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9, 2026
By David French
文章链接:Opinion | MAGA’s Birthright Meltdown Is in Full Effect - The New York Times
7月4日,世界首富发表了一番不祥的宣示。
关注Elon Musk的X平台动态,就如同窥视一个逆向乌托邦世界:移民是杀人狂,黑人对白人的犯罪猖獗,美国的“创造者”(maker)正遭受“掠夺者”(taker)的围攻----这些人如同寄生虫一般,靠着他人的劳动成果(在美国)苟活。
然而,在他所效忠的国家----美国----建国250周年之际,他做了一件看似令人惊讶,却又完全符合他充满仇恨和偏执的常规事:他背弃了美国的建国理念。科幻小说作家兼X平台名人Devon Eriksen写道:Elon,你该醒悟过来了,放弃那个经典自由主义。如果你让掠夺者拥有投票权,他们不仅会掠夺得越来越多(take more and more),还会让掠夺变得越来越有利可图,最终将越来越多的创造者变成掠夺者,永无止境。”
他总结道:“人人有选举权只会导致普遍的苦难。”
对于不太了解政治术语的人来说,“经典自由主义”指的是美国建国的哲学理念,即建立一个以个人权利为基础、受宪法保护的自由权利所约束的民主共和国。那么,Musk对这种直接攻击民主和美国自由的行为是如何回应的呢?
“我已经醒悟了,”他说。
我几乎立刻想到了Peter Thiel,另一位富有的右翼大亨。他的净资产比马斯克少了大约1万亿美元,但他仍然能够凭借大约280亿美元的财富存活着。早在2009年,他就颇具远见地写道:“我不再相信自由和民主能够兼容。”
民主当然可以威胁自由。暴民的残暴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独裁者。正因如此,建国先贤们才建立了一个权力有限的政府,并受到包括“Bill of Rights”在内的诸多法律的约束。但他们也相信政府的社会契约论,认为政府的合法性来自于被统治者的认可。
自由与民主并非水火不容,而是密不可分。
Musk和Thiel的观点固然引人注目,尤其考虑到他们在右翼阵营中举足轻重的政治影响力,但他们的观点并非空穴来风。这些观点根植于一种正在右翼蔓延的深重悲观和绝望情绪。
自MAGA运动诞生以来,它就吸引了一批立场鲜明的后自由主义学者和知识分子。这些人往往认为自由主义本身----即基于个体权利的民主理念----存在着深刻的缺陷。
但正如历史常态那样,曾经局限于校园和智库的运动如今已突破了束缚。虽然民粹主义和后自由主义尚未完全等同,但它们确实存在一种共同的、极其危险的信念。
他们认为,美国正在走向灭亡----即便它尚未消亡----他们憎恨这个国家正在变成的样子。例如,我们听川普总统说过多少次,如果他败选或他的计划受挫,“你们将不再拥有一个国家?” 在他(以及数百万支持者)的心中,国家的命运始终悬在将倾。
上周,最高法院就出生公民权问题作出裁决后,川普最有权势的顾问之一Stephen Miller表示,法院对宪法的解读将让“国家自我毁灭”,并补充说,这项裁决“在美国共和国的心脏上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右翼网络杂志“The Federalist”的首席执行官Sean Davis对这项裁决做出了回应,提出了一系列可能的措施,其中包括令人难以置信的“解散联邦”和“对所有外国访客入境前进行绝育 ”。
颇受欢迎的右翼播客主持人Matt Walsh说:“我至少在一个看起来和运作方式都像美国的国家生活了40年。我的孩子们被剥夺了这种机会,这让我怒火中烧,难以言表。我真的恨透了那些对我们做出这种事的人。”
当然,任何将右翼对此裁决的态度的总结,都离不开赤裸裸的种族主义。一位化名“I Am Leah”的MAGA写手 在X上写道:“18年后,我孩子的选票将被一只来自第三世界的蟑螂抵消,而这只蟑螂的妈妈三分钟前才刚到这里。”
别以为出生公民权裁决是让他们崩溃的转折点。事实上,这几乎是老一套。黑暗笼罩着右翼。 6月28日,另一家右翼媒体The Blaze的一位播客主持人兼专栏作家撰文称,Charlie Kirk遇刺“本应引发美国红蓝两派之间的内战。”
他后来澄清说,他并非真的希望内战爆发。他表示,他的帖子只是“描述而非建议”。好吧,你总是对的。
柯克遇刺固然是罪恶行径,但认为它应该引发美国内战的想法简直荒谬至极。
