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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尤卡坦 ——遭遇玛雅 第三部分

(2026-07-22 13:22:40) 下一个

风过尤卡坦

——遭遇玛雅

第三部分

图卢姆:玛雅最后的堡垒

 

(图片由AI制作)

离开梅里到达下一个目的地是图卢姆,前面依然未知,至于神秘似乎已经连接起来并且最初没有进入尤卡坦半岛那么莫测了。

(拍摄于2007年1月)

我一直对这座玛雅古城属于哪种类型的遗迹很茫然。寺庙、祭坛之类的概念,按照我中现有的知识储备显然已经十分匮乏,也对千年图卢姆可能承担了那样的启灵仪轨式的功能。其实在奇琴伊察和乌斯马尔时也有过类似的疑问,只是那里的建筑风格过于丰富,使我无暇细想。更何况,那些地方没有城墙,绘有宗教图案的建筑群与世人民俗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被拉近了。

刚到图卢姆时城墙出现了,就产生了距离感。于是,这个群居于世俗之外的地方就会使我固执的想要把她定位,以便贴上适当的标签。

这时候突然感觉更奇怪了,大多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困惑,就是玛雅的这些崇拜、崇拜到底是什么——宗教或者就是巫术。

如果是宗教,然而各种祭祀的仪轨却大异于犹太教、基督教甚至伊斯兰教。那该是部落巫术吧?

想到此处另外凌然一惊,兰达对邪恶异教的恐惧大概也源于此。

因此,图卢姆地点的定义大致应归属于类似坛城的位置。

现在回想在尤卡坦几日所见,所闻,玛雅人所行的一切都应归入他们世代相传的,某些直接与天地交流过程中所完成的契约。他们没有神,也不是后来人定义的多神教,但他们与宇宙万物相通的灵魂他们没有主宰者——上帝,只有万物在寂寞间投射的呼吸,以及血脉与星辰之间严丝合缝的契合图卢姆在这种‘巫’的呓语里,神灵不是高坐云端的审判者,而是那股进入石墙、坠入深海的原始动能。人也不是卑微的战士,而是用仪式维持着宇宙天秤不至于倾斜的契约守门人。这种灵魂贴合之间的交流,其实更接近玛雅人与面背后那股原始力量的直接互动。在交流中,重点在于‘平衡’ ——它透出一种冷峻的现代意识,即万物平等的原生态民主——神与人、星辰与走兽,皆在同一份宇宙契约下共生,没有绝对的主宰,只有在阴沉天色下通过仪轨维持艰难的、关于万物平权的生存对峙。

图卢姆的城墙,厚实但低矮,看不出来能够防御什么。

因为在我固执的记忆中城墙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至于城门,简直就是个洞。

身材矮小习惯,自然可以昂首挺胸走过去,只是对于稍微高一点的人来说就不那么了。必须低头屈膝的过去,从姿势上去了对权贵们的臣服。这也是在图卢姆时看到的关于城门洞的比喻之一。

见到过玛雅遗迹后发现,在他们的建筑上存在一个相对于罗马及阿拉伯国家不同的地方,就是玛雅建筑没有其他地区那样的“”或者以拱门的形式建造的门洞。

这样的拱因必须多层砌筑时的三角形构造压缩了使用空间,影响到空间利用的狭小空间,就像进入拱门的人即将参拜的神庙宇祭坛“卑卑”起来图卢姆的出现是黄昏里面的贵族祭祀向邻近楼梯的结果,城墙的隔离开始了比较严格的等级划分,城里居住的是上层建筑们,神职及贵族。一般平民居住在城外夜间。

事实上我也不确定这些说法是真实的。因为在考古的同时会意识到是否无意的加入了很多现代人的解释。

(2007年1月拍摄于图卢姆)

回顾图卢姆的历史及后人研究的记录证实,城墙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防御用的,也是玛雅部落发展到后古典时期的一种必然宿。内部分裂,外敌接触致使意识意识的出现,还有就是图卢姆在当时是附近海洋运输的重要港口,通过海上运输进行贸易活动。同时这座小城起到了保护贵重物资的作用。

小城明显成为了港口贸易的核心职能,更是加勒比海的一站式中转站。

在图卢姆的全盛时期(后古典时期,约公元1200-1500年),它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加勒比海海上贸易网络的核心阶段之一。

