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丽丽被李建新威逼利诱,只好答应与他见上一面。临行前,她跟王秘书做了细致的交代。
李建新跟她说,妮妮下个月就要嫁人了,想跟她商议,他二人合伙给妮妮买套婚房做嫁妆。房子他已经看好了,只等她过目后拍板。
他一个劲儿地催促说,一来,时间紧迫,必须马上行动,否则就赶不上女儿的婚礼了;二来,近来房价有暴涨的趋势,他找关系要了个打八五折的友情价,不买怪可惜的。
有的没的,他扒拉扒拉了一大通。
吴丽丽告诉他,房子要套三的,必须是市区的新房。楼层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其它的,你自己定就好了。另外,屋主要写妮妮的名,钱由她自己全款付。
吴丽丽下了飞机,先去分部见凌皓然,送了他一对翡翠戒指和一条白金项链,算是她送给新人的贺礼。
这礼太重,超出私谊范围。凌皓然诚惶诚恐,怕老板有非分之念,不敢接。
推让再三,直到吴丽丽撂重话,他这才满心狐疑,忐忑不安地收下。
“吴总,我父母双亡,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您代表我的长辈,参加我的婚礼?”
“皓然,先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吴丽丽苦笑了一下,婉拒:“我可能,不太合适……我的祝贺,已然尽在薄礼之中了,本人就不参加了。”
“怎会不合适?您对向梅、对她们一家有恩,恩重如山。”
吴丽丽轻叹一声,道:“说不上恩不恩的……是我二十多年前欠下的旧情,如今,我来还债罢了。嗐,天行有常,因果相连,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吴总,婚礼定在下个月18号,小范围,仅限于亲友。您若没有行程的话,我跟向梅郑重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请柬我过些日子奉上。”
吴丽丽故作淡然,问:“你岳母,同意了么?”
“我跟向梅提了,她说她回家问问她妈。”
“她妈……哦,你是说方怡梅啊。”
见她面色凝重,嘴角翕动,似有心事又无法说出口,皓然心里埋着的那个疑问不禁又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问:“吴总,您,是不是跟方阿姨有什么误会?”
“唉!不是误会,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前尘往事如钢针,扎得她心慌。
“吴总,我这么劝您,不知是否妥当……婚礼是个契机,何不趁机……冰释前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世上的事,如果都是非黑即白,那就简单多了……算了,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心烦”,吴丽丽摇了摇头,又问:“你跟向梅,婚后有什么打算?”
“向梅身体虚弱,需要时间恢复。她那个拼命三郎,我担心她为了学业累坏了身子,想让她先休学一年。她还年轻,人生那么长,不差这一年。”
“嗯,同意。皓然,你会是个好丈夫的,这点,我心里有数。”
“吴总,谢您谬赞。好丈夫不敢说,我尽量吧。”
吴丽丽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问:“皓然,既然你把我看作长辈,我很欣慰,也倍有责任感,谢谢你的信任。另外,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容我倚老卖老,托一回大。我问你,你真的不在乎,以后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果你心里不能确实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再认真考虑考虑。实话说,现在悔婚,总比将来离婚要好。向梅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只要你跟她坦诚你的顾虑,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吴总,我真的不在意。今生今世,我只要跟向梅在一起,其它的,都是锦上添花。有、我幸,无、我命,雷霆雨露,皆为天恩。无论怎样,我都坦然接受。”
吴丽丽心有触动,却面无表情,淡然道:“人心如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是会变的……花花世界,诱惑很多,这方面,我摔过的跤、踩过的坑,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皓然低着头,沉默不语。
吴丽丽见他似乎听进去了,趁热打铁,又问:“皓然,直言逆耳,你别怪我多嘴。你年轻有为,前程似锦,天底下那么多的好女孩儿,为啥要死磕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年轻时,理想大过天,可等你真正步入现实生活,就会见识到,什么叫作,‘一袭华丽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谢吴总教诲”,皓然对着吴丽丽鞠了一躬,又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对不起,皓然冒犯了。”
吴丽丽的内心五味杂陈,她既欢喜又心疼,嘴上却道:“你这孩子……听人劝,吃饱饭。既然你认我是你的长辈,那我就得有个长辈的样子。我说,你先别着急登记,再好好考虑考虑。”
皓然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吴丽丽。
“吴总,我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权势地位,我只是一个为生活忙碌的普通人。如果我身上还有一点微光,我愿意照亮爱人的脚下。我给不了向梅荣华富贵,但我可以给她一份心安。我可以陪着她,一路欣赏风景,一直走到人生旅途的尽头。”
吴丽丽打开那纸条,见是一张医院的手术收据单。
再仔细一看内容,她顿时感觉天崩地裂,她在自己心里精心打造的那个防火墙,瞬间崩塌,渣儿都不剩。
“向梅知道吗?”