以上这些人----从偶尔拥有万亿身家的富豪到百亿富翁,从政府官员到记者和评论员----并非民粹主义右翼的特例。他们代表着一场运动,这场运动如同川普一样,不断宣称美国已濒临崩溃,只有采取最极端的措施才能将美国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
在他们看来,美国走向毁灭的典型例证就是出生公民权案,这是国家自杀的终极象征。
但这怎么可能呢?最高法院的裁决只不过是确认了自1868年第十四修正案生效以来就存在的法律现状----而这一裁决又根植于几个世纪以来英国和美国对公民身份的理解。
部分愤怒似乎源于MAGA运动险些获胜的遗憾。Miller告诉福克斯新闻的Jesse Watters:“5比4的投票结果----如此接近----恰恰凸显了多年来左右两派法律界人士的预测大错特错,他们一直认为这将是反对川普总统的9比0全胜。”
但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没错,只有五张绝对赞成维持宪法现状的(大法官)票,但总共有六张选票支持出生公民权(Brett Kavanaugh大法官指出,出生公民权是由法律而非宪法规定的),并且,Neil Gorsuch大法官的反对意见表明,他主要关注的是临时访客子女的公民权问题(出生公民权本身不是问题)。
正如Gorsuch在谈到非法移民子女时所写的那样,“重要的不是孩子的父母是否是公民,而是他们(以及根据法律规定,他们的孩子出生后)是否已将此地视为自己的家,从而‘在美国境内定居’。” 这强烈暗示川普拒绝给予非法移民公民身份的行政命令范围过广。
现在,按照这种计算,我们可以算出有七位大法官会维持非法移民子女的现状,至少对那些希望留在美国的家庭是如此。出生公民权----至少对于那些家居美国的人来说----远比MAGA运动所认为的要可靠得多。或者说,比他们想要相信的要可靠得多。
如果你成长于保守派共和党家庭,你受教有一个反美左派的存在,这些人似乎认为美国从一开始就腐朽不堪,用现代的话来说,它是一个殖民主义实体,没有任何内在的美德,其诸多罪恶是人类的耻辱。
然而,我当时并没有被灌输反美右派的概念。我当时对党派的原始理解之一是,一个人不可能既反美又保持保守派的良好形象。爱国主义是加入保守派运动的必要条件----而爱国主义意味着对美国宪法和美国民主的尊重。
我年轻时的保守主义直接反对苏联和中国的共产主义。(当时)法西斯主义(以及所有类似的东西)已经消亡,没有人想让它复活。
我真是大错特错了。右翼的一部分人仍然摆出一副爱国者的姿态,但他们构想了一种不同的爱国主义,一种热爱国家却鄙视其信条的爱国主义。他们----就像Musk在7月4日那样----拒绝接受经典自由主义的建国理念,或者至少是淡化其重要性,认为理念没有公民的祖先传承重要。
例如,JD Vance曾表示,他不相信“美国是一个纯粹的信条国家(creedal nation)”这种逻辑。
相反,他认为,“我认为,那些祖先参加过南北战争的人,比那些声称自己不属于美国的人,更有资格拥有美国公民身份。”
Vance提出的论点类似于这样一种观点:一部分美国人----有时被称为“传统美国人”----享有优先的美国公民权。该理念的支持者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会根据你在美国的家庭根基长短,给你的公民身份划分出字母等级。
正如我的朋友兼前“Dispatch”同事Jonah Goldberg所写,这是一种身份政治:“它实际上是根据个人完全无法掌控的指标来评判他们。这与根据肤色、性别或身高来评判他人并无二致。”
如果美国并非根植于其信条----如果某些公民阶层比其他公民更有资格拥有美国身份(some animal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 *_*. 译注)----那么人们很快就会认为美国政府的存在仅仅是为了服务于那些受优待的阶层,也就是所谓的“真正的美国人”,也就是MAGA支持者。
在这种论调下,真正的爱国主义并非维护信条,而是维护人群。一旦你理解了这一点,MAGA的整个执政理念就变得清晰明了。
为什么要如此严厉地打击移民?移民----尤其是来自南半球国家的移民----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美国人的一部分。他们是进步派想要用来取代“真正”美国选民的“入侵者”。