玛雅人使用巨大的独木舟,沿着海岸线运输可、棉花、盐、蜂蜜、珍珠以及黑曜石和玉石。图卢姆就是这条“海上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中转港和物资集散地。

谁控制了图卢姆,谁就控制了尤卡坦半岛通往科苏梅尔岛(Cozumel)、洪都拉斯湾必然是中美的海上贸易命脉。

然而,我在图卢姆并没有见到过印象中的海港码头及想象中的商船。遍寻资料得知,目前很难找到当年剩下的玛雅人曾经使用过的独木舟,只有玛雅独木舟在传说中的样子。据传玛雅货运独木舟(独木舟)的规模居然达到了16米,也是一个非常准确的数字。哥伦布在第四次航行中曾在洪都拉斯湾遭遇过这种巨大的独木舟,根据当时的记录,其宽度足以让25人并排坐下,载重惊人。

请AI帮忙尝试制作今年海岸边码头的多重图,尝试多次,也不够理想。

 

(AI制作)

曾经完成一时的海港现在竟然出现了一派祥和,在加勒比海浪涛一波波冲击的白色沙滩历经百年轮回竟然不留痕迹。

 

(2007年1月拍摄于图卢姆海岸)

 

1518年,西班牙探险家胡安·德·格里哈尔瓦(Juan de Grijalva)乘船经过这里。他在日记里写道,他看到了一座“如同塞维利亚一样的白色城市”。那是图卢姆最辉煌的时刻——所有的墙壁都粉刷着洁白的石灰,并绘有鲜艳的红色和蓝色的壁画。

现在就必须提到图卢姆的“神庙”,那座建立在12米高的悬崖上的卡斯蒂略城堡(El Castillo)。

AI给我推荐的一篇由莉迪亚·琼斯撰写的短文,标题是:

图卢姆众神之谜:里维埃拉玛雅唯一的悬崖遗址

(本来是想要简单摘录几段,后来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我能写明白的,还是转抄了全文)                              

 

 

在图卢姆,漫步至悬崖边,欣赏碧蓝的珊瑚海,确实令人心动。但此时,您或许已经注意到这座金字塔的非凡用途。它曾是一座灯塔,因为图卢姆这座重要的古代港口面临着一个重大难题:近海的珊瑚礁上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小窗户后的金字塔引导着水手们穿越这条狭窄的桥梁。

但这个地点值得更多关注。这里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让我们得以窥见玛雅文明的黑暗核心,探寻他们神灵的秘密。

图姆有尊四“降神”浮雕,每尊浮雕中,神像双拳紧握,双腿高高张开,犹如跳伞运动员一般。对于这样一个小型城市来说,这可真是一个相当盛行的宗教崇拜!你可以在图案神庙、降神雕像、哈拉赫·乌尼克(城市总督)故居以及卡斯蒂略金字塔上找到它们。之后,你就可以自己思考接下来的内容了。

 

即将之神。

问题神是谁?为什么人们如此痴迷于他?我们必须深入探讨争论者提出的相互矛盾的观点。

这里的神有时被称为阿穆岑·卡布(Ah Muzen Cab),即蜜蜂之神,因为在马德里手抄本(马德里)法典)中,蜜蜂被描绘成这种俯冲的姿势。马德里手抄本是少数几部在西班牙征服期间幸存下来的玛雅书籍。玛雅蜜蜂是好伙伴之一。它们体型小,不会蜇人。祭司们每年两次从树上的蜂巢中采集它们鲜美的蜂蜜,将其中继剂、抗生素、蜂蜡,以及制作一种类似蜂蜜酒的蜂蜜茶叶——巴尔切(balché)。真是好蜜蜂。

然而,德累斯顿的手抄本却给出了不同的解释。这部手抄本是少数几部在西班牙毁坏事件中幸存下来的书籍。书中,神的名字是阿兹·祖尔·阿哈乌(Az Tzul Ahaw),他的形象上刻有金星的象征。金星在中美洲地区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但我们并没有完全了解其中缘由。

故事至此坚固阴暗起来。玛雅人以宗教般的栖息地安置金星,对他们而言,金星的意义远远超过阿兹·祖尔·阿哈乌(Az Tzul)啊哈)。是他们令人敬畏又充满复仇之心的神库库尔坎(库库尔坎)的化身,金星的运行轨迹反映了他悲惨的命运。首先,让我们审视一些事实。金星在夜空中作为晨星(黎明之后)出现263天,然后消失50天。之后,它再次作为昏星(日落之后)出现263天,然后消失8天,如此循环往复。 

