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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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4)算计

(2019-03-25 13:11:52) 下一个

大刘陪珍妮去几家要转让的店考察。几个店都不错,店里店外都很整洁,都不需要重新装修,雇员也可以续聘原来的服务生。其实按摩店也不需要特殊的设备,一张按摩床,墙上挂几幅身体穴位图装装样子,两把椅子,屋里再摆放些润肤露、外用酒精、婴儿油、纸巾等按摩用品,外加一位服务生就设施齐全了。为了保证卫生,连床单都是一次性的用一张扔一张换一张,顶多准备好消毒过的浴巾,保持房间空气清新干净整洁。
珍妮和大刘与几家店主轮流谈判讨价还价,她们用东家的优势压西家,再用西家的优势压东家。谈买卖不能急。一家店被大刘压得比要价低20%,珍妮心里满意,交上定金。
珍妮和大刘吃晚饭,珍妮征求大刘的意见:“我们现在住在这地下室,阴冷潮湿每月也不少交租金。要不要我们合伙租一个公寓住在一起,条件肯定比这里好,至少阳光充裕。俩人分摊一个房间,租金也会比这里便宜。”
“你是说——”大刘听说过在出国的人中间盛行搭伙夫妻,就是男女双方的另一半都在国内没办法出来陪伴,在国外的男女就同居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互不拆散对方的家庭,既节省生活费用又解除苦闷。
“如果按摩店开张,你可以在按摩店施展你的祖传推拿手艺。我不付你工资,房租买菜我包。要是你手艺高明,小费都是你的我一分钱不要。”珍妮提出她早已想好的主意。珍妮算过帐,租个一室的公寓八百元,两人的吃饭钱四百足够,一家一半每人六百。如果大刘一天服务一个客人,按摩一小时六十元,对半分账大刘拿三十,一个月也不止赚六百。大刘干得多她就相当于她多赚,大刘赚的少。她陪大刘睡觉,就当自己为大刘服务,再说大刘的身材体格才华可比他老公费笑强多了,要是在国内,她高攀不上大刘,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艳遇。珍妮这么想,怎么算也不觉得自己亏。其实珍妮察觉到大刘花钱谨小慎微,她早就看出大刘是个铁公鸡,大刘为了钱不会不肯多干赚小费,再说小费赚得多少那是个人的造化。
大刘心里乐开花,他不露声色地故意谦虚道:“这我哪里好意思。吃你的住你的我不成吃软饭的嘛。”
“你要是没意见我们就这么定,明天咱就去找公寓。”
珍妮辞去食品厂的工作。大刘和珍妮算是成为正经八百的搭伙夫妻,他们成双成对出入公寓,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恩爱夫妻。
在加拿大主动辞职一般不可以申请失业保险,但有特殊的理由可以向政府申述照样可以领到失业金,如受到老板的歧视或者同事的欺负。珍妮不懂得几个英文字,她买菜时在华人超市经常拿几份免费的中文报纸,报纸上有广告专门为自己辞职的人申请失业保险,不成功不收费。珍妮花一百元的代理费,顺利地白拿一年的失业保险。
珍妮和大刘住在外贴红砖的三层公寓,每层四个单元一共十二户人家,其中在一楼的一对老人是兼职的房产管理员,帮房东收取每家每户每月交的支票,打扫楼道的卫生和做些简单的应急活,如马桶堵塞或者水龙头漏水。公寓里没有珍妮想要的那种一间房的单身公寓,只有一室一厅、两室一厅的,租金都在她的预算以内。珍妮花七百元租来一室一厅。如果按摩院生意不理想,她可以再把厅转租出去。现在她还是想和大刘过二人世界,在家里两人不需要顾及,想干什么干什么。大刘和珍妮原来的地下室也没什么值得拿的,除了各自的个人物品,她们只需要一张睡觉的双人大床。两人房间床的大小都是同样尺寸的双人床,他们又各自在对方的双人床躺一遍。大刘不在乎哪张床,他没有那么挑剔。让珍妮选择,表示大刘尊重珍妮,她肯定会高兴,女人一高兴就是零智商。
珍妮先是查看席梦思的边边角角,又掀开床单察看床的品相。珍妮铺回床单,接着一屁股坐下去,抬起两条腿躺在那里。
大刘卡着腰问刚刚从他的席梦思床上起来的珍妮。“哪个舒服?”
