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有雨 虎虎虎
文章来源: 铃兰听风2018-08-12 11:15:36

周末随意听歌时, 一首沉郁的带着浓厚爵士风情的旧歌, 勾起了我对多年前看过的, 一部电影的回忆.

2010 年, 柳云龙 2 年磨一剑推出的  <东风雨>  不但没有收获好评如潮,  还几乎被众人的口水淹殁. 然而, 因着对谍战题材影视的偏好, 因为喜欢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心跳感觉, 我观看了.

看后, 不管柳导是否将观众我等视若天才或蠢才, 心弦被拨动,  却不是为那些蔚为壮观, 灯火辉煌的场景。

故事背景发生在上世纪 40 年代珍珠港事件爆发前, 地点在魔都大上海 --- 这艘奢靡繁华但却不知能载几多愁的, 犹太人的即将沉沦的 “诺亚方舟”. 内容是, 为了传递一份以 “东风, 雨” 为代号的绝密情报, 其间各方的情报人员为了各自的信仰使命, 展开了没有硝烟弥漫, 没有刀光剑影, 然而惊心动魄, 悬念跌宕的惨烈决斗, 其间穿插了惊天地泣鬼神之乱世红颜的生死缠绵.

“东风, 雨”  为日本战略进攻方向的密电隐语, 直指与美方开战, 也就是偷袭珍珠港. 这条关乎千万条生命生死悠关的情报由日籍中共党员尾崎秀实所截获, 他需要先交给中共方面, 即片中的男主角安明 (柳云龙饰), 其公开身份是仙乐门夜总会的一位钢琴师, 再传给军统递呈重庆方面 (当时处于国共合作时期), 最后送抵美国方面.

在这条涉及多方各国的情报链上传递情报, 可想而知, 是何等之辗转和无比的艰巨,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游离在这个浮生若梦的时代, 他们的眼中互映着对方的容颜, 内心却一遍又一遍地问: 是爱人还是敌人?

“间谍来到世间, 从头到脚, 每一个毛孔都滴着美和文艺的东西” 至少柳云龙导演相信如此, 难怪他将阳刚十足的谍战片拍成了风情万种的东风雨.

片中有段著名的台词  “你看那黑夜里的蝙蝠 一半是兽  一半是鸟 我和你在一起  就是要做那鸟 飞向有亮的地方”  这般浓郁的文艺腔调, 在残酷的氛围下道来, 也令柳导遭受抨击. 我思忖, 他也许不会太介怀, 既有不解风情的人就必有聊解风情之人.

故事里很多的人物和情节现已经模糊, 唯独有一个为爱坚守, 最后献身的角色以及她临终那一刻的一句话, 深深地雕刻在脑海里. 不是片中那位腰摆若风, 一笑百媚, 杯盏交欢的女歌星, 这位交际花实际上是国民党军统具钢铁般意志的女间谍--- 欢颜 (范冰冰饰), 而是, 另一位女主角, 中共情报员, 清丽可人的郝碧柔 (李小冉饰).

赫碧柔在片中的掩饰身份是教会学校的老师, 她貌似弱不禁风, 恬静如水的气质, 在李小冉那双妩媚的眼睛演绎下, 楚楚动人. 当故事发展至高潮时, 中共这方已是危机四伏, 他们随时有被捕的危险, 碧柔与安然接头, 说了一段他俩生命中最后的对话:

碧柔: 我怕被捕, 怕挨打…… 我不知能不能坚持

安然: 万一被捕了, 尽量拖久一些.

碧柔: 多久?

安然: 越久越好.

我看得心提到了嗓子里, 咽干肺燥, 焦急万分: 快跑呵, 碧柔. 我知道她一定受不了酷刑, 必会叛变无疑, 最终, 她还是被日本人逮捕了. 感激导演放我一马, 影片没有直接呈现碧柔受刑的场面.

欢颜不久也相继被捕, 日本人为震慑摧毁欢颜的意志, 让她去看一眼碧柔. 当欢颜与碧柔牢房相见时, 碧柔斜倚在墙根, 潺弱的身躯只剩下双眸闪烁的火星, 她问欢颜: 我的腿还在吗?欢颜抱着她说: 在, 都在. 于是碧柔告诉欢颜, 他们将她的腿打断了又接上, 再打断再接上 ……

勇敢过人的欢颜抚摸着碧柔的脸, 悄悄地把为自个准备的, 仅有的一颗剧毒药送入了碧柔的口里. 碧柔的脸上浮现出如彩虹般的笑意, 在她美丽眼睛中的火苗即将熄灭之际, 她无比自豪地说出了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 我很高兴终于能坚持到最久.

东风, 有雨.  最终还是东风无力, 冰雨落寞. 1941 年 12 月 7 号, 日军在偷袭美国珍珠港成功后, 发出了那封著名的密电: 虎! 虎! 虎! (攻击 攻击 继续攻击) . 太平洋战争旋即爆发. 东风乱, 冰雨洒, 狂澜不挽, 被风吹落的情报, 原不过一张废纸而已, 宿命的交锋于是完结.

我, 黯然.

看啊, 遍地倒下的忠贞勇士, 瓦砾般破碎消陨的生命, 曼延未止的战火, 我的岁月, 我的存亡, 我的同胞, 我的山河 … … 争有意吗?! 也许有时有, 有时没有.

影片的主题曲  <告别>  里, 由爵士的小资风情和交响乐恢宏气势奏出的点晴之句 --- 款款脚步翩翩舞, 你还是那上海, 那低沉的绝响一直萦绕耳畔, 哀伤地挥之不去.

我们, 忘却吗?!

(捞仔作曲的这首歌被柳云龙再次用于电视连续剧  <风筝>  的片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