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现代都市、夜空中昏昏、电灯照明的人们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对玛雅人来说,那八天却是无比恐怖的。当金星——玛雅人的启明星——消失时,他们的神库库尔坎(Kukulkán)便进入冥界八天。你知道他这八天都在做什么吗?他磨利箭矢,准备射杀那些他不喜欢的人。

在黑暗深处,库库尔坎的心脏化作了晨星,玛雅人称呼“Xux Ek”(发音为“舒什·埃克”)。这可不是勤劳的蜜蜂。“Xux当黄蜂星初现时,玛雅人躲在家里,封死了所有门窗。他们把自己遮盖起来,躲避射来的箭矢(就像我们躲避黄蜂星的意伤一样),然后等待着,直到结束了所有日常的家务,晨星复仇最初的过去。

试想一下这样一个文明:它既高度发达,天文学家能够预测金星的运行轨迹;又原始到需要举行祭祀仪式来祈求金星按其既定的轨道运行。不仅是金星,他们还祈求进化,祈求太阳明天升起!

日食或月食期间,孕妇会戴上龙舌兰叶面具。另外一些妇女则被锁在玉米仓里,变成像天空恶魔一样的食人怪物——她们相信这些恶魔会杀死太阳。如果彗星出现,孩子们会被整夜不睡觉,以防止恶魔天空在睡觉时把他们变成老鼠。

艾米享受图卢姆吧。那是一个美丽而宁静的地方。但请注意建造它的,理解他们的忧虑。向那颗复仇的黄蜂星致以敬意。如今,一切都已足够人们;已做出牺牲,也失去了囚禁你的女性。我们现在明白:金星不会对我们的星球造成任何伤害。但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完)

接下来思考的内容应该很多,首先就是约之神,那个头朝下的神。据说在图卢姆多处都有即将之神出现过。只因岁月概览网格面全非,如果不是在AI的提醒下,在图卢姆多处那些破败的石头建筑面前真的没有注意到。

下面这张照片是我2007年1月23日18:23拍摄的。如果你仔细观察上方三个入口的石龛(尤其是中间偏左的位置),可以看到一个倒置的人形浮雕。这被认为是“降神”(阿姆禅寺),在玛雅文化中通常与蜜蜂、生命力或黄昏时太阳有关。

古玛雅人曾在视野后方放置火把。当船只从海面望去,如果能同时两条窗口的光线重合,就意味着看到船只正一条穿越近海珊瑚礁的安全航道上。

 

 

本照片展示的是墨西哥图卢姆(Tulum)玛雅遗址中的另一座核心建筑——大祭司府邸(House of the Halach Uinic),也被称为“西北宫”或“大豪宅”。

它位于图卢姆遗址的中心区域,正对着刚才提到的“卡斯蒂略城堡”。

顾名思义,这里曾是图卢姆最高统治者(玛雅语称Halach Uinic,意为“真男人”)或高级祭司居住和办公的地方。

与普通的草屋不同,这种加固的石造结构建筑建在石质平台上,不仅防风避雨,更体现了居住者极高的社会地位。

正面可以看到这种粗壮的石柱。柱厅结构是玛雅古典时期晚期及后古典时期的典型特征,主要用于支撑横梁。

虽然大部分石质屋顶已坍塌,但照片中可以看到一处受保护的草编屋顶(Palapa)。这虽然是现代考古学家为了保护下方的浮雕而加盖的,但也还原了当时玛雅民居的顶部风格。

在入口上方的檐壁上,通常刻有复杂的浮雕和神像。图卢姆的建筑普遍涂有鲜艳的红色、蓝色和黄色涂料,虽然现在缩小了石头的本色,但在几十年前,这座栋府邸已是非常华丽的夺目的。


玛雅雨神(查克)

长而下弯的卷—— Ch??aac

圆形或椭圆形的突出眼睑

张开的方形口部

周围常有闪电、云纹、卷涡等象征雨与风暴的符号

图卢姆沿海,雨神崇拜极强,与农业和海岸淡水资源密切相关

图卢姆的许多建筑(包括“跳水神庙”)都出现类似的神面具,通常被解释为雨神、风暴神或与天象相关的神祇

 

 

 

这张照片拍摄的是图卢姆(Tulum)遗迹中最著名的建筑之一——降临神殿(Temple of the Descending God)。跳水神庙。

面对门楣上出现的头朝下,四肢张开的浮雕使人不尽要问它是“哪路神仙”?

