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美国】与善良的人一同飞翔
我是因为一次考试才来到美国的。1981年教育部让全国许多大学里每个大学出两个助教或讲师参加一个出国英语考试,通过了的去到广州参加由8个美国人和一个中国人组成的广州英语学习中心(GELC),学两学期,然后人参加的人自己申请美国的大学研究生,申请到资助的人教育部出飞机票、制装费和不多的零花钱。没有申请到资助的又被美国学校录取的,教育部会每月资助美元,直到以后能拿到资助后。我的英语是文革和插队时自学的,中学学的是俄语,但是通过了这个英语考试,还申请到了一个美国学校的stipend, 不多,但不用上税,后来某年开始上税了,但是在从开始上税那年之前已经拿到的stipend还是不用上税。我并不是很聪明的人,国内同年龄的人很多都比我聪明,只是他们是没有碰上这个机会或者有这个机会但没学过英语。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自己。
到了美国之后,发现系里的教授,秘书,实验员,博士后,博士生都是非常善良的好人。教授,秘书,实验员里不少的人都把我带到他们家里做过客。一个实验员带我去海上钓比目鱼,到水族馆和博物馆,把我的摩托车放到他的pickup上带到路试的地点去接受路考(因为在拿到驾驶执照前不允许骑)。博士生有时带来自己做的小点心给我吃。系是小系,当时只有5个博士生(我是唯一的男生),教授却有10几个。刚到美国,Graduate advisor 就花了几千美元让我参加学校了举办的英语学习班,参加的学生除了我以外都是外国人自己花钱来的,有日本人,希腊人,埃及人,巴基斯坦人,法国人,他们有的是自己攒的钱,有的则是家里是有钱人,他们有的是英语教师(日本人,大约50来岁),物理老师(日本人,大约40来岁),有的就是想学英语(有一个法国人是渔民,20来岁),一个小小的世界。
非常多的美国人也都是非常善良的好人。他们乐于助人。冬天有一次我骑我的雅马哈50cc摩托车摔倒,皮手套都摔破了,手也破了,一个同一大学的女生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包扎一下(手套现在还在用,每次用时总想到那个女生的善良)。一次我和我的750cc重550磅的雅马哈摩托车都摔倒,一辆路过的车立刻停下来,准备帮我扶起摩托车。又有一次我的摩托车车带(有内胎,不是汽车那样无内胎的)被路上的钉子扎破,一个路人带我到他家,用他家的车带我去摩托车店买了内胎和工具,帮我装好。一次我刚从海水游完泳,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旁边一位中年女人立刻走过来想把她的大毛巾借给我。
投桃报李,我也帮助别人,把台湾同学的车里夜间行车时不亮的面板修好了(不是保险丝的问题),把一个年轻的西班牙医生的有收音机的放大器修好了。我用摩托车带台湾的女生去办社保卡。一次带国内来的学妹去超市买菜,超市前有颗树,树周围有水泥围起来的马路牙子,我只看到了树,没看到马路牙子,摩托车和人一起摔倒,因为开得不快,两人都无恙,像两个同时从幼儿园同一个椅子上摔倒的玩童,没哭,站了起来,把头盔摘下来,又像两个久违的teenagers,开始时面面相觑,忽然间又哈哈大笑起来。
台湾的人也非常善良。我和我的台湾同学一同上课,一同游玩。一次他邀请我参加台湾同学举办的舞会,我一人孤孤零零地站在一边,一个女生不知从哪走过来问我要不要跟她跳舞,我说我不会,她说她教我,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和背后,她把她自己的手放在我的肩上和背后,我跟着音乐学起来,跳起来,我不敢看她,也不知道她是否看我,跳完了也不记得问人家名字,也不记得她长的什么模样。想起了祥林嫂的那句话“我真傻,真的”。
Graduate advisor送给了我一个他自己的计算器,它的面积和普通的计算器相仿,它的上面的一边大概有至少3厘米厚,它的下面的一边大概只有1厘米厚。这个计算器能按自己编程的程序工作,编的程先在小记忆磁卡(大约1x5cm)存储,计算时再把磁卡输入到计算器里按你的指令计算。他还花自己的grant的钱给我买了个Sony 磁带录音机,让我把课上教授讲的课录下来学英语复习。我用那个小Sony 磁带录音机把human physiology的每一节课都录在磁带上,下课用7-8小时反复听,把一个词,一个句子,从1小时的声音听出英语,再用打字机打到纸上变成文字,然后逐字逐句阅读。
