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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经济战争正式开打 而赢家不一定是美国

(2018-12-18 18:22:48) 下一个

多维新闻/多维客/时事/内文

罗庆生

美中经济战争正式开打 而赢家不一定是美国

2018-12-18 20:57

 

孟晚舟事件是个讯号,标志着美国与中国之间,一个以5G通信、人工智能(AI)、物联网…或综合来说是未来生活方式的数位科技为中心的经济战争,正式开打。这场不见刀光剑影但影响更为深远的战争可能延续数年甚至更久,直到中国经济陷入衰退或美国认输,承认被中国超越为止。而美国虽然在经济、科技实力与联盟关系上都超过中国,但这场长期竞赛的最后赢家却不一定是美国。

为何孟晚舟事件是个开战讯号?以下是几个观察点:

第一,媒体报导特朗普总统事先不知情,而当他表示如有助于贸易战,愿意干预此事时,却遭到美国舆论打脸,指出这是司法案件,总统无权干预。如果这是真的,就意味着求战者是美国基层菁英,而这个讯号意义将比白宫高层发动还要来的强烈。因为这表示风潮已起,如果全面扩散,将不是总统或其他政治领袖所能阻止。就如同918事件是由日军基层军官发动,最后引爆第二次中日战争,即便当时日本政府并无意军事冒险。

第二,虽然美国强调孟晚舟事件是个司法案件,技术上也的确是如此,但外界却很难从法律面向观察。因为针对性太强、动作也太大。美国以“参与计谋,让不知情的美国金融机构与伊朗交易,违反美国制裁伊朗的法律”为由,要求加拿大依据<美加国际引渡条约>迳行逮捕;然而那是2014年以前的旧案,而且违反制裁令以往都是对企业施以罚款,直接在第三国逮捕跨国公司高管极为罕见。因此,各界多认为华为在5G领域的优势才是美国动手主因,正如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在评论孟案时所指出,部分西方国家担忧电信5G网络使用华为设备,会有被骇风险,这样的疑虑虽有其道理,但科技业界把5G世界描绘得太神,也是让擅长5G的华为成为箭靶的一大原因。

美国全面封杀华为

第三个观察点,是10月1日逮捕孟晚舟后,美国扩大了全球封杀华为的行动。而这原本只是因为“资安疑虑”,而在有情报交换安全顾虑的情报结盟“五眼” - 美国、英国、加拿大、澳洲、纽西兰 – 等5国内操作的动作。

12月10日,日本政府在首相官邸召开应对网络攻击的高层会议,汇整了有关采购中央省厅(部会)或自卫队所使用通讯设备等的指导原则。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日本三大手机运营商都表示,将华为与中兴的产品排除出通信设备采购清单。

13日,虽然法国政府没有正式宣布,但电信龙头业者Orange执行长表示其5G网络将不会采用华为设备,原因是政府要求业者谨慎。他指出将中国人都视为间谍不切实际,但仍需有预防原则。

14日,虽然德国政府也没有表态,欧洲最大的电信业者德意志电信表示,将严肃看待中国网络设备的安全性问题,正重新评估采购策略。德国政府是德意志电信的大股东,持股近三分之一;而德意志电信原本已经和华为展开合作,在柏林测试 5G 网络。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最近才与中国改善关系,首相安倍10月下旬访问北京与习近平会晤,G20高峰会两人也互动良好。法国与德国则有欧洲自由、法治传统,不愿在没有法律依据下排除特定业者参与 5G 网络建设,对所谓“资安疑虑”也未必相信。美国情报机构并没有提出明确证据,情报判断也有错误纪录:2003年中央情报局(CIA)曾宣称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布什总统乃以此为由发动战争,攻占伊拉克;但占领后翻遍伊拉克也找不到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证据。因而德国最初传出来的讯息是“不跟进”。然而,这些国家最后都不得不配合封杀华为,显然美国施加的压力很大。

美国压力到底有多大?在台湾的“美台商业协会”会长韩儒伯的说法或许是个指标。虽然台湾公部门早已禁用华为、中兴等手机与通信设备,这位代表美国利益的企业家12日接受美国之音访问时仍警告台湾:“从网络观点来说,如果你使用华为设备,就不要指望我们与你有所往来,例如技术上的合作。如果在你的国家有华为网络设备,如果我们的东西必须透过你,我们就会退出。”也就是说,美国与华为,你只能选一个。

这其实有损美国的领导地位。因为这将美国以往宣扬的自由、民主、法治、人权…等普世价值都抛到一边;只剩下,以白话来说,就是“总之不可以用华为5G”。5G到底是什么?华为到底做了什么,会让美国如此焦虑?

