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一声,惊醒梦中人。
方怡梅感觉自己婚后这二十多年活得不真实,像个吃瓜群众在冷眼旁观别人家的狗血故事,结果却意外发现,那个被蒙骗的主角,竟然是自己。
怎么说呢?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在接到肺癌诊断书之后他的反应:从不相信,到震惊,到痛不欲生……再到坦然接受。
接下来就是要面临的现实问题,该怎么办?!是保守治疗,混吃等死,还是一顿化疗猛如虎,搏一个起死回生?
她进了里屋,翻箱倒柜找出那床绣着‘瑷妮’二字的小棉被来,递给向梅,母女二人坐沙发上聊天。
“梅,这就是当初,包着你进咱家门儿的那床被子。当时,我觉得这被子好大,小小的你被裹在里面,像只没长毛的小猫。呵呵,这一晃,二十多年眨眼就过去了,我怎么觉得,这一切就像发生在昨天?!唉,是我老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啊?”
她淡然地说着,像是在说邻家的故事,心中没有了惊涛骇浪,更像是那山泉水,从高处流下,只是激起了些水花。
向梅将那被子放下,搂着母亲的腰,像以前那样,扑她怀里撒娇:“妈,您还不到五十,怎么就说老?人生百年,您还没过半途呢。有女儿在,我不许您说老,我们还有五十年在一起的好时光呢。”
方怡梅抚摸着女儿的秀发,心平气和道:“梅,你原本叫‘瑷妮’的,多好听的名字。你看,人有文化的,给孩子名字取得也好听。不像妈这个大老粗,给你哥取名时,光想着赶潮流去了,学这个、学那个地。给你取名时,妈又为了讨好你爸,因为他最喜欢的电影明星就是向梅。不过,妈还是留了点私心,让你跟着我,叫‘梅’。我想啊,咱母女一场,我把你从小养到大,怎么也得沾点儿光吧?现在回想起来,妈真是个老土,土得掉渣,要不是你爸拦着,妈还差点儿给你取名‘学梅’呢。小梅,你若是想改名,就改吧,妈没意见。”
“妈,看您,我就喜欢‘向梅’,这辈子都不会改名……实在要改,我就改姓方,谁让咱俩是好姊妹儿呢。”
“去!傻孩子,人哪儿有跟妈姓的孩子!除非是……爹娘离婚,孩子判给妈,人家才随母姓,那是不得已。”
离婚?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方怡梅吓了自己一大跳!
当初嫁给他前,她原本是想提两个他必须要遵守的条件的,而他,只让她选一个最重要的。于是,她就在‘不打我’,跟‘不背叛我’之间权衡再三,最终选了第一个。因为她根本不相信,她真心爱着、真心呵护着的男人,会有外心!
呵呵,这一切,听上去怎么像是个笑话!老天爷就是这么对待老实人的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一切推倒重来,我会选那个‘不背叛’吗?可是,假如婚姻从一开始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那还叫真爱吗?不不,我宁愿被现实打得鼻青脸肿,也不会怀疑对他的爱。我拿青春跟人性对赌,可惜我输了。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运气不好。
心里像倒了醋瓶子,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儿。
方怡梅悻悻地问:“梅,那个女人,有钱有地位,又有文化,你跟着她,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妈就是个穷光蛋,只能自己顾自己,什么也给不了你。”
“妈,这些年来,您每时每刻都陪伴着我,没有错过我成长的每一天。钱,是看得见的,爱,是润到生命里的。您给女儿的爱,是我此生最大的财富,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方怡梅感动得鼻酸,“梅,你真是个来报恩的孩子,妈这辈子能遇见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梅,有你这句话就成,妈知道该怎么做了。那个人能给你的,妈也想给你,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得看老天爷帮不帮忙。”
“妈,您还年轻,想做啥尽力去做就是了,我全力支持您。不过,您不用给自己定目标,那样压力太大。”
“那怎么成?!有目标,妈才有动力,才能有干劲儿!”
晚上,李建新难得回家吃晚饭,不但没挑剔,反倒称赞妻子红烧肉做得很地道。
方怡梅笑了笑,暗讽他,“从来都是隔锅香,你怎么,吃腻了外边的饭了?我做的都是些庄户饭,天天吃,难怪提不起胃口。”
向梅插嘴道:“妈,我就喜欢吃您做的,百吃不厌,有家的味道,到哪儿都忘不了。”
方怡梅撇了下嘴,“你爸不一样,他有选择,外边的饭吃起来有新鲜感。”
晚饭过后,孩子们出门各自忙自己的去了,李建新拉着妻子坐下来聊天。
“怡梅,咱好久没坐下来聊聊了,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好啊。不过,我也有件事,先说完了我的,再说你的,行吗?”
“你……能有啥事儿?”他心里突然有点忐忑:她知道了?
方怡梅笑了笑:“我也是人,就不能有事儿了?”
“那你说。”
“建新,我二十二岁那年嫁你。这些年来,我一心一意想把这个家弄好,不管结果怎样,我觉得,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如今孩子们都大了,是时候,我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考虑什么?”
“我想做门儿小生意,需要点本钱。”
李建新半天没吱声,方怡梅追问:“你什么想法?”
“既然你想折腾,那就拿着你自己的钱造腾去,赔光了,那也是你自个儿愿意的。买个开心,买个死心,无论怎样,都是你自己的决定,自己的因果,自己承担。”
“你的钱,不也是我的钱,我们的钱?我这不,正跟你商量么?你就说个同意,或者不同意。”
“同意怎样?不同意,又怎样?”