“没告诉她,怕她拦着。”
吴丽丽心如刀绞,她不再掩饰内心的情感,伏在桌上抱头痛哭。
她的双肩在抖,抖得连桌椅都跟着颤。
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不易,想着人间到底还是有真性情的人,她哭得惊天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皓然立在一旁,手足无措,小心劝道:“吴总,您甭替我担心,这是我三思之后的举动,我不会后悔的。”
吴丽丽哭够了,抬起头来,望着皓然,她笑得眉眼弯弯,腮边还挂着泪珠。
“对不起,失态了,让你见笑。”
“吴总,您,还好吧?”
“皓然,我曾经,觉得自己阅人无数,看惯了人情冷漠,自以为看透了人心。我也早已心若木石,不为春花而喜,不为秋风而悲,严寒酷暑,其奈我何。可是,在你这个晚辈面前,我终究还是错了。唉!人和人怎能都一样?!天悬地隔,云泥之别。”
“吴总,您过奖了。我不过是,想跟心爱的人表达一下我的态度……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不公的命运。”
“好浪漫哦,这不正是我年轻时,孜孜以求的?”
“吴总,您还年轻。心动不如行动,有梦就去追。”
“我么?呵呵,早就过了做梦的时期。即便有,也是噩梦。”
吴丽丽心有触动,道:“皓然,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之前,我吩咐你去做的那些不近人情的事,虽然你都一一照办了,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会有疑问的。”
“您说,愿闻其详。”
吴丽丽沉了口气,淡然道:“向梅……她其实,是我的亲生女儿,瑷妮。”
皓然惊讶得眼睛都快掉出眼眶。
他心里的那些疑问,任他天马行空,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答案,可他还是没有猜对。
“难怪……这下我都想通了。吴总,您真沉得住气。”
“呵呵,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她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也是被逼无奈。但凡还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采取这等下下之策。不管怎样,事情都过去了,我也释然了,彻底断了非分之念。命里没有的,终究不能强求。皓然,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我这人的性子,说好听的,是执著,说难听的,是花岗岩脑袋,死硬。之前,无论我的要求多么夸张,多么不可理喻,你一直都那么配合我。虽然我嘴上没说,可我心里很感激你。”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吴丽丽想了想,又问:“皓然,我也有个不情之请。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您说,我洗耳恭听。”
“我这人,前半生天崩开局,后半辈子逆风翻盘。在外人眼里,我如今好像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可其实,我心里有个难以平复的遗憾……我活了半辈子,从来没人喊过我一声‘妈’。皓然,你结婚后,可不可以,也喊我一声‘妈’,啊?”
皓然眉眼含情,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不行。”
吴丽丽难掩失望之色,尴尬道:“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皓然冲着她喊了一嗓子,“妈——”。
这一声,响亮又温暖,震耳欲聋。
这从天而降的一声呼唤,穿透了乌云,穿越了时空岁月,吴丽丽差点儿没接住。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喜极而泣,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
望着满面笑容的皓然,她一撇嘴,嗔道:“你这熊孩子,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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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嘛,输精管结扎吧?,向梅生不了,那他也陪着:)话说男性结扎比女性结扎还是要副作用小多了,可再通性咋样咱就不得而知了呀。看来皓然这个举动收获了吴总的好多信任啊,不然也不会和他现在说实话了。
谢谢捉虫,已经改正。我开始用最近,后来改近来,不小心混起来了。
一个小虫:最来房价有暴涨的趋势?是否应为:近来房价有暴涨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