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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10点20分,我从大阪关西机场起飞。飞机于今天凌晨0点05分准时降落上海浦东机场。
中国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所以我一直以为,回中国和去一个陌生国家是不一样的:不需要提前研究交通,不需要担心语言,也不需要做什么“攻略”。某种意义上,回中国本来应该是一件最轻松的事情。
结果飞机落地后,我习惯性地打开Google Maps,想查一下怎么前往火车站,再搭高铁去南京。
直到这时候,我才突然反应过来:Google Maps在中国不能正常使用。
我赶紧下载高德地图。可是面对一个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的界面,一时间居然连怎么查路线都不太适应。折腾了一会儿,我干脆直接去服务台询问。工作人员告诉我,现在所有地铁都已经停运,要等早晨6点以后才恢复。
我又问机场附近有没有旅店。
对方说,机场范围内其实只有一家酒店,价格七八百人民币,而且还不一定有空房。
当时已经是凌晨。附近五公里之内几乎没有正常交通,也没有什么旅馆。机场大厅两侧,到处都是坐着等天亮的人。
我背着背包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正好走到机场酒店门口时,一位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对我说,这里已经满房了,如果想住店,可以到外面再问问。接着,他指了指门口外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个人主动走过来,说他们可以开车送我去附近的酒店,大约十分钟车程,两百多人民币一晚。
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更现实的选择。即使继续熬到早晨6点,等地铁恢复,再赶到南京,也已经是早晨8点左右;而且南京预订的酒店也未必能马上让我入住。于是,我还是决定跟他去住酒店。
他打电话叫同伴过来接我。
等车的时候,我们便随口聊了起来。当他知道我是从美国回来的,第一反应是:“美国好啊。”
我笑着说,美国有什么好?我很多同学现在都在国内,生活比我好多了。
他说,其实现在国内生活最舒服的,反而是已经退休的那一代人。他们赶上了中国发展最快、机会最多的年代;而他们这种四十多岁的人,反而压力最大。
后来,他又聊起自己一个“铁哥们”。
据他说,那位朋友2014年去了美国,后来在美国开了一家修车行,每年能赚六十万美元左右。但不久前突然被美国政府遣返回中国。遣返之前,据说被关押了五个月,手机也被没收,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最后被送回来时,美国政府只给了1000美元路费。
而据他的说法,中国这边最开始也没有立刻接收,中间又折腾了很久。
他说,后来再见到那位朋友时,对方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样,满脸仓皇,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原来在美国经营的车行和财产,据说也全部没有了。
我一直听着,没有插话。
说话间,接我的车到了。一路驶向酒店,等办理完入住手续踏进房间,时间已近凌晨两点。
让我意外的是,酒店外夜市的小吃摊居然深夜依然火热,还没收摊。被夜风一吹,肚子里的饥饿感油然而生,我跑下楼买了份烤生蚝。
七只肥美的生蚝,只要三十块人民币。这种物价和深夜的烟火气放在美国,简直像属于另一个平行世界。





凌晨吃烤生蚝,7只,30人民币。


热腾腾的生蚝下肚,折腾了大半夜的疲惫终于被抚平,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又溜达下楼买煎饼。趁着摊主大姐熟练地摊面打蛋的工夫,我们闲聊起来。
大姐四十多岁,看着我的状态,以为我比她还要年轻不少。我笑着打趣道:“我其实和你妈妈差不多是一代人。”
她满脸写着不相信,连连摆手。最后我干脆掏出护照翻开给她看。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出生年份,惊讶得差点在摊位前叫出声来。

早晨吃煎饼,8人民币。

吃完香喷喷的煎饼,我搭乘酒店的接驳车返回机场,再转乘交通前往火车站,一路搭乘高铁奔赴南京。
原本我还担心,没有中国身份证、不会用本地地图软件,回到中国以后会不会到处都很麻烦。
结果一路却意外顺利。车站里到处都有志愿者帮忙,很多流程,只要开口问一下,很快就能解决。
这种“总有人愿意帮你一下”的感觉,其实也是中国很真实的一面。
抵达南京后,我没有急着入住酒店,而是先去新世纪楼上吃了一顿东北菜。
走了五十多天日本之后,再吃东北菜,那种感觉简直就是,爽歪歪!
东北拉皮,干锅包菜/回锅肉一共49人民币。


此刻,终于洗完热水澡,全身松弛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而这场从四国遍路的清凉梵音开始的长途旅行,也终于在南京的烟火气中,真正跨入了下一段关于“重逢”的篇章。
我第一反应也是要被宰了 L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