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哲学

木愉

社会中有一种流行的看法，认为女人不能学哲学。如果女人跟哲学联姻，则只能互相糟蹋。以前并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来思考这个问题，却觉得有几分同意，又有几分迷惘。

翻开哲学史，无论中外，的确没有一个哲学家是女性。当然，我们可以说那是男性社会压抑了女性的结果，在男性主导的社会里，规范是由男性制定的，女性干什么，做什么，怎样站，怎样坐，怎样讲话，怎样为人处事，都由男性规定着。最要命的是，男性剥夺了女性的经济和政治权力，使得女性不能象男性一样在社会的方方面面展示自己，于是，女性的潜质就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但是问题并不这样简单。在其他人文领域，比如文学、绘画、书法……女性的身影却又时常闪现。早在古代，就有了卓文君、李清照、鱼玄机、薛涛这些大师级的人物。更不用说在近现代了。在哲学以外的人文领域，女性好象只要有一滴雨露滋润，就可以茁壮成长。哲学是一个例外！

一旦给了女人学哲学的机会，会出现怎样的景况呢？从孔子到朱熹、王船山收徒讲学，好象都没有一个女弟子，所以暂且不论历史，只说今天。我的先后同学中，有许多女性。如果就以考试来论英雄，其实女同学是很优秀的，起码她们的平均分比男同窗高。不仅如此，有的女同学的成绩甚至可以名列前茅。我的老师中，也有不少是女性，当年她们也是学生中的佼佼者。这样说起来，女人原来还是可以在哲学这个领域端碗饭吃的。虽然，迄今为止，还是没有一个大师级的女哲学家出现。但是我们有理由期待。

让我迷惑的是，虽然哲学史上没有女性的身影，但在古希腊罗马神话中，却有智慧女神。古希腊的雅典娜和古罗马的密涅娃就是这样的智慧女神。众所周知，哲学在希腊语中作爱智解。所以把智慧赋予给女性并对之顶礼膜拜，说明古希腊罗马人并没有认为女性跟哲学格格不入。

现在看来，不是女人可以不可以学哲学，而是适宜不适宜学哲学。

如果要你在猫头鹰和百灵鸟之间判定谁更象女性，谁更象男性。大家大约都不会认为猫头鹰更具女性特征的吧。猫头鹰昼伏夜行，眼光锐利，在古希腊罗马人的心目中是智慧的化身，也因此跟哲学等同，成为了哲学的昵称。在公元前六世纪的古希腊硬币中，正面是猫头鹰，反面是雅典娜女神。天哪！在古希腊罗马那里，猫头鹰是女性！后来哲学史上再提猫头鹰，当然只是把他跟智慧等同而已，谁也没有把它跟女性等同。黑格尔说“只有当黑夜降临，密涅娃的猫头鹰才展开双翼”的时候，他的意思是哲学是一种对世界孤独和深沉的认识。这里的猫头鹰并没有跟女性等同，而是智慧的同义词。

总而言之，按照约定俗成的看法，我们不把女性比为猫头鹰。你把猫头鹰安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她可能要认为你在侮辱她。对于女人来说，拒绝了猫头鹰，就等于拒绝了哲学！

校园里，最花枝招展而又风姿绰约的女生是英文系或者中文系的，经济系历史系的轮到了，也轮不到哲学系。哲学系的女生一开口就是“现象”、“本质”、“规律”、“范畴”…看了电影谈观感，人家介绍了男朋友，让她谈感觉，都无不如此。让人听了莫名其妙地齿寒。女生深沉了，会让人退避三舍。况且，这种深沉还有枯燥的嫌疑。

也许，哲学让女性走开仅仅是一种传统观念。随着人类的进化，哲学也会成为女性的饰物。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