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怡梅收工回到家,见家里冷冷清清,只有小梅一人在,就问:“小梅,你哥呢?又去图书馆儿了?”
向梅赶紧过去,接过母亲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放好,又端来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应道:“嗯,哥吃完晚饭就去查资料了。”
方怡梅累了一天,斜靠在沙发上跟女儿唠嗑。
“你哥最近神神秘秘地,总一个人闷房间里写东西,半夜也不睡,不知都忙些啥,我又不好问。公家单位,都是大锅饭,哪儿至于晚上还要人加班儿啊。”
“我前些天问过哥,他说他脑子里有个人,夜深人静时会跟他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他想记录下来,省得日子久了,忘了。”
方怡梅闻听,心里不由得一哆嗦。去年小武犯病时,他那满眼恐惧、大难临头般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令她一想起来就脊背发凉,心颤不已。
她赶紧坐起来,上身绷直了,紧张兮兮地问:“小梅,你哥……别又犯了那毛病吧?上回,妈快给他吓死了,后来一想起这事来就心慌,我是真害怕他再来一次,那可怎么是好啊。”
“我觉得不是。妈,您别想太多。哥有真心想做的事情,他脑子专注,就不会胡思乱想。况且,哥能冷静面对,跟人分享、交流他的想法,说明他已经从他那个黑暗世界里走出来了。妈,我鼓励他,让他把那些故事整理出来,写成小说,兴许很能吸引很多读者的好奇心,因为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哥看问题的角度异于常人,常有奇思妙想,他的文笔也很好。说不定,哥以后真能成个大作家呢,我要做他新书的第一个读者,很期待那一天。”
“唉,那可不敢想。只要你哥能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就烧高香了,什么作家不作家的,不重要。我倒是盼着他跟你一样,继续深造,最好将来能做个教授。要不然,白瞎了他的才华,可惜了地。”
向梅从果盘里挑了个母亲爱吃的红苹果,动手削皮。
“妈,我跟孙老师设计了个新的实验方案,想赶紧拿到个初步结果,孙老师好拿去申请研究基金。我这几天一直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没空去店里帮忙,您跟李姨忙得过来吗?累坏了吧?”
“这两天客流量下来了,就中午头儿跟傍晚那会儿客人多,得紧赶慢赶忙活一阵儿。你李姨勤快,帮我大忙了,我可真是捡到宝了。等月底结算,我想适当给她加点工钱,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带大了儿子又带孙子,没完没了。听她那意思,她儿子、媳妇也不是那孝顺孩子,她也五十多的人了,怪不容易地。”
“妈,您心眼儿真好,自己还没赚着钱呢,就先想着别人的难处。”
“钱不入急门,慢慢来吧。”
向梅削好了苹果递给母亲,她心里那个憋了很久的疑问,不吐不快。
“妈,爸又去哪儿出差了?怎么这次出去了这么久?爸也真是的,您开业这么大的事儿,他也不表现表现,光想当现成的甩手大掌柜。爸不帮忙也就罢了,好歹给您送个花篮,打个祝贺电话意思意思也好啊。”
方怡梅张大嘴咬了口苹果,‘咔嚓’一下,汁水喷出了些。她感慨道:“如今这季节了,还能吃到这嘎嘣脆的苹果,真是福气。可就是,如今这苹果,甜归甜,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甜中带酸的滋味儿了。人呐,很多时候有福不会享,总喜欢怀旧,可真让人回到从前那种穷日子,又有哪个乐意?”
“怀旧是一种情绪,谁都有自己的远方和海……妈,爸有没有打电话?说没说哪天回来?”
“我这些日子,光顾着忙店里的事了,没空跟你爸联系……他走前倒是跟我提过一嘴,说是还没定哪天回来。”
“妈,要不,我去爸单位问问?我怕他万一有啥事儿,身边也没个人照应。”
“不用了,一起去的又不是只他一个。”
离婚那事儿,方怡梅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女儿开口,就转移话题,问:“梅,猜猜妈今儿中午遇见谁了?”
“咱家亲戚?谁啊?”
