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继续在黑山的海边去访问一些小镇。开车去Sveti Stefan。这是海中的一个城堡。山上看太美了。这是一个海边的小镇子,只有几十户人家在里居住。我去的时候完全封闭,不让外面人进去,但是也不用进去,在外面看看就非常的美。
外面海边走走。很多人在海里游泳。海水清澈。
我感受了一下水的温度。水估计很舒服,沙滩不是很细腻,大部分为鹅卵石。
接着去BUTVA这个城镇。城市规模比较大,很难停车。随便找个路边的饭店,第二次吃章鱼色拉。这些天吃的最多的就是章鱼拌色拉。黑山太美了,难怪塞尔维亚人不舍得。问题是,对于老百姓有啥区别。看着地图你不舍得,可是真的独立了一样可以到这里来买房子,来旅行有什么区别?舍得舍不得,都是国王的事情。可是老百姓有时候有代入情节,看着自己国家的地图,总觉得自己就是国王,朕即是天下。
海边的孩子们在玩跳水,可是我去的那天既非周末也非节假日。
我当时就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孩子不用刷题,不用做作业?似乎在欧洲旅行看他们永远都在吃吃喝喝玩玩。而那些辛苦劳作的发展中国家却缺衣少食。
走到城墙上,远眺红色的房子。有个图书馆 ,图书馆两边都是旗子。当时坐在这里,楼下有人在弹吉他。街边的艺人放的是意大利的名曲,重回苏莲托。在这里感觉更像意大利,而不像东欧国家。当然这里在中世纪很长一段时间都被意大利所统治,为意大利的威尼斯共和国所统治。
这样海边的庭院非常的美。有绿色的爬藤。浴室的城堡,外面还能遥远的传来一些音乐声,石墙下面是欢乐的人群。
看到这么好的海水,我太想跳下去游泳了。可惜没有带游泳衣。
地中海夏季的下午阳光非常的大,转了两个城镇,我已经很累了。回到新的旅馆。继续想我刚才那个问题。
我觉得得这里的孩子不用天天关在教室里刷题,可能还是来自于国家在国际经济大循环的位置。因为在国际经济大循环中,每个国家和地区都有自己特别的优势,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优势展示出来。在东大是人矿优势,需要去大量的人去做制造业。这是东亚发展的路线。因为需要大量的制造业产业工人,所以这些人需要很好的 discipline,需要严格的训练。需要大量的优秀工程师,生产出好的产品,所以中国小孩他们必须得刷题。
而对于黑山这样以旅游业为主要支柱产业的国家,他们只需要把服务业做好。那么刷那么多数理化的题目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在沙特阿拉伯,他们在国际经济大循环中是以卖石油为主,他们的人民也不需要刷题。他们别把卖石油的钱全都挥霍了就行。
可是作为个体真的有这么强烈的意识吗?其实不是,是市场传导下来的。因为在黑山这样的国家,即使你学好了数理化,也找不到至少也相关的工作,反而不如去酒店培训管理这样的地方去进修。学好酒店培训和管理不需要天天刷题。在中国就不一样,人们看到学好数理化之后可以去大厂挣更高的年薪。
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大家蜂拥而上,在这个赛道上去拥挤,内卷。 日本在最开始利用人矿资源做出口生产的,摸索出了东亚的模式,就是以制造业出口为主。这样可以充分利用自己国内的劳动力去参加国际经济大循环。后来东亚各国争相效仿。这有点像当年的西方人大航海时代之后,最先发财的是西班牙人,但很快荷兰人紧跟其上,法国人英国人都效仿开拓殖民地的模式。在殖民地的时代,英国人设立了学校,他们需要把每一个学生培养到随时可以去世界各地做一个文职官员。这是最终中小学教育的雏形,但是那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刷题。是东亚的制造业,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所以你可以看到,只有科技产业有需求的地方才会有刷题的现象。世界各地似乎除了东亚和南亚印度,并没有看到广泛的刷题现象。
其实东亚刷题的小孩。90%的人都是浪费时间。因为社会压根不需要那么多工程师和科技工作者。大部分人小学以上的刷题都是浪费时间,让自己变成挑选工程技术人员中的分母。就教育而言,初中的基本知识已经足够。一个社会眼睁睁地浪费这么多资源,却无人反对。
黑山周围还有其他几个小镇子,一个是Herceg,小镇不如前面的几个,规模更大一点。在小镇走到海边,坐下来买了一些水果吃。在Herceg的市中心,有个古老的歌剧院,可以看着海景听戏曲。估计这是希腊人的传统。
另外一个就是Perast这个小镇, 这个镇子离Kotor很近。 可以从陆地上看见Old lady rock。 Perast的渔民经过的时候,顺利返航就会扔一块石头,感谢上帝保佑出海平安。时间长了集聚变成一个岛。然后人们在岛上建了教堂。
Perast的公共海滩可以下水游泳,水温很舒服。沿着Perast的街道是很多餐馆,我停下来吃饭。一个老爷爷,白色的眉毛,一直在笑,自己工作的时候都在笑。
背后坐着乌克兰美女,在加拿大移民。和一群人快乐地聊天。我坐在这里想,同样是俄乌战争,为什么有人选择上前线当炮灰,有人移民国外。战场那边每分钟都有人死去,战场上死亡的人似乎和出国的乌克兰人毫无关系。在这里逍遥的吃吃喝喝欣赏美景,这不才是人生应该做的事情?
当战争爆发的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迅速逃离。
教堂前面有三位塑像。这三个人是这个教堂的最早的三位主教。这里信奉天主教,当然和信奉东正教的塞尔维亚还是有区别的,总体而言,感觉这里的文化更精细放一些。
边走我边想,我在黑山旅行看到的所有的东西,当年在社会主义时期也都有。那个时候南斯拉夫的人均GDP比西欧要差那么多。虽然当时国家的科技实力很强,人民的受教育程度很高,但是他们并不富裕。
东欧巨变之后,到底是什么让黑山这样的地方一夜之间变富裕起来了呢?从人均GDP4000美元增长到1万多美元。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黑山之前优秀的旅游资源,没有办法参与到国际大循环中,因为东欧那个时候旅游业并不发达,没有西欧的游客到这里来,更不要说美国的游客了。
所以他们空守着大量的旅游资源,没有办法变现。资源全部浪费掉了,人民自然会穷困。
就像在改革开放早期的时候,中国的农村存在着大量的过剩劳动力,但是这些劳动力没有办法变现,只能困守在土地上,改革释放之后,中国参与国际经济大循环,这些劳动力被释放出来,从事制造业的工作,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所以一个国家是否能走上富裕之路。并不取决于文明的高低,也不取决于文化的高低,甚至人民的素养。最主要的还是来自于你是否有有竞争力的产品,利用自己独特的资源,参与到国际大循环中进行变现。
就像一个村里的书生,读了再多的书,再怎么知书达理,只要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知识转化成可以出售和交换的财富,也是没有用的。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国家群体认为他们的体量足够大,可以自决于世界之外,那就注定会走向贫穷。
岸边找个地方坐下来喝饮料。看蓝色的大海。夕阳西下。
晚上又去科特尔城最后转一圈。旅行就是道别,就是和世界上每一块土地做最后的道别。我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来科特尔城。再见了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