珍妮又蹦到大刘的床上躺在那里回答道:“还是你的好些。”
“那就选这个。”大刘俯身从床上抱起珍妮。
珍妮搂着大刘的脖子娇滴地答应:“嗯。听你的。”
大刘扶着珍妮后背的双手一松,吓得珍妮使劲搂大刘的脖子。大刘又双手托住珍妮。
“妈呀,吓死我。”珍妮松开一只手亲昵地捶打大刘。
大刘把珍妮在自己怀里悠荡两下,珍妮还是死抱着大刘的脖子生怕有意外。“我们最后享用一晚你的床。”大刘抱珍妮回珍妮的房间,两人迫不及待地一起滚到珍妮的席梦思床上。
大刘在学校里找来绳子,第二天早上大刘把席梦思床垫绑在珍妮的车顶运到新公寓,他们就算搬完家。
珍妮和大刘去旧货店花两块钱买来床单铺在席梦思床上算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多伦多的街道上在周末或者收垃圾的日子经常会有摆在路旁的家具,特别是白人喜欢经常更换家具。有的六七层新还很结实耐用的电器家具就被扔掉。珍妮和大刘平时从按摩院回家也多注意附近街道旁被丢弃的沙发、柜子、桌子、椅子、台灯、电视、微博炉。几个星期就把该置办的家具摆设搞定。两人坐在沙发上欣赏眼前的成果,不花一分钱就把公寓收拾得有温馨的家味。
这里不像高层公寓有上百户人家谁和谁也不认识,邻里不论肤色黑的白的出门遇见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大刘和珍妮笨笨嗑嗑的英文也没办法和左邻右舍深聊,所以他们多半是和大伙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这栋楼里没有中国人家,大刘和珍妮也不必担心遇到熟人闹个脸红。
吃完早餐大刘站在窗前朝南面看,多伦多电视塔有五百多米高,晴天在多伦多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
大刘说:“你看这里还可以看到多伦多电视塔呢。”
珍妮说:“比住在地下室心情舒坦许多。”
“是啊,天空明亮心情就是愉悦。”
“我好想去看电影,一个人都不好意思去。我朋友说她上次去电影院,放映厅前面一片都是谈恋爱的少男少女,就她孤零零一位中年大妈,她不好意思只好躲在放映厅的角落,好像被剧情冷落一样心里一点不舒服。”
“我们今晚去。”
大刘又想如果去看电影他不花钱买票不像话,又婉转地说:“听说这里电影票好贵。又不允许自带饮料,电影院的饮料比商场贵好几倍。”
听大刘说贵,珍妮也马上改口:“算了。一把年纪又不是少男少女谈恋爱,我就是随便说说。”来加拿大这么多年,她还没进过电影院,她听说过有3D的电影厅。其实她心里还是想去,但她和大刘只是临时凑在一起,谁也没资格强求谁。
“也是,你一天工作忙到晚好辛苦。我们明天还得上班赚钱。自己的生意得自己操心。”大刘听到珍妮改口,他也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按摩店开张那天,珍妮并没有像其它店开业那样张灯结彩门口挂起条幅摆放花篮。珍妮觉得没必要铺张浪费张扬讲排场,她是小本投资,小本经营,还是能节省处且节省。店是给自己开的,没必要对外大张旗鼓,只要自己用心就好。珍妮没有兴奋,她多半是紧张忧虑注满大脑皮层。大刘比珍妮兴奋,他觉得自己碰上只赚不赔的生财之道。从按摩店开张,大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去约克大学点个卯,剩余的时间都泡在按摩店里,仿佛按摩店才是他该尽心尽力的地方。
按摩店里只有大刘和珍妮是刚上岗的新手,其他人都是原来的服务生。来按摩店的大都是回头客,喜欢找自己以前就看顺眼的按摩师。原来店里的服务生一天能有个三四个客人,珍妮和大刘一天服务一两个客人已经算不错,他们只能等到那些喜欢新鲜口味的又轮到该大刘和珍妮服务,或者其他人都在忙大刘和珍妮才有机会。一个月过去,大刘和珍妮的口袋还是瘪瘪的,两个人都有点心灰意冷沉不住气。一是客人少二是他们俩没有回头客三是他们还没琢磨出赚小费的诀窍。
珍妮夜里和大刘无论折腾到多晚,哪怕是东面的红光已经冒出浓烟,珍妮每天早上起来来到店里,总是脸红扑扑像打了鸡血一样。她热情地招呼每一位进来的客人,如果不长眼的客人连眼皮都不搭地转身离开,珍妮会遗憾半天。珍妮总在琢磨留不住人的缘由,她比大刘焦虑上火。