Graduate advisor在1983年我来到美国的第二学期建议我上undergraduate 微积分来refresh我的英语。我在插队时用爸爸用过并且推荐的俄国人铁摩辛科的写的微积分的书自学过。微积分有3个学期的课:1个学期2个学分;微积分也有2个学期的课:1个学期3个学分。我上了2学期的课里的第2学期的课。老师讲课,我坐在第一排,仰视老师,非常大的教室里大多同学都是俯视老师。我把书里的题都做了,当时一个从台湾来的医学学生还曾说跟我一起出一本解这课本里的题的书。期中考试得了198 (满分200,在100多人的大课里得了第2, 不能小看美国的大学生,他们的学习成绩真有好的)。还有一次在课下给教授指出他讲课中的错误,他在下节课对大家说是某个同学指出了他自己讲的错误,然后再把正确的重新讲了一遍。我最后得了个A,没得A+,真有些遗憾。
Graduate advisor在1984年建议我上undergraduate 的physical chemistry。因为里面用微分方程的地方很多,所以我很轻松地得了A。
在美国一直坚持自学,学了计算机几种汇编语言和高阶语言,后来都用在了工作中。工作时曾经用一个教授给我们的电脑插板DT2801(模拟变数字,数字变模拟板),我用BASIC写程序把用DOS操作的电脑做成了个仪器,这个仪器把实验结果记录在3 ½英寸的软盘上,11天都不用人管。老板还付给了我工资以外的钱。几年后老板花数万美元买了一台用Windows操作仪器,做同样的工作,但是每天早上要有人监控与调试。工作时用C语言写过一个程序,把1百万binary coded integer pair转化成可以打印出3D图的数据,这个程序用Pentium CPU的电脑花了8个小时才算出了结果。还用C语言把一个商用软件的实验中的数字结果改成了2维图形结果。
到美国这些年一直坚持动手。业余时间给自己的照相机做了几个小东西:为NikonD70红外遥控器(汇编语言),为NikonD70远距离RF遥控器(汇编语言,要是换RF的发射板可以在4公里外控制)。到美国40多年来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一辆新车,开的最新的车是家人用了已有1万5千英里的新车。但是拥有过并修过Fiat 128, Datsun 210, Datsun 310, Nissan Maxima, Toyota Camry还有Honda 350cc 的摩托车。换过离合器,消音器,水箱,闸(涨闸和卡片闸),喷油器,汽车空调的冷媒,发电机,换过机油,对换过前后轮等,没人教,都是看书自己学会的。
在美国上学的这段时间真是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像在桃花源里,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因为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很多外部的事情都不知道。当时(上世纪80年代)学生厕所里写着Michael Jackson的名字,竟然不知道是谁。
这些年来跟我的导师,系里很多教授,台湾同学和帮助过我的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有些直到他们去世。
此文献给我的父母,弟弟妹妹,国内的老师,美国的教授,帮助过我的善良的好人,尤其是我最需要帮助时伸出手的人。 我的父母教我怎样做一个人,一个好人。我的老师教授教我认真怎样对待工作。那些帮助我的好人都没有失去赤子之心,我会永远记住他们善良。他们像一面镜子,当我站在镜子前面看到他们时,我也看到了我。
从国内带来的4个笔记本,每本32页,在美国上课时的笔记和习题,共256页:

1981年第3季度北京印刷的:

上微积分课时应该都能背下来的公式:

微积分习题(March, 1983):

物理化学笔记(1984):

同意。马克·吐温说过:Kindness is the language which the deaf can hear and the blind can see.善良是聋人可以听见盲人可以看见的语言。
谢谢!
我觉得没有变呀,起码我没有变,善良的人没有变。
绝对同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善良的人在一起可以纯洁一个人的灵魂。和你一样,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努力做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