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
将原创进行到底
前两天，因为各种阴差阳错，我得替表哥给女儿苗苗转交一包东西。苗苗出差了，只好派男朋友Mark来取。
这位Mark先生，在我们家已经存在三年，却一直算不上"存在"。
他像家族客厅里的一头大象，谁都知道他在，却没人愿意认真承认。表哥嫌他不够上进，挣的不如自己女儿多；表嫂的理由则简单粗暴：他没安好心，有企图！按理说，老留的女儿找了小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谁叫他有个硬伤呢：在美身份。
母女俩有时视频聊天，时，他偶尔从镜头后面走过去。表嫂从来不跟他打招呼。她说，“我就当他是空气。” 我说：“你这个不是空气，是小鬼。空气大家都看不见，鬼是仅你可见。”
去年，苗苗带“小鬼”回了一趟家，表哥嫂总算承认了他的存在。可惜，听他讲了几件和苗苗日常相处的细节后，不仅对身份企图的疑虑没消，反倒又多了一条：没有担当，爱推卸责任。
表哥特意嘱咐我，趁今儿个交接的机会，打量打量他；其实不用表哥交代，我自己也很好奇。
我们约在一个露天火车站，小伙子学生装扮，挺壮实的，个头有1米8，爱说爱笑有礼貌，初印象不错。 Mark来自国内南方，比女孩子大五岁，本科和硕士都算是名校。
有意思的是，我俩当天本来身份对等，一个是送快递的，一个是收快递的。可一见面，我成了受托考察未来女婿的代表，他成了接受考察的未来女婿，东西反倒成了顺便交接的。
下一班回去的火车是半小时以后，刚好有时间我俩“随便聊聊”。
关于工作，他说公司不大，可是稳定。“我同学在大厂的，最近日子都不好过，总担心裁员。”至于将来，“苗苗去哪儿，我去哪儿。我换工作比较容易。”
日常相处的时候，“我跟苗苗平时都是说英文。我的英文比苗苗的中文好多了。 ” “苗苗出差多，我经常去她那里给她收拾房间。”
我恭维他一定从小优秀，父母以他为傲。他说他们在南方某市，央企退休，两套房子。还没等我接话，又补了一句："不用我操心。"
我顺势又问，“你知道苗苗父母是哪儿的吧？”他想了想。"青海？"又赶紧改口："哦，不对，青岛省。"
我有一点小惊讶——相处三年，应该知道女友老家吧，哪怕为了跟准岳丈拉近关系。他误会了我的吃惊，解释说自己高中毕业就来了美国，“中国地理都忘了，对美国地理比较熟，我俩经常到处去玩。”
我笑了一下。他在那儿拼命证明自己有工作、有能力、有真感情，好像我专门来考他这个似的。完美的答案反而让我摸不着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临分手，我问：“你中文名字叫什么？”表哥只知道他叫Mark，姓什么、身份证上哪三个字，他压根没兴趣问。我不同。我想，也许真名能在网上留点痕迹吧。
小鬼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题，连名带姓，逐字解释给我听，不仅得知他姓杨，更非常“顺便”地让我看到了老杨家对他的骄傲和期待。
回到家，表哥的电话也来了。我跟他实话实说，缺慧眼，有些话也拿不准该怎么听——比如他忽然冒出一句“苗苗虽然生在这里，但她的价值观有时比我还保守。” 真要说印象，也不是没有。他不像我平时见惯的那些书呆子。挺灵活。挺机敏。有点群主的气质。
观察仪式完成，信息却几乎没有增加。没一句能证明他别有用心，可也没法说这孩子不错。最重大的收获不过是让完美的简历更完整——加上了真名。
短短三十分钟，我就想替人家相处三年的关系里找bug，找出真实的他。 这野心，是不是也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