没得钱赚,大刘的兴奋逐渐被冷却,他不能老这么呆在店里守株待兔。没有客人就没有生意,没有服务就没得钱赚,他不能在店里等着天上掉馅饼,他得出去转悠转悠考察考察周边的环境状况。他很早前就读过孙子兵法,里面有一计是知己知彼。大刘走出按摩院想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细细观察。没走多远,大刘就发现了一家,他走到按摩院门口想进去,却没好意思抬手拉门。大刘不是不想要小姐柔软的手抚摸自己的肌肤,她猜想年轻女孩的手一定比珍妮细腻有弹性。大刘手在裤袋里磨叽几下,他还是没舍得下决心,他现在连辛苦钱都没赚到,他不能这么放纵自己。珍妮可以解决他下半身的燃眉之急,他应该心满意足。大刘身体转个方向,继续向前走,走出不超过几十米他就又发现了两家。大刘仿佛突然明白原来的店主为啥被他和珍妮压那么低的价可店主还是出手转让。不用说这方圆一公里,就是在他们这条不到几十米的小商业街上就有四家按摩店,难怪是没客人。那是来的客人都被这三家店稀释。他看到原来是有的客人是挨个店进去再出来,最终才选满意的店。客人就像是在网上购物那样货比多家后才舍得出手。
两人半夜回到家坐在餐桌旁,珍妮愁眉苦脸地摸出来赚来的小费,她有点灰心丧气。按摩院开张不利,珍妮口里都急出血泡。她后悔当初全包大刘的吃住,她该和大刘按服务的人头分成。
珍妮愤愤地说道:“我今天做俩铁公鸡,一个五块小费一个一毛不拔。这月的收入都抵不上房租钱。”
大刘听出珍妮话里有话,他把自己白色的口袋翻个里朝外,说:“客人都对自己钱袋看得紧,就像我们去集市买菜一样,要挑既便宜又看着舒服的才能下手。其实我这也一样,今天我还不如你,一分钱也没有。要不我们俩房租买菜还是对半分担。”
珍妮一听,马上同意。“那也好。”
珍妮与其他服务生六四分成,她决定给大刘减一成算是她陪大刘睡觉的服务费,她可不想白陪大刘睡,便又说:“我们俩房租买菜一家一半。你服务一个客人,我们五五分成。”
“行,就按你说的办。”
珍妮胳膊肘杵着饭桌,双手捧着面颊,一脸苦相。“嗨,有啥办法能让铁公鸡打鸣?”
大刘玩笑地向珍妮挤挤眼睛,说道:“男人都好色。加点颜色。”
珍妮想起为了让马克舒服欲仙,她可是费尽不少功夫,还特意在youtube上看视频长见识。她附和道:“也是。”
珍妮又想起自己憋得难忍的时候,多亏遇见大刘。她又加一句:“其实女人也一样。”
大刘无奈地说道:“可我怕被告性骚扰。”
“我不也一样。”
大刘觉得这世界不公平,干嘛只有雄性的男人费力不讨好还冒着被告性骚扰的风险,他抱怨道:“哪有男人告女人的,他们巴不得占女人的便宜让他们快活。只有女人才这样矫情,心里乐开花嘴却比钢还硬。”
“那是你悟性太低。女人本来就是慢性动物,你得耐心,别张扬,闷声发大财。遇到对口的,你一个顶我俩。”
大刘想只有有了新客人他才有机会发挥他的特长,凭他的手艺准能让客人心满意足,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赚钱而是扩大客源。客人多才能有选择的机会,没准到时我真有艳遇可以骚骚。”
珍妮听到大刘有主意,她来了精气神赶紧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也没什么新奇的,就是多贴些广告。”
“你是说在报纸上登广告?”
“现在是网络时代,人人都是手机上网,有多少人还会看报纸。多伦多有两个比较火的网站kijiji和craiglist,那上面有卖东西的广告,也可以登服务类的信息,我们可以在那里发广告也不用交费用。也可以多在中文论坛注册几个马甲,自己给自己点赞写好评。”
“是吗?”
“这事你交给我办。不过我们得有吸引客人的手段。”
“啥手段?”
“其实客人第一次来就是价钱。只要价格比别人家低一点就有吸引力。有客人来,我们才能有机会留住客人。没有客源一切都白扯淡。”
大刘看珍妮没反应,又接着说。“河东亏的河西赚回来。”
珍妮思忖一会,多来客人可以从服务数量上赚回来,决定道:“那我们可以三十分钟降五块一个小时降十块钱。”
大刘在网站上贴出特价广告,又在按摩店门前的路边插上特价的牌子。不超过两天的功夫,来按摩的客人明显增多。黑的、白的、棕色的、黄色的,男的、女的,文质彬彬的、流里流气的,穿着讲究的白领、一身臭汗的苦力工什么人都有。
珍妮的按摩院生意红红火火,晚间的客人络绎不绝,五个按摩房间鲜有空位,珍妮不得不又招聘一位服务生。珍妮的腰包越来越鼓,可珍妮的小算盘打得猴精,她与大刘的分成却还是一成不变仍然五五开。大刘觉得自己为按摩店操劳那么多还是对半分账他心里不愉快,可大刘是受过教育的人,他不愿意和女人起正面冲突,不得不把委屈憋在心里。大刘没有勇气和女人谈钱的事,他怕与珍妮谈崩了自己连五五分成都泡汤,他不能以小失大,只得哑巴吃黄连苦水都自己吞到肚子里。大刘没有倾述的对象,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越不是滋味,像是被恶霸地主婆剥削一般,他决定另辟蹊径把该属于自己的钱找机会凿巴回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大刘暗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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