下降到多大的程度时社会才有真正有效的反应与行动,谁又将付出代价?
这对爱尔兰夫妇拍摄了包括巴黎马赛里昂在内欧洲各大都市尴尬的另一面,大家对这种都市痼疾乱象其实并不陌生,偶尔无意中都会穿越其间,但看到像他们这样结集上传还是蛮震撼视觉的,他俩为欧洲都市沦陷优秀文明不敌落后文明而痛心疾首并说了重话,底下的留言几乎清一色表示感同身受却又有一种无力感,似乎又像在等待Je suis Charlie那种全民的宣泄时机。所以说咱对老城古镇村落情有独钟拿着最美村庄去按图索骥,其实也是一无奈却又不失明智之举,也只有希望老城古镇村落那样的净土能够有个空间一直最美下去。
欧洲的情况的确如此。波兰这些原斧头帮国家,它们只想享受欧盟的好处,不愿分担责任。它们反对移民,可是它们自己国家的人却会去到周边经济发达的国家,为的是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样的逻辑是不是很熟悉?对于来自于原殖民地的移民法国人可能跟美国人的“黑人是我们的爹”有着同样的缘由。当然政治我不懂,都是瞎说一气,让二郎见笑了。
二郎说的都很在理。移民对法国来说是个两难的事情。即便极右上台,它也无法真正执行竞选笼络人心的所谓政策,不接收移民,法国经济就会坍塌,德国的情形也一样。移民的的确确实实在在地改变着这个国家。想想西班牙,8-15世纪都是被阿拉伯占领。阿拉伯人走后,西班牙依然回归了天主教传统,西班牙依然是西班牙。当然现在情况不同了,未来如何演化谁也没有谱。倒是作家们在预测未来上表现信誓旦旦的。这方面加拿大有Margaret Atwood, 法国有Michel Houellebecq。我觉得我这一生估计是看不到这一天了,虽然Houllebercq 2015年在他的小说描绘50年后的法国,一个伊斯兰统治的地方。
我在博文后新加了一张照片,不知道二郎能不能看到。这是les plus beaux villages de France 的前言。左边这张照片我觉得非常熟悉,那一年我们就是在这样的河上划艇,经历两岸的城堡与山崖,那是在Ardèche 。如果这张照片拍的正是Ardèche ,我甚至都要相信中间那艘小艇上穿红色救生衣的就是我了:-)。当然,这肯定不是Ardèche ,因为它根本就不在榜上。上榜就像选美一样,选上了的总归是美的,但更多的美人却是散落在人间的:-)
右边的前言简洁精要,把les plus beaux villages 的意义与价值说的一清二楚。
二郎好!看来二郎对Honfleur情有独钟:-)有一年我们开车去诺曼底,沿途去到了不少地方:le Havre, Montivilliers, Fécamp, Etretat, Honfleur, Giverny。Honfleur的确是个好地方,Sainte Cathérine 周边那么多的画廊就是知道它是多么的人杰地灵了。Satie旧居的那条街巷也很有特色。
现在因为不怎么开车了,坐火车两三天来回,每次只去一个地方,感觉也很不错。昨天我还借了本书“les plus beaux villages de France ”,打算尽量多看看法国。反正法国的交通非常方便发达,要好好地利用。
在欧洲战争的浩劫摧毁了数不清的古建筑,诺曼底海滨城市Caen二战时被炸得只剩十分之一,鲁昂也有不少古建筑在战争中被炸毁。诺曼底漫长的海岸线上常常都能看见bunker,钢筋水泥的掩体,战争的伤口在欧洲依然清晰可见。这也许也是欧洲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全民反战的重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