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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首都华盛顿之博物馆 - 国际间谍博物馆

(2026-08-07 18:47:17) 下一个

漫话首都华盛顿之博物馆(7) - 国际间谍博物馆

2026年8月7日

国际间谍博物馆(International Spy Museum)是全球规模最大的专门展示国际间谍活动历史, 实物与情报工作技艺的公共博物馆。博物馆于2002年7月在宾夕法尼亚区(Penn Quarter)开馆，后于2019年迁至位于朗方广场(L'Enfant Plaza), 美国邮政总署大楼马路对过的标志性玻璃钢结构的新建筑内。据说馆内收藏了超过9200件登记在册的展品，涵盖了从美国独立战争到现代网络战的各个时期，并因拥有全球最大规模的公开展示国际间谍物品收藏，而荣获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

6月21日上午参观了这家间谍博物馆。进入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英国电影007邦德座驾阿斯顿·马丁DB5轿车。詹姆斯·邦德首次驾驶DB5是在1964年的电影《金手指》中。这辆轿车装备齐全，配备了机枪，轮胎切割器，喷油装置，旋转车牌以及弹射座椅。这辆车不仅俘获了公众的想象力，还启发了现实中的情报机构去研发类似的功能装备。

大厅另一个有趣的展品是“海龟”号潜水艇，据说在1776年，一支由乌合之众组成的殖民地军队(也叫大陆军)面对着强大的大英帝国海军。发明家大卫·布什内尔(David Bushnell)建造了美国第一艘作战潜水艇，靠脚踏驱动的“海龟”号(Turtle)。它的秘密任务是潜入纽约港，将炸弹附着在英国军舰上。这一行动险些成功。驾驶员在未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到了军舰下方，但因空气耗尽而不得不放弃任务。

大厅还有电影碟中谍2(Mission Impossible II)的摩托车道具，以及悬挂在大厅天花板上的Amber无人机，它是现代Predator无人机的前身。

在大厅买了门票，随后排队坐电梯上5楼，这里有一个简报中心，博物馆提供互动式卧底任务体验。为游客分配伪装身份，准备在博物馆内展开“卧底任务”。通过记忆力测试，密码破译及情报技能评估等环节带来沉浸式体验。我拿到了一个伪装身份，卧底任务是去印度孟买，拍了伪装照，但我搞了2步觉得无趣，放弃了。

来到窃取机密展区，展区各式各样真实的间谍工具，琳琅满目。包括窃听器，秘密拍照，隐蔽通信，和伪装等。情报界有将想象力与技术专长相结合的各类人才，包括发明家，工程师，科学家，计算机奇才，艺术家和能工巧匠——正是他们打造了各种装备，帮助特工及其联络人克服实地行动中的重重挑战。为了截取情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间谍与间谍首脑展区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地域及间谍类型的真实间谍故事。重点介绍的人物包括：二战人物弗吉尼亚·霍尔(Virginia Hall)，玛塔·哈里(Mata Hari), 英国情报头子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爵士(Sir Francis Walsingham), 美国独立战争双面间谍黑人詹姆斯·拉斐特(James Lafayette)等，展览也有国民党军统头子戴笠的介绍。

特别引人注意的部分是小时候看过的中国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的原型主人涂作潮，他是一位善于钻研的技术能手。作为一名年轻党员，他曾被派往苏联接受间谍与无线电工程方面的训练。回国后，他致力于研究如何降低无线电信号被侦测到的风险，并由此发明了一种巧妙的设备，一种“无特定外形”的无线电台，能够瞬间从普通接收机切换为秘密发射机。尽管涂作潮对党忠心耿耿，但在1968年那场动荡的“文化大革命”中，他却被当作阶级敌人逮捕并遭受了酷刑。在审讯期间，他始终拒绝透露其发明的工作原理，将这一秘密永远带入了坟墓。有趣的是博物馆展出了一幅批林批孔的大型文革宣传画，我是完全没有想到。

古代文明发明了极具创意的秘密通信工具，这些工具往往高度依赖化学，数学原理以及巧妙的物理隐蔽手段。早期的间谍利用常见的天然物质制作隐形墨水，将书面信息隐藏在普通文件的行间空白处。植物性墨水像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这样的古代作家曾记载过大戟属植物(Tithymalus)汁液的用途。这种汁液干燥后会完全隐形；接收者只需轻轻加热羊皮纸，汁液便会因受热焦化变褐，从而显现出隐藏的文字。间谍也常使用牛奶，果汁和醋。这些液体含有高浓度的酸或糖分，在火焰烘烤下，书写处的物质会比周围的纸张或羊皮纸更早焦黑变色。隐写术(Steganography)是一种将信息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而非对其进行加密的艺术。