“同意,好说。不同意,那我就另想辙。”
李建新沉默了片刻,心道:是疖子,总得挤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让我同意也行,离婚。家里的财产,一人一半儿,房子我留给你。你拿着你那份儿,爱咋样咋样,不用看我脸色。”
方怡梅暗自冷笑: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张精致无瑕的脸,从前她是那么地痴迷,被它迷得晕头转向。如今再看,怎就突然变得面目狰狞?!
“你这是,借题发挥,还是早有打算?不至于吧?我这还不是,想给家里增加点收入?”
“咱俩走到今日,你心里就没个数?”
“听你这意思,是我错了?你在怪我?”
“结婚前我答应你的条件,我做到了。你扪心自问,我是不是,从没打过你?!”
方怡梅笑了,笑得眼角流出了泪。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呵,没打过我……是,你的确从没打过我。那我也问一下,你凭什么打我?!我是吃你的、喝你的了,还是我外面找野男人了?你吃良心、拉良心,说这种话,你肚子里还有良心吗?”
李建新梗着脖子,道:“我把房子留给你,你不能不知足。”
方怡梅在大腿上狠掐了一把,让自己冷静。
她明知故问:“如果,我打消了想法,你是不是,还要离婚?”
这次他想都没想,爽快道:“那当然。压死骆驼的,不只是最后那根稻草。”
方怡梅轻轻舒了口气,问:“这就是,你想跟我谈的事?”
“嗯……想知道原因么?”
方怡梅的心头重得像被人拿脚踩,而那只脚,就是来自她最爱、最信任的人。
“建新,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我从来没后悔爱上你,包括此时此刻。你是我此生的一道光,曾经这光,耀眼得让我只能眯着眼看你。现在,这道光没了,我见到了真实的你。我这才发现,原来这道光,是我加在你头上的。我爱的这道光,不过是我自己的感觉。”
“有位名人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你不能用你的感觉来绑架别人。”
“绑架?说得好像当初是我逼着你结婚似的。”
李建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边擦边低着头说:“你同意不同意,是你的事。法律上承认事实离婚,只要我单方面提出离婚诉求,分居够两年,法院照样可以批准离婚。”
“连这个,你都打听好了?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他毫不掩饰:“是!你别指望我会改主意。咱还是,好合好散,以后还能做朋友。”
方怡梅苦笑了一下,道:“朋友?那不行!你在我心里,占据了最宝贵的那个位置,我永远把你留在了那里。那是我的青春岁月,我美好的爱情,我不允许任何人取代你,也不允许你离开。”
李建新急了,干脆豁出去,想让她死心,也顺便断了自己的后路。
“爱情是两厢愉悦,我已经不爱你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你就别指望我回心转意了。”
“呵呵,说得好像,你曾经爱过我似的……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爱你,不代表我还想跟你过下去;不恨你,也不代表我愿意原谅你。另外,结婚时,我也曾要求过我自己,只要你信守对我的诺言,我也不会违背我对你的承诺。任何时候,只要你跟我提离婚,我绝无二话。”
李建新觉得,压死骆驼最后的那根稻草,居然也可以救命。
他犹豫了片刻,小声问:“……想知道,那人是谁么?”
方怡梅心里,只剩下‘呵呵’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目光像亮闪闪的匕首,刺得他受不了,把目光移去别处。
她笑着,故作轻松,反问:“知道了,伤害会减轻一点么?以前你总说我傻,我一直以为,你口无遮拦,开玩笑的。原来,你当真的哦。”
李建新内心一揪,忙问:“你不会,去我单位闹吧?”
“赫,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再傻,还不至于做那种傻事,让我的孩子们,为有我这样的母亲感到羞耻。退一步讲,我是那种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人?”
沉默了片刻,他嗫嚅道:“……谢谢。”
“别……二十多年了,我从没见你跟我这么客气过,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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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看来的,丈夫跟妻子开玩笑说:等我有钱了,先把你踹了。
妻子已经有了孩子,非要离婚,说她丈夫平时就这么想的。家人怎么劝都不行,最后两人还是离了。
有个吃瓜网友跟帖说:我丈夫也跟我说,等我有了一千万就离婚,我说:那你赶紧赚钱去,我等着分500万都等不及了。
还说还是亲女儿好啊—不是亲生的,但是亲养的。
李渣没理由再维持这个婚姻了,情人有钱、有才、又有貌,还给他生了女儿,一切都那么完美。女主虽然什么都不行,但她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儿,她要争口气,要让这个瞧不起她的男人后悔(我个人的观点:活出自己就行了,离了婚的男人就忘了吧,自己的生活已经与他无关了)。
多谢指正,已经被推荐,回头改正。
另,我又在猜测,离婚之后李渣怎么样倒霉了。他梦想了二十年的团聚好日子,没那么容易到手,嘿嘿。
“赫,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用“嗬”吧。
后半部会加快一点节奏,三个女人都会有变化。女主的变化估计读者能猜到,吴丽丽跟向梅,我尽力吧,希望能写出一点‘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效果。
估计到时候最让李渣痛苦的是女儿不原谅他了。
李渣居然问:“想知道那人是谁?” 这么急啊?
目前来说,女主跟读者知道了所有秘密,她却不让李渣知道,她自己其实已经全都知道了。李渣以为:女主不知道养女是他的私生子,养女也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女三以为:女儿不知道李渣是她的生父。养女呢,知道养母与生母身份,怀疑李渣是生父,因为总有人说她长相随父,而且,父亲对自己从小就格外溺爱,跟自己生母有着超乎一般朋友之间的关系。
关系有点乱,不知道说明白了没有。
做贼的反把被偷的人告了,而且还理直气壮的,这节太憋屈了。程程应该安排吴丽丽根本就不认李渣的帐.等他彻底离干净了。也不要他了。李渣到头来弄得一个两头空的地步。失德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