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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人与农村人(二)

(2006-03-05 14:23:07) 下一个

 

我是在国外真正感受到了那种被人轻视加漠视的感觉。就比如,我的德国朋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被问到:那个小个子是中国人吗?相反,如果是一个身材比较娇小的法国人或是英国人,是不可能用这么不屑的语气询问的。再比如,我经常会在国外被问到台湾问题,西藏问题,其实他们哪里是在询问你啊,简直就是教训你,他们没有兴趣听你讲中国历史,他们也没有兴趣询问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他们就是告诉你,他们对中国不满。我开始会很小心的辩解,但继而就是愤怒......我感受了欧洲人骨子里不把我放在一个平台上与之讨论。渐渐的我也有了如同乡下人在城里的自卑和敏感,人家可以随意标榜自由,平等,民主,而我只是受了共产党的教育,我的历史常识是共产党交给我的,这让欧洲人很不屑。

国外的电视里可以经常看到介绍国内的节目,国内极端的贫富不均是这边电视台的一个很永恒的主题。抛开所有其他的意识形态不说,当我看着为失去土地而哭的农民;看着他们被强权欺霸而无处伸冤;看着他们为生计而被迫卖血染上艾滋病;看着他们因为城市里打工却拿不到工钱选择走一条不归路;看着他们提前衰老沧桑的脸;看着他们无奈的人凭自己的孩子因为家里没钱而不得不去打童工;我不得不反省我曾有的所有的农民观。

我们到了国外,经常会为自己的传统文化而骄傲。可每每被人问起来,才知道,我根本就是一个没有什么中国传统文化的人。过年了,我除了红包就一无所知。我连春联都没有贴过。中秋节,端午节除了放假半天,还有那些神话,剩下的就只有商家卖东西的广告词了,(前些日子还为韩国人抢先登记了端午节而生气呢,其实我哪里认认真真的庆祝过这个节日阿)。我的父母太唯物了,文革后他们是积极的建设者,他们不相信春联,拜财神爷可以带来好运,他们总是抱着这一切都是形势的态度,他们每天上八个小时的班,他们不愿意折腾,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也没有意思。 可他们可农村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规矩很多,我亲身经历了潮汕农民中秋节拜月亮的仪式,对我来说又新鲜又兴奋。我在德国朋友家里过圣诞节,过复活节,每一家都是认认真真的准备圣诞树,彩蛋。他们会问我,中国有哪些节日,中国人是怎么过节的。这时我就特别希望我能像我的那些农村同学们一样,真正过过那些讲规矩,讲排场,讲气派的中国节日,然后得意洋洋的宣称,我们过节是怎样怎样的有意思的。可惜我不能。中国文化可不一定就是孔子,老子,他更大程度上是衣食住行,民风民俗。我突然大悟,原来真正承载我们文化的正是我们大众都瞧不起的农民。

西方人的家庭观念一般都很淡薄,他们的自我意识大多数都很强。东方人的亲情观让他们可望不可及。我在国内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关于未来的演讲会,每一个人都必须发言。结果,我听到最多的是,好好学习,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我将这个片断讲给国外的朋友说,我骄傲的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传统观念。但是我知道,说这话的,第一,都是70年代生,第二,他们都来自农村。

电视上又出现了民工潮的画面,火车站里,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农民工。他们带着家庭的重担,带着希望,也许还带着无奈。我甚至看到了我自己,背着一个蛇皮袋,风尘仆仆,等待着将来的命运,我夹在他们中间,步履艰难的向前移动,很快我消失在人海中,不留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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