在玛雅语境里,这个姿态的神灵有着多重身份,非常符合之前提到的“巫”的色彩。

蜜蜂之神(Ah Muzen Cab):玛雅人非常看重蜂蜜,这个头朝下的姿势非常像蜜蜂采蜜或从天而降的姿态。

金星(Venus)的化身:对应之前在乌斯马尔聊到的金星视角。玛雅人观察到金星在黄昏时下沉,便将其具象化为这个俯冲降临的神。

夕阳或降临的使者:代表着从神界向人间传递信息的媒介。

这些镶嵌在门楣上的面具会造成视觉上的压迫感——当你准备进入神殿时,这个神正对着你“坠落”。这种构图不是为了欢迎,而是为了产生一种威慑。

这种浮雕在其他玛雅遗址(如奇琴伊察)相对少见,但在图卢姆是核心面具。这说明在文明末期的海边,人们对这种“从天而降”的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也许是因为大海和星空的广阔,让他们更期待某种来自上方的回应。

看着这个头朝下的姿势有没有觉得,图卢姆的这些个浮雕所显示的更带有一种“坠入凡尘”的动感和不安?

 

写到这里,有一个问题一直悬在心里没有落地:图卢姆的这些仪轨,究竟是宗教,还是巫术,还是别的什么?

问题的根源,大概在于我们今天理解"神"这个字的方式已经固化了。一提到神,脑子里自动浮现的是一个高踞云端、俯视众生的人格化主宰。但这个形象,其实是相当晚近的产物,是外来宗教一层层叠加进来的结果。

我以为,最初的人类对自然的信仰里,并没有神。

那时出现的,是对动物、植物、风雨、星辰的崇拜。但这种崇拜与后来的"拜神"有着本质的不同——它不是仰视,而是平视。熊可以给人食物和皮毛,蜜蜂可以给人蜂蜜,玉米给人生命,人也通过仪轨回馈这些存在,维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契约。这是共生,是互生,是两种生命形式之间的平等交换。一旦"神"出现,这种关系就被打破了——人变成了卑微的请愿者,而那些曾经与人平等共处的存在,变成了需要供奉、畏惧的主宰。

奇琴伊察的血祭,从这个角度看或许并不是"侍奉神灵",而是一种极端形式的回馈——用最珍贵的东西,偿还对宇宙的亏欠,维持那份天秤的平衡。乌斯马尔的查克面具层层叠叠,也不是在讨好一位神,而是在和雨本身说话。这与其说是宗教,不如说更接近萨满——一种直接与万物之灵交涉的古老方式。

中国的道,在很多方面与萨满相似。道家没有神,即便后来出现了人格化的存在,也只称为"仙",而非"神"。"神"这个字在汉语里最初的含义,其实与后来被理解的方式相去甚远——更接近一种弥漫于万物之间的灵性,而非坐在某处发号施令的存在。是外来宗教的渗透,让这个字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分量。

萨满教里也没有神。鼓声响起的时候,那个进入恍惚状态的人,去的不是神的居所,而是沟通另一层存在的频率。他与熊、与风、与祖先的灵魂对话,依靠的是祖辈流传下来的仪轨获得直接的感应。这种感应要求人首先放下自己是"主体"的执念——人与万物之间的边界在那一刻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流动的意念。玛雅人的仪轨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不是在向神祈祷,而是在维持一场持续了数千年的对话——与雨、与玉米、与金星、与那些在石头上留下呼吸的祖先。

玛雅与萨满之间,恐怕不只是观念上的相似。从北亚穿越白令陆桥南下的那些古代人群,带着他们对天地的感知,走了几万年,走到了尤卡坦半岛的丛林和海边。那些感知也许就这样留在了血脉里,留在了仪轨里,留在了图卢姆石墙上那个头朝下坠落的身影里。

这让我想起在Pisté小镇遇到的那位老妇人。她说,如果非要给自己的信仰一个名字,她会说"更接近佛教"——这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因为她内心真正认同的是那种万物平等、众生皆有灵性的底层逻辑。这与佛教里的"空",在潜意识里悄悄相通。空是一切现象赖以生生息息的底色,是万物得以流动、变化的前提。

