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子鼠年初一
文章来源: 波城冬日2020-01-26 08:12:20

大年初一的早上,打电话给父母拜年,嫂子在床上接的。哥哥去值班了,爸爸妈妈还在睡觉。正诧异一向早起的父母是不是除夕夜睡晚了,电话那头嫂子开始抑扬顿挫哭笑不得地向我描述老妈一晚上扰人清梦的过程。

昨晚全家在饭店吃的年夜饭, 席间妈妈问了爸爸好几次:“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怎么只见儿子啊?还有个女儿呢?她怎么没来?” 回家后立马屋前屋后找女儿,好几次要去打开大门,吩咐哥哥爸爸去将在弄堂里玩的女儿叫回来。

好容易安抚妈妈睡下,午夜前她就起来了,穿着睡衣裤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朝着外面大声喊我的小名,“阿珠,阿珠……”,被吵醒的爸爸哥哥起来连哄带拉安顿妈妈再睡下,可没多久妈妈又起来了,又是去打开窗户,然后朝着空旷寂静的街道大喊:“阿珠,你去哪了,赶快回家……”,然后爸爸哥哥又被吵醒,再是连哄带拉安顿妈妈睡下。一晚上同样的起起落落重复无数次,

“一家人大年三十被闹得都没怎么睡,估计爸爸和妈妈都累了,现在都睡着着,你要不明天再打?……” 

嫂子在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我的思绪已经从通话中远离,耳边都是妈妈那熟悉却遥远的呼唤:“阿珠,阿珠,吃饭啦,快回家啦……”。眼前是大学前我们居住的弄堂,妈妈站在自家老屋前朝着弄堂深处一声声喊着我的小名,同一时间弄堂里的一间屋子里,邻家姐姐正对我笑:“你妈喊你吃饭了,快回去。”

那熟悉温暖的呼唤,将我的记忆连接起了过往的日子。时空穿越了几个年轮,记忆中那个能干的小妇人已成了需要家人照顾看护的老人,但那一声“阿珠”却几十年不变,在2020子鼠年的第一夜,穿过万水千山,一遍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密集,震撼,那是爱,是温暖,是悲喜交集着的,无数春夏秋冬淘洗历练过的记忆!

但丁说过: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

妈妈,我好想好想,就在这一刻,依偎在你身边,听你那样的叫我,一声一声,声声温暖。

一个人,无论多大年纪,每逢过年,想家的心情特别强烈,作为儿女,老屋再小再旧,有父母在,就是家,就是灵魂深处温暖的源头,而游子如我,不管离开故乡多少年,相隔几万里,我的心,我的情,我魂牵梦萦的牵挂,都和生我养我的垂垂老矣的父母紧紧相连。这么多年在美,春节回国过年,于朝九晚五奔波劳碌的我,是一份奢侈的盼望。那寥寥无几的几次在国内过节,从除夕到年后回美之间每一天的点点滴滴,诸如年夜饭上父母夹在我饭碗中的菜,全都色彩鲜丽,清晰如昨,如珍宝般妥帖安放在记忆一角,完整无缺。

今年终于可以在春节时休假,早早将机票买好,每天都数算着, 念想着,期盼着在故土上每一天的那种幸福,在父母身边的那份温暖。同时,大洋彼岸,我也能在每次和爸爸的通话中感受到老人心中的殷殷等待。

世上的事千变万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随着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将我回国的行程安排全部打乱,陪父母一起过年则成了水中花井中月。

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妈妈,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虽然忘记了很多事很多人,甚至都不能照顾自己,但你一直都没有忘记我,您一直都是这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妈妈, 我听到了你的呼唤, 请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妈妈,鼠年吉祥,万事安顺!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