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悲凉 -- 陕北信天游
文章来源: 子夏浮云2008-02-01 11:38:30
昨天在音乐快递听了这个来自“血色浪漫”电视剧的陕北信天游,非常喜欢 – 包括作者的文章。
(http://web.wenxuecity.com/BBSView.php?SubID=music_best&MsgID=48419)
我喜欢信天游,喜欢它的开阔,悲凉和激情。还有一个重要愿因,就是听到它我就想起我的父亲----
我爸爸当年热血抗日,从南京中央大学跑到延安鲁艺。后来接受任务做什么工作,他随着一架牛车,一个老汉,跑了一个月陕北的山村。天天在那黄土山路上,老汉前面赶车边唱,爸爸站在后面学,一个月喊下来,把陕北的信天游唱的原汁原味,再加上他自己的发声吐字,以后便成了联欢出节目时的拿手绝活。

我听到爸爸唱时,还是五六岁时的事。夏日的晚上,树下乘凉。爸爸不知怎麽一时兴起,开口了。我爸爸是小个子,瘦瘦的,平时少言寡语,没想到从他那身躯里能爆发出那么高昂激越的歌声,唱的是什么忘记了,但曲调,音响犹在耳中,荡气回肠,一些小花腔都吼的有声有色。难怪我妈妈和他们的老朋友一提爸爸的信天游都赞不绝口。从那时,我也就“崇拜”起了信天游。

想到爸爸的歌,又想起妈妈。爸爸算是懂得发音原理的,对嗓音很会评判,老是强调用气发声,吐字清晰,声带放松。。。我一开口唱他就说像鸭子叫,早早的就把我唱歌的“天份”着实的扼杀在摇篮里了。

可是,爸爸却说妈妈唱得好,会发声。我不懂,知道爸爸和妈妈曾在一起做过许多抗日宣传演出,那时也不往心里去 – “互相吹捧”呗!没听妈妈正经唱过歌,只是常常小声的哼歌 – 用那时所谓的“假嗓子”,那种柔美和婉是我童年的最甜美的安慰。文革中,一次妈妈的单位有什么演出歌颂会之类的。我也不知怎么就溜进去了,那是个几千人的大会场啊,台上开始一个大合唱节目,我见妈妈和另一叔叔单独站在一侧,手捧毛语录的那种,好生奇怪?

合唱开始了,到歌尾时,妈妈和那叔叔齐声重复唱几句,调门那叫一个高啊,且妈妈的声音还要高八度 – 那种美声唱法,不尖细,柔美声悠,有气顶着呢,我突然就有一种天籁之音的感受,若不是妈妈唱时把手中的毛语录挥举起来,我绝对不能相信那声音是从我妈妈的喉咙里发出来,震了!

好可惜妈妈的女高音,在那个年月里,几乎没有适合妈妈嗓音的革命歌曲。倒是晚年妈妈在老干部合唱活动中成了领唱和指挥,临去世前一周还留下了演出的照片。

说到唱歌,又想起我和老安的一次辩论。他对咱们中华民族的女声唱法总有微词 “怎么这麽难受?唧唧歪歪,细高欲断。。。”也就是“踩鸡脖子”的意思,其实和我爸爸早年的评论是异曲同工的。一次两次我也就听了,认了,再三再四不干了,该教育教育了。于是拍案而起,当时说的什麽已经忘了,无非是借题发挥:

什么“中国的唱歌是(不但中国,各地均如此)根据地域文化和风情而不同的,南有南腔,北有北调,东有东婉,西有西凉。。。”还有“咱也有那宽厚辉煌的歌声,但江南的小桥流水,小资的花前月下能吼出内蒙的开阔和豪放吗?你到了青藏高原和陕北高坡,想唧歪也没人听得见了。。。我们的歌声的丰富多样和内蕴哪里是你所能领会的了的?blablala…”

把老安侃的云山雾罩的,直呼有道理。最后我说,你们那花腔鸟音谁不会装啊,就地宽着嗓子运上气,嘴里含水喉咙漱口似的呜嚕噜可着高吹出几句来,把他乐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经典美声唱法竟可以恶搞成这样!

就这一个歌,扯远了。其实只是想表达一下突来的感动,我喜欢信天游,都是一样的喊歌,信天游喊的和青藏高原的喊就不是一个味道,后者有着天人合一,灵魂出窍的超脱;而信天游,那种无奈,释放和激情,是对不公的上苍的呐喊和抗争。喜欢那种悲凉!年轻朋友们,或许共鸣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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