为什么川普的执政方式总是好像只有“红色美国”(投票选他的地区,译注)才是美国最重要的部分?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美国人居住的地方。
为什么川普如此激烈地拒绝美国的盟友关系,却对俄罗斯和中国的侵略行为漠不关心?部分原因是他嘲笑普世人权的理念,并将像他这样的国家领导人尊为国家意志的化身。
在这种背景下,出生公民权对民粹主义右翼来说尤其让他们反感。他们鄙视出生公民权的观念,认为它依赖于“神奇的土壤”----仿佛美国土地上存在某种排他的东西,能使人成为美国公民。
然而,同样的民粹主义者似乎也相信某种类似“神奇血统”的东西----一个人的血统可以使其优越。这一点在他们对移民的持续愤怒中可见一斑。这一点在他们不断强调黑人和棕色人种(无论公民还是移民)的刑事犯罪案件时也可见一斑。(还没有将“不优越”扩散至能读懂此译文的那个人种,是不是那个人种也相对“优越些”?“郭老七”相关联的人种?译注)
我并不想贬低尊重祖先的传统。没有哪个家庭是完美无缺的,但我为我的家族历史感到自豪----非常自豪。我的祖母是“五月花号”协会的成员,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追溯我们在美洲的祖先,早到第一批清教徒;其他祖先则在Valley Forge生活过(独立战争时,华盛顿在宾州的大本营,译注)。他们的后代参加了南北战争(嗯,是叛军那一边的),他们也轮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捍卫民主。
我可以为我的出身感到自豪,而无需相信我的血脉中蕴藏着什么魔力。虽然我渴望继承先辈们的优良传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比我的朋友Leo----一位曾与我在伊拉克并肩作战的墨西哥移民----更配得上“美国公民”的称号。我的公民身份的价值取决于我所做的选择,而非我父母的身份,更遑论我的曾祖父母。
美国没有神奇的土壤,当然也没有神奇的血统。但它确实拥有一个神奇的理念----那条宣告“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的信条。
我们很容易理解为什么第十四修正案的起草者们要让入籍如此便捷。他们站在开国一代的立场上,希望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他们相信,这条信条拥有巨大的力量。
例如,James Madison在1785年反对一项旨在资助基督教教师的新宗教税时写道:“这项拟议的税收制度背离了我们慷慨的政策。这项政策为所有国家和宗教中受迫害和压迫的人提供庇护,为我们的国家增添光彩,并增加公民数量。”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相信,任何在美国出生的人都是公民。这一信条帮助创造并维系了一种文化,而信条和文化都告诉我们,在这个国家,每个人都拥有同等的价值(非“card number”,译注)和地位(非拍照抢C位,译注)。如果这一信条并非我们身份认同的核心,那么为什么总统就职誓词要求他“维护、保护和捍卫”宪法,而不是一个国家呢?
“独立宣言”、“宪法”、“Gettysburg Address”----这些宣言定义了我们是谁。它们是美国信条的核心,没有这一信条,美国或许还能保有其名,但却无法保留其本质。
译后注:关于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态度有两方,一方如此:“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美国的独立宣言,也是美国的基本信条(还有精神呢,*_*)。
另一方呢,是以川普总统为旗帜,以Stephen Miller “高级顾问”为推手的MAGA 新意,译文中都有介绍,不累述。而这一方与MAGA 内能读懂此译文语言的个体们是如何融合的?是这样的。六十年前文革发起时,在墙内当时一个领袖单一整齐的系统内,有好事者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 也就是说有人生出来就不配享受美国的建国理念。是墙内不配与墙外不配的一种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