展览中提到了剃光头，说的是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Herodotus)记载了希斯提埃乌斯(Histiaeus)的故事，此人当时意图煽动叛乱。他剃光了一名心腹仆人的头发，将秘密信息纹在仆人的头皮上，待头发重新长出遮盖住纹身后，才派这名仆人穿过敌方防线。

我觉得密码传讯(密码与加密技术)挺有意思，尤其佩服那些具有智慧聪明的解密人。二战中美国破解从未见过的机器生成的(日本密码机)，原理未知的日本密码。而德国的Enigma密码机有无数的设置，要破译它的概率是1.5亿亿亿01010比1。二战中英国拥有近万人破译密码的专家智囊团。还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隐秘信息-隐写术用带格的木栅写信息然后把所有空白填满，对方拿同样的木栅读取信息等。

在4楼，改写历史的间谍活动展区，展示间谍活动如何塑造了当今世界，从美国独立战争到21世纪的网络战，种种故事扣人心弦。尤其是间谍活动催生了一个国家展台让我眼前一亮，说的居然是美国开国元勋，第一任总统, 将军，间谍头子华盛顿。华盛顿统帅的大陆军只是一支业余且装备简陋的乌合之众，而对手大英帝国则拥有世界上训练最精良，资金最充裕，效率最高的军事机器。事实上，华盛顿在传统战役中的败绩多于胜绩(打不赢就遛)。他深知仅凭武力无法击败英军，因此将重心转向利用秘密手段在智谋上胜过对手。作为美国第一位伟大的间谍首脑华盛顿(711号特工)亲自指挥间谍行动，设计平民情报网络，分发隐形墨水，并大量使用密码通信。值得一提的是，他将战时总预算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专门用于情报工作。他情报工作最成功的案例当属卡尔珀间谍网(Culper Spy Ring), 一个由普通公民组成的精密网络，在英军占领下的纽约市眼皮底下秘密运作。这让我想到中国共产党其实靠的也是间谍战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展区，这里展示了众多从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到冷战时期柏林的种种间谍故事。而商业领域的间谍活动展览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从古至今，各国政府为获取经济与商业优势而窃取机密。这里特别展示了西方间谍如何窃取中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机密。当然，博物馆也特别展出了中国人偷窃美国抗虫抗旱的玉米种子。

玉米片，玉米糊(polenta)，爆米花，乙醇，动物饲料，玉米糖浆，这些原产于美洲的亮黄色谷粒如今已风靡全球，但美国依然是迄今为止全球最大的玉米生产国。2012年9月，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向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的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发出紧急请求，拦截两名即将登机前往北京的乘客，并检查他们的行李。这两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危险。李少明是一家中国农业公司的总裁，叶健是该公司的一名研究经理。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FBI接到了一通不同寻常的电话。爱荷华州的一家研究农场报告称，其玉米地里出现了陌生人。这些入侵者跪在地上，挖出幼苗并窃取样本。FBI对此高度重视，立即展开了调查。事件的起因在于，尽管中国政府鼓励种植户进行创新，但一家名为“北京金色农华种业科技有限公司”(Beijing Kings Nower Seed Science & Technology)的企业却选择了走捷径，窃取美国经过生物工程改良，具备抗虫抗旱特性的种子，从而为中国省了数百万美元的研发资金。

机场海关人员拦截了李绍明(Li Shaoming)和叶健(Ye Jian)，并查扣了他们携带的种子。这两人随后返回了国内，但至今他俩仍被列在FBI的通缉名单上。这也让我想起几年前去Milwaukee开会，FBI做了一个专门的报告，提醒与会者注意奶制品的保密，还特别提到中国人可能是潜在威胁。