美国焦虑的不只是华为

科技业界确实把5G世界描绘得很神:5G是下一代通信技术,较4G拥有更高速和更低延迟率的优点,是万物联网的基础,配合AI的运用,将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简单来说,科幻电影中与计算机对话启动电子设备或自动驾驶的情节将成为现实;无论称呼这位计算机管家或语音助理为Alexa、Siri或小爱同学。

华为长期投入通讯设备与5G研发;2017年,全球通信设备市场占有率已经达到28%,击败瑞典爱立信的27%、芬兰诺基亚的23%,排名第一。今年二、三季,智慧手机全球销量都超过苹果,仅次于三星。

华为优势来自较高的性价比,不仅技术领先,价格又较竞争对手便宜3到5成,因而即便在自豪其高科技成就的日本,通信基地台市占也达到13%,逼近约占18%的NEC和富士通。

华为高度重视研发,对人才的争取毫不手软。在巨额经费支撑下,据欧盟通信标准机构ETSI资料,华为在5G NR领域登录的专利数1,481件,全球排名第一,其中极化码相关专利占了一半。或依据新浪网报导,华为获得的5G专利约是全球相关专利总和的23%。各国现在已陆续开始计划或布建5G网络,虽然主流规格还未确定,但以华为的积极与既有成就来说,未来由中国华为主导的机会很高。

谁定规格谁就是赢家,而高科技产业的竞争是胜者全拿。美国很清楚主导通信产业规格的惊人利益,因为4G规格就是由美国主导。依据通讯产业研究机构Recon Analytics 四月份的研究报告指出,美国因为主导4G增加GDP近一千亿美金,带动相关就业人数成长84%;而在5G竞争中中国已经些微领先美国,因为上有国家政策支持指导,下有产业配合推动。

因此,不仅华为的5G,中国所勾勒的通信产业愿景与透过国家政策推动的效率,才是美国所焦虑的。5到10年后,透过通信产业的发展,中国科技面貌可能超过美国。例如,预计2023年建设骨干星座系统的鸿雁全球卫星通信系统。这个由300颗低轨道小卫星及全球资料业务处理中心所组成的卫星系统,具有全天候、全时段及在复杂地形条件下的实时双向通信能力,可为用户提供全球实时资料通信和综合信息服务。也就是说,未来客户使用华为的5G手机,连结鸿雁系统与北斗卫星定位,可以在全世界任何地方,无论是喜马拉雅山颠或大平洋的无人小岛,与全世界手机用户通话,或启动公司或家中计算机的人工智能展开特定作业。此一通信系统的竞争力有多强,可想而知。

美国没有类似鸿雁的低轨通信卫星系统。1990年代的“铱计划”原本预定发射66颗低轨卫星,但因摩托罗拉公司破产而停止,已发射卫星归美国军方。

科技战是美中经济战的第二回合

如此,特朗普在打贸易战之初,鹰派推翻鸽派原订的协议,要求将停止“中国制造2025”列入谈判清单,就有其脉络可循。虽然在G20工作晚宴达成的90天休战协议,美国不再提“停止补贴”,让中国保住这核心利益;但不能从内部阻止,就从外部封杀。科技战是继贸易战之后,美国发动的第二回合经济战行动,目的不仅在保持美国高科技上的技术领先,也在阻止中国经济上超越美国。封杀对象也不只是中兴、华为,预判还有更多的中国高科技企业将遭到美国制裁。

对追求经济转型,期望以“制造强国”取代“制造大国”的中国来说,核心技术对美国的依赖是其“阿奇里斯的后脚跟”。美国发动科技战对中国经济与科技的伤害,将超过贸易战;中国也缺乏回击的筹码。原订今年发射的第一枚鸿雁系统卫星,一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不排除已受影响。

然而,这并不表示美国一定是这场长期竞赛的最后赢家。全球化已将美、中经济利益綑绑在一起。以华为为例,其全球供应链中国之外最多的国家就是美国,包括高通、英特尔、美光、德州仪器…,以及将总部从新加坡迁到加州的博通等企业。2017年采购的高通芯片即达18亿美元,约占高通营收的8%。孟晚舟被捕消息传出后美股大跌,并非没有理由。目前美国科技业者对政府封杀华为的态度是亦喜亦忧,喜的是竞争者被削弱,忧的是在此过程中难免受波及。

美国要狠踹中国高科技产业,又要避免自己腿受伤,几乎不可能;除非能将双方纠缠在一起的经济利益解开。美国鹰派所描绘的“新冷战”,就是要将世界隔离为两个对立的经济世界。如此,要制造业回美国,或可视为剥离双方经济纠结的手段之一。只是经济和气象一样,都是复杂系统,导入科技战因素的蝴蝶效应是:“华府一只蝴蝶的翩翩起舞,造成北京的一场暴风雪”。或相反,没有人能确知。经济战争继续打下去,受益者可能是第三者,例如欧盟,而不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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