玛雅人独立发展出了零的概念,比欧洲早了将近一千年。欧洲人对零感到不安,因为他们的世界观是从"有"出发的——道家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欧洲的哲学家认为世界是那个唯一本体溢出来的东西。总之,"零"是不能被接受的需要被绕开的。玛雅人不这么想。对他们来说,零不是空洞,而是循环的起点,是一个周期结束后新的呼吸——与他们对时间的理解完全一体:不是一条直线,而是若干齿轮咬合旋转的轮盘,周而复始。

这种对"循环"的执念,在乌斯马尔的蛇形浮雕里,在奇琴伊察春分时蛇影从金字塔阶梯上爬下来的那一刻,都能看见。老妇人说"如果你用心听,它们会告诉你时间、轮回,和一切终将归来的道理"——她说的,其实正是零的另一种表达。

成吉思汗说,上帝都在腾格尔之下,有什么可信的。这话听起来是拒绝,其实是一种更古老的宇宙观在开口——天,不是人格化的主宰,而是万物共处其中的那个无边容器。在这个容器里,没有谁高高在上,没有谁卑微臣服,只有那份不断校准、不断呼吸的平衡。

大概,这就是玛雅人、萨满、佛陀和老子,在各自的山头上,望向同一片天空时,所看见的东西。

在Pisté小镇遇到的那位老妇人还说过一句话:

玛雅人在他们自己的部落里依旧进行那些属于玛雅人的仪轨,只是不为外人所知。

在我们寻找图卢姆城墙入口的路边,见到了属于玛雅人追随传统的“帕潘特拉大飞人”仪式(Danza de los Voladores)。

在风中飞翔的契约。

在图卢姆的废墟间,我曾久久凝视那些倒置的、头朝下的“降临之神”浮雕。那种“坠入凡尘”的不安感,直到我撞见一场名为“帕潘特拉大飞人”(Danza de los Voladores)的仪式,才终于在风中找到了答案。

 (2007年1月图卢姆)

如果说石壁上的浮雕是玛雅文明凝固的遗言,那么木柱顶端的祭司,就是这句遗言活生生的信使。

那是一根高耸入云的木杆,没有任何现代化的保护措施。最高处站立的那个人,玛雅语系里称之为 Caporal(领队祭司)。他站立的地方,是一个直径仅几十厘米的木圆盘,那是他眼中的“宇宙中心”。他手持小笛与小鼓,笛声如鸟鸣般清脆,划破加勒比海潮湿的空气;鼓点沉闷而有力,像是大地深处不曾停歇的心跳。

在那一刻,他不是在表演,他是在“通灵” 。                                                            

按照古老的萨满契约,祭司下方的四名“飞人”代表着宇宙的四个方位。他们腰系绳索,学着“降临之神”的姿态,头朝下、张开双臂,猛然向虚空中投掷而去。绳索在木杆上缠绕,每个人必须在落地前精确地旋转 13圈。

4人乘以13圈,正好是52圈。

在玛雅与阿兹特克的历法中,52年是一个大轮回。当这四个轮廓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最终,稳定稳定踏上土地时,崩塌的宇宙秩序便在这一刻得到了修复,干涸的大地也将迎来一场雨神的眷顾。

这就是我所说的“互生”。在这里,没有高不可攀的神,只有通过仪轨维系平衡关系的契约。祭司站在摇摇欲坠的圆盘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无尽苍穹。他不需要上帝的拯救,他自己就是连接天地的天线。他用这种近乎极端的危险,去换取万物平权的生存对峙。

正如成吉思汗所言,“上帝都在天下方”。玛雅人与萨满教的传承者们,从未反对超越天,他们在这“天下方”的方寸之间,通过意念的传递、肉身的飞翔,完成与自然性的对话。


图卢姆的城墙挡住了外敌,却挡不住这火焰时空的思念。那些头朝下的神像,不再是令我困惑的怪异符号,而是一次次勇敢的跳跃。

夕阳落下,帕潘特拉的笛声渐远。我这佛幸踏进尤卡坦雨林中的旅人,在加勒比海的海风里,终于看清了那些面具背后的真相:万物皆有灵,而人类最伟大的时刻,才认识到自己不是主宰,而是宇宙这律动中,那根震撼的、中央的之弦。

(2007年1月23日图卢姆)

(2026年4月1日第三部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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