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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去印度,我们犹豫了很长时间。印度的卫生环境比较差,社会治安也不好,特别是针对女性的恶性案件比较多。我们最后决定去印度,泰姬陵是重要的因素。我们了解泰姬陵,主要通过网络。很多平台上,只要一谈到泰姬陵,评论区里就会出现“此生必去”“震撼到哭”“照片根本拍不出万分之一的美”“全世界最美的建筑”等一大堆赞美。这些赞美究竟是谎言,还是名副其实?只有亲自去泰姬陵一趟,才能眼见为实。
泰姬陵位于阿格拉(Agra),在新德里以南大约180公里处。我们是乘火车去的,抵达阿格拉时天色已晚。刚下火车,一大堆突突车司机就围了上来。我拿出预订旅店的名字,问他们谁知道在哪儿,结果司机个个都说知道,不知是真是假。好在阿格拉城区不大,而且我们特意选了离泰姬陵很近的旅店,只要看准泰姬陵的方向,应该大差不差。我们找了一位看上去靠谱的司机,结果他根本不知道具体地点,黑灯瞎火地在小巷子里转了半天,过了十一点才找到我们的旅店。
第二天在旅店吃过安排好的早饭,店主说出门走路十分钟就能到泰姬陵。可我们路不熟,还是叫了门口等待的突突车。车主开口要250卢比,讲了半天价,最终以100卢比成交。后来一看路程只有六、七百米,实际上50卢比的车费就足够了。
泰姬陵并非一座孤立的建筑,而是一个完整的建筑群。它的正门是一座巨大的红色砂岩拱门,看上去还算雄伟。我们跟着人流进入拱门,视线立刻被收窄,只能看见前面一小片天空和一小片绿地。顺着人流再往前走,那个被无数明信片、电脑屏保、婚礼请柬和网页用烂了的泰姬陵轮廓,便一下子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泰姬陵这栋白色建筑,以一种安静的方式,立在亚穆纳河畔的薄雾里。四座宣礼塔宛如四根石柱,将主体建筑稳稳托在清晨灰蓝色的天际线下。我们站在莫卧儿花园的起点,中间隔着一条笔直的水渠,水面清晰倒映着它的影子,上下对称,宛如一幅精致的画卷。
同周围的游客一样,我们连忙拿出手机,还有不远万里带来的相机准备取景。可惜前面的几位女游客玩得比较尽兴,只顾在自己的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欢声笑语不断,她们高高举起的手全都被拍进了我们的画面里。先生笑着说再等等吧。结果一波又一波的游客不断涌进取景框,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空档,抓拍了一小段像样的视频。
跟着人流往前走,泰姬陵越来越近。远看,它是一幅完美的画面;可一旦踏上白色大理石平台,走近墙面,这种“完美”便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见的手工痕迹。那些嵌在石头里的花瓣、藤蔓与经文,既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单纯刻出来的,而是将青金石、玛瑙、绿松石、珊瑚等宝石一片一片磨成薄片,再严丝合缝地镶进大理石中。我们凑近细看一朵郁金香图案,能清楚看见花瓣边缘细如发丝的接缝,历经四百年风雨,依旧紧密如初。
旁边一位扫院子的清洁工大妈拿着竹扫帚从我们身边经过,帚梢擦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扫得极慢,极仔细,仿佛生怕弄疼了这些石头。她大概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对这种美早已习以为常,不像我们这般大惊小怪。
泰姬陵外观我们已经欣赏,那么内部究竟是何模样?进入陵墓主体前,还需经过一道安检。其实在景区大门处已经安检过一遍,但这一次要求脱鞋,只能光脚或穿鞋套。印度许多宗教场所都要求脱鞋,记得几周前在马杜赖的那座著名神庙,第一次被要求脱鞋,结果被地上的小石子扎得脚心痛得要命,可当地人却像没事一样光着脚走来走去。好在泰姬陵内部地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总算不用像马杜赖那次一样受罪了。
我不禁想起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里的经典桥段:小贾马尔在泰姬陵门口帮游客看鞋,趁人不注意偷走一双转手卖掉。当年看这段剧情,总觉得是艺术夸张。此刻站在鞋架前,看着满满当当的几百双拖鞋、凉鞋和运动鞋,忽然意识到这部电影的写实程度远超想象。
踏入陵墓内部,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到处贴着禁止拍照的提示牌,先生连忙把相机镜头盖合上。陵墓内穹顶极高,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化作低沉的回响。正中央安放着慕姆塔兹·玛哈尔(泰姬)与沙贾汗的石棺(真身均在地宫),四周白色大理石围栏上雕满了繁复的镂空花纹。其实若不了解印度历史与莫卧儿文化,很难读懂这些纹饰的深意。但仅凭这一件事便足以令人惊叹:一位皇帝倾举国之力,动用两万名工匠,耗时二十二年,只为给爱妻建一座永恒的陵寝。
最后说说门票。售票处的牌子上标明:印度公民45卢比,外国游客1300卢比(若提前网购可略便宜些)。粗略一算,外国游客的票价几乎是当地人的30倍。不过,旁边另一块牌子上写着“此处可领取免费瓶装水与鞋套”,心里这才感到有一点点平衡。
出了泰姬陵大门,那些曾让我们半信半疑的网络赞美,有了明确的答案。有些对泰姬陵的赞美确实过了头,但对我们来说,不远万里来到了泰姬陵,又花费了比当地人贵30倍的门票,看了这座著名的陵墓,仍然感到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