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乡的洗澡花和英文four o'clock flower是一个意思,指它在夏天黄昏时开花。汪曾祺讲说这花在他的故乡高邮县城别名晚饭花,还是一个意思。高邮离吾乡不远,咸鸭蛋出名。
几年前在阿姆斯特丹民宿的楼下遇见了洗澡花,离乡以后头回见,惊喜地叫了出来。
民宿在博物馆区,房子有四层,是那城标志性的联排屋,高挑狭长。住一个独栋的房主是一对退休老夫妇,把临街二楼腾出来做成了民宿。我们进去的时候老先生郑重其事地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来,为我们每人倒上一小杯,讲是特别为我们准备的,要我们尝一尝阿姆斯特丹的自来水。世界上最好的自来水,他自豪地说,单靠自然的沙丘过滤。喝完水出来,就看见了洗澡花。
吾乡的洗澡花紫红色,花开有很浓的晚香,植物图鉴名紫茉莉,汪曾祺说在高邮那里叫野茉莉,很野的长相。阿姆斯特丹的是白色、和一种桔黄带洋红条纹,并无香气。虽然吾乡人种它是为了那阵阵的晚香,我还是收集了它小地雷样的种子偷偷带了回来。


春天育种,一小握种子只有五颗出苗,季夏开花。奇了,明明多采的是白花的种子,可发芽生出的,一律是桔色带洋红纹的。这花另外一个英文名字是秘鲁奇事或惊奇(Marvel of Peru),有什么可奇的呢,想想,在民宿遇见位朝你介绍自来水的可以算一件;还有,汪曾祺的文里讲了个珠子灯的故事,将绿玻璃珠子比作花种子,在女人死后从灯上滴滴答答地散落下来。其实,“秘鲁奇事”指它原产秘鲁和花色易变,白花的种子一粒也不发芽,又可以编一个乡野故事了,像命运施了咒。
最奇的是,香气去了哪里呢?小时候的夏天,太阳落山时分,洗澡花开,保姆陶阿姨就要唤我去洗澡。她不仅为我放好洗澡水,还负责洗我,揩干我、扑痱子粉。换上干净的小衣裳从盥洗室出来,她跟在后面叮嘱,不要又疯的一身汗,你妈回来还以为你没洗呢。那个时侯,走到院子里,就闻见洗澡花的香气了。
谢谢红树临帖,平安是福。
写过沙家浜的汪曾祺看通透了,转去写乡野传奇、小城轶事,于笔下生活在老式的中国。台湾的司马中原也是江苏人,淮阴籍,写过反共文学后写了大量的乡野奇谈土匪鬼故事。都是在长期的党禁下找到一个法子活自己。
写吃,我比较喜欢唐鲁孙写的,他真正吃过一些旧时的好菜。
谢谢,谢谢。等文章能修改立即纠错。
我住的村子里有家台湾人老夫妇,女婿是南京人。带了菊花脑来栽。老太太退休前是阿肯色大学的教授,在院墙外朝阳的地方开块菜地,只能说服了。她让我自己去采菊花脑,我采过一回,也是味道变淡许多,和记忆里的两样。
你的玫瑰门做的怎样了?等着看。问好。
加一句番外 ;) 上海的姨妈用一只铅桶在公寓阳台上种夹竹桃,长近一人高,开粉红花。
木芙蓉?美国也有吗,我还没见过。回忆里有花开,轻轻地抚慰。
中国人太喜欢拆了,我这两天写到抗战时期的重庆朝天门码头,查资料发现,随政府西迁的知识分子们并没有见到过做为城门的朝天门,那门在1927年春天因为拓城被拆掉了,在拆北京的城门之前!
问好园姐姐,夏安。
总在想,怎么就没有了香气呢,难道是被时光洗去了?
从前我家对门院子有两株高大的白玉兰树,临街,花开时引许多过路的小男生爬墙头折花,然后花主人就到学校去告状,再然后教导主任就在广播喇叭里呼吁大家要爱护花木。
美国多是紫玉兰,也好看,且感觉比白玉兰更入工笔画。黄玉兰真是少见了,我只见过一回。问码农好,也问花好。
这花不完全显性遗传,所以花色多变,记得中学生物课有讲。但是香气会变掉我倒是完全没想到过。问好蘑菇。
75刀好便宜的!我一年前想网购一棵,一尺多高的树苗要200+,太贵又没有亲眼见,不敢下单。除了白兰还想念腊梅花。
是白兰花,美国店里没有,是在一家中国人的园艺店买的,差不多有十年了,当年75刀,觉得好贵,现在看着一个夏天开不败的花,值了。只是我们这儿冬天冷,白兰花树不耐寒,还是栽在盆子里,每年先生搬进搬出,是件体力活。好处是它冬天也开花,满屋子香气,是个宝。
娜佳家是有白兰花还是玉兰花?白兰花在美国可是珍稀品种。白兰和茉莉都是大清早采摘,拎在小篮子里到菜市场外面去卖。记得白兰花串成对,茉莉花是串成一个发梳的形状,保姆们喜欢茉莉花。
米兰、还有珠兰,都是夏天的香花,讲起来也是,“城墙上跑马,掉不回那个头...."
是滴,四点钟太早了一点。还有人就直接叫它地雷花的,我明年要紧盯着除去它们,不香就没有意思了。
这种花,上海叫夜饭花?问好菲儿。
前几年去葡萄牙,看见开败后的玫瑰花,好奇是啥样子的,就也偷偷带了种子回来,来年开出了秀气的单瓣粉色花,开心又珍惜,想着开多一点可以扦插,不想再过一年竟全死了,伤心了好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