“你大学同学,军霞。”
“她啊,我好久没见着她了,只是偶尔电话上跟她聊两句。”
“军霞跟她男朋友逛街正好路过咱店,就进来吃了顿饺子。我原本想请她的,她非不让,说是他男朋友请客,跟我推让了半天。”
“哦”,向梅心里不舒坦,跟结了层霜似的,冷得发紧。
方怡梅笑嘻嘻,凑近女儿,小声道:“听军霞说,那小伙子是你们班长,长得怪精神的,看样子人不错。”
“嗯,彦斌体育好,学习也好,他现在是XX学院的教官。”
“不就是,原来你想去的那个海军学院?啊哟哟,这么好的工作……军霞可真有福”,方怡梅睁大了双眼,心里先是惊讶,随即换成了羡慕跟嫉妒。
“嗯,他跟军霞住一个大院儿,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吧。”
方怡梅心里又是一阵懊悔,直问:“梅,你们大学同班四年,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咋就错过了呢?好男人是要抢的,当初……”,
一想到自己当初抢到手的那个男人,终究还是经不住岁月的考验,留不住。她底气不足,只好又把后面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向梅脸一红,嗔道:“妈,您那老经验,搁现在早落伍了。”
方怡梅不死心,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不代表女儿也会如此,就又道:“我特意问过军霞,他们日子还没定。梅,还有机会,你抓紧了点儿。”
向梅不以为然,嘴角一撇,抱怨道:“妈——,看您!您女儿是那种会跟别人抢男人的?!我又不是嫁不出门,急着把自己给处理掉。再者说了,需要我去抢的男人,说明他并不那么爱我,或者,他还没爱到不顾一切,一心想要得到我的地步。得来的容易,人家就不会珍惜。甭说大难临头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人家可能就跟你分道扬镳了。若是旁边再有个红颜知己,红袖添香,人家肯定经不住诱惑的。现如今,别指望男人都是柳下惠,面对色诱,没几个能坐怀不乱的。”
方怡梅听得心惊胆战:这说的不正是我?!唉!二十多年了,我摔得鼻青脸肿才悟出的这个道理,梅儿她,年纪轻轻反倒比我活得还通透。
原本她是想找个机会跟女儿把事情说明的,可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还是改天,小武在时跟他们一起说吧。
方怡梅叹了口气:“唉!可也是,缘分这事儿,难说!老天爷总喜欢捉弄人。”
次日上午,方怡梅照常去店里了。
向梅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抓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礼貌,却也慵懒。
“喂。”
这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只一个字,却让向梅心头不由得一颤,她心里埋着的那个疑问像一颗炸弹,瞬间被点爆,直炸得她心慌意乱,手不停地抖动。
“您哪位?请讲” ,男人似乎不耐烦,可好像又不敢直接扣掉电话。
向梅沉默了片刻,安定了一下情绪,小声道:“爸,中午能不能抽空出来趟,我有事想跟您谈谈。”
李建新约在了那家咖啡馆儿,他早已轻车熟路。
“小梅,你喝什么?爸爸请客。”
向梅扫了一下单子,暗忖:一杯咖啡的钱,妈妈要卖多少饺子才能赚到啊,爸倒好,从来不知道心疼妈,自己先享受上了。
“爸,您很会赶时髦嘛。这么贵的地方,您好像是常客哦。”
“又不是天天来,能贵到哪儿去?!再说了,请闺女喝咖啡,再贵,爸爸还是请得起的,女儿就是要宠着嘛。”
“您帮我点一份儿吧,随便,反正我以前没喝过咖啡……爸,记得下回连太座也一起宠哦。妈成天就知道扎肚子省,全家数她活得最辛苦,过得最磕碜。”
他咧了下嘴,没吱声。
咖啡好了。向梅端起杯子,在杯子边抿了一口。
他问:“喝得惯吗?”
“还行,可以接受。爸您难得请客,我怎么也得夸您两句啊,至少得对得起您浪费的银子。”
“你这孩子,呵呵。爸头一次喝时,也是喝不惯,后来就好了”,此情此景,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冤家,他把杯子在手里转了几圈才罢手,悻然道:“这东西上瘾,戒不掉。”
向梅又呷了一口咖啡,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小声质问:“爸,为什么不回家?您明明没出差,为什么要骗妈妈?!”
李建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是你妈,让你来找我的?”
向梅摇了摇头,眼巴巴地望着他,似乎是在恳求:“爸,您跟妈再怎么闹矛盾,毕竟几十年的夫妻了,风风雨雨,一路坎坷,曾经那么难的日子,你们互相搀扶着,不也都过来了?如今日子好了,还有什么事儿,还能有什么事儿,你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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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一下,90年代初,几万就能买套房,后来高点,长了几十倍呢。小老百姓一辈子不吃不喝才能攒下套房,怪不得年轻人时兴不婚不育呢,太难了。
高妹周末愉快。
“向梅不以为然”这就对了,后浪推前浪才好啊。
李渣的工资,租房,一个人养活他自己,也行吧。就怕还继续zuo
周末愉快。
期待小武找到新的方向。这个李渣啊,还“上瘾”了,呵呵,人家吴丽丽早就戒了他这口儿了lol
小武的才华不能被埋没,我这也是给自己打气,有梦想就追呗。
小武有才华是毋庸置疑的,还是需要稳定发挥才好啊,果然走上了写作的道路了,哈哈。
你说得很对。我这篇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能利用人物之间的信息差来制造悬念与冲突。这些‘秘密’,会慢慢揭开,层层递进,以展示人物内心的变化,以此推进剧情。我这几天正在赶工收尾,后面还有20集左右吧。
周末愉快。
这一家子的捉迷藏,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向梅现在是只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并且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生母,但还不知道李渣是亲父,并与母亲方怡梅已离婚。方怡梅与李渣两个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底细,只是瞒着向梅和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