伪装旨在欺敌展区(Camouflage: Designed to Deceive)是一个全新的沉浸式自助探索之旅，让观众深入了解伪装与欺敌的世界，探寻伪装引人入胜的历史及其与间谍活动之间千丝万缕的隐秘联系。从自然界的伪装起源，到现代战场及其它领域的广泛应用，领略伪装如何跨越历史长河，在隐蔽行动乃至流行文化中产生的深远影响。展厅有一面人头墙，展示自我伪装间谍如何隐藏行踪。伪装术是终极的隐蔽手段，也是间谍活动中引人入胜的基石。也看到完全隐形理论上是可行的，只要物体能够弯曲可见光，而技术上如今也快接近实现完全隐形的梦想。

我认为博物馆提供了一个客观且中立的平台，探讨了一些重要议题，例如保密措施对公民自由的影响，技术在情报工作中角色的演变，以及当下社交媒体环境下虚假信息所带来的挑战。在博物馆里呆了近3小时，展览内容丰富，引人入胜，值得走一趟。

出于好奇，了解到当今世界有最大间谍机构的三大国家的一些情况，美国，中国，和俄罗斯拥有全球规模最大，资金最雄厚的间谍机构。由于情报界将具体细节列为高度机密，这些机构的规模通常是根据其全球覆盖范围，庞大的网络基础设施以及估算的人力资源能力来评估的。这三个全球超级大国的情报核心机构各具独特的组织架构：

美国拥有一个由18个相互关联的机构组成的庞大情报体系。中央情报局(CIA)凭借数十亿美元的巨额预算主导海外人力情报工作；而国家安全局(NSA)则在数据收集规模, 技术基础设施和人员数量方面被视为最大的机构。

中国国家安全部(MSS)集国内安全力量, 秘密警察职能, 与海外间谍网络于一体。其员工总数估计超过11万人，被广泛认为是当今世界上规模最大, 最活跃的单一独立文职情报机构。

俄罗斯继承了苏联时期克格勃(KGB)庞大的组织架构，主要依靠联邦安全局(FSB)负责国内及后苏联地区的安全事务，同时由对外情报局(SVR)负责海外间谍活动。仅侧重于国内事务的FSB估计就拥有超过35万名人员，具备极强的人力规模。

关于间谍活动历史，间谍活动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之一。人类历史上关于间谍活动的最早记载可追溯至3500多年前的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和古埃及。尽管人类可能自史前时代起便已使用欺诈手段，但关于间谍活动最早的实物证据是一块来自巴比伦汉谟拉比王(约公元前1750年去世)宫廷的泥板。该泥板详细记录了一份由伪装成外交使节的间谍提交的报告。数千年来，间谍活动已从一种军事生存手段演变为今天高度数字化的全球基础设施，包括一下五个方面：

间谍活动最初用于基本的军事侦察。在中国古代，军事家孙武在《孙子兵法》中专门用一个篇章论述了间谍网络。同样，在古印度，政治论著《政事论》也详细描述了一套利用伪装手段运作的复杂国家情报人员体系。《圣经》中也记载了早期的间谍活动，例如摩西派遣侦察人员去评估迦南地的情况。

从16至19世纪国家情报网络的兴起，像在博物馆展览里提到在英国伊丽莎白一世统治时期，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爵士(Sir Francis Walsingham)建立了第一个具有现代特征的国家情报网络，旨在保护女王免遭暗杀。到了19世纪，随着拿破仑战争以及英俄在中亚的角逐(即著名的“大博弈”)，间谍活动已成为外交事务中常态化的官僚职能。?

从1914到1945年，两次世界大战催生了对制度化情报工作的需求，就是密码破译，在博物馆，有许多展品于此有关。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成立了传奇的秘密情报局(MI6)和军情五处(MI5)。第二次世界大战则将情报工作的重心彻底转向了信号情报(SIGINT)和密码破译，布莱切利园(Bletchley Park)团队破解德国“恩尼格玛”(Enigma)密码机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美国也在这一时期奠定了现代情报体系的基础，成立了战略情报局(OSS)，该机构后来演变为中央情报局。

冷战时期美苏对峙, 使间谍活动成为一种主要的地缘政治武器。苏联克格勃和美国中情局等机构展开了代理人战争, 全球虚假信息战, U-2高空侦察以及心理战。这一时期还涌现出著名的双重间谍和潜伏内鬼，同时也伴随着核冲突升级的持续威胁。

在现代数字时代, 9/11恐怖袭击事件后，全球情报机构迅速将重心转向反恐和反叛乱行动。如今，传统的人力情报(HUMINT)已得到大规模网络战能力, 大数据追踪以及基于算法的卫星监视技术的强力补充。(完)

附照片71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