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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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范城隍(3)

(2018-06-07 20:56:48) 下一个

铁龙北去,车窗外一片荒芜,初春的北方没有一丝绿色。车厢内人声嘈杂,带鸡的带鸭的,山东的山西的,抽烟的吃地瓜的一片混乱。六爷紧搂着皮箱在一靠过道的位置坐着,过道站满了人,一个拎俩麻袋包的汉子挤着他,麻袋包有股说不出来的邪味。六爷把身子往车窗方向靠了靠,对那汉子道:“这位爷,您悠着点,我肋巴扇都肿了。”那汉子往后让了让,苦笑了一下。六爷向里这么一靠把挨车窗那位手里的书碰掉到地上,六爷连忙弯腰捡起,是本《古文观止》,那人是个青年模样清秀,接过书来笑了笑,六爷陪笑道:“好书,好书啊。”青年没有接话继续看书,六爷也眯起眼睛思肘这几天发生的怪事。

六爷没对范青追问的过于详细,一是怕牵扯到琉璃厂丢人自尽的那段,第二是想快快离开这跌份之地,老管家对这片详熟,自己若在此亡命这人可就丢出了上八辈的人,至于城隍这事,有还是没有都无所谓,联想到那个梦心中多少还有点相信,但也不愿细究。命都不要了,还管什么城隍土地,手里有这几百大洋先去奉天城快活了再说,既然说老家城隍庙有蹊跷,那何不如爷就那长眠罢了。
长话短说,车至奉天城,这一天一宿六爷是疲惫不堪,又困又饿。出了奉天中央北站连忙找辆洋车,车夫问到:“大爷上哪呀?”六爷一听这什么口音,真他娘的别扭:“给爷找间上等的旅馆,爷亏不了你。”“一宿两个大洋的行不?”车夫又问,“你怎么不拉我去太祖皇宫里住几宿,你丫的坑我我可抽你。”六爷急了。那车夫也是见多识广,一看这位不好唬便降了语调:“前面有个5毛一宿的,车费5毛。”“走吧,等我给你请安呢!”六爷怒道。
俗话说车船店脚衙不剐也该杀,六爷吃过见过,想唬他不太容易。出了站广场,行了几百米拐了俩弯车停在了一个大门楼前,这门楼雕梁画栋,起六级石阶,前廊后厦倒是气派。车夫住了脚:“大爷,到了。”六爷瞧着还不错,于是边掏钱边骂到:“都说东北土匪多,一毛钱的道你要五毛”车夫陪着笑“你小子要是带枪拉这趟活,500大洋我也下不了车。”五毛钱塞到车夫手里提起箱子就走,那车夫调转车头甩了一句:“你要能趁500大洋我早架炮来了。”话罢一溜烟远了,“哎!这孙子。”六爷笑了。
迈上台阶,一伙计忙上前接过箱子,安排了卧房,确是五毛一宿,六爷跟柜上要了点吃的,没洗没漱倒下就睡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杆,觉得是又乏又饿,出了屋叼着烟走到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中年男子,三十出头,看样是掌柜的。“掌柜的早。”六爷道了个安,“您早。”掌柜的答道,“贵号怎么称呼?”六爷问,“祥德旅馆。”掌柜的答。“这离深井子有多远?”六爷又问,“这位爷,那可远了去了,套车也得半天能到。”六爷点点头:“这附近有什么好馆子给介绍一家。”“从这下去往南有个聚宾楼,老字号菜做的地道。”掌柜的说到。“得,谢谢您嘞,我去瞧瞧。”六爷捋了下散落下来的头发向大门外走去,又回头问了一声:“您贵姓?”“免贵贱姓赵。”“赵爷回见。”
奉天城北市场,关外闻名的杂八地,叫买叫卖,商号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还有赌场娼馆遍布四下,赶初一十五庙会更是热闹。六爷信步来到聚宾楼前,果然大买卖家,二层的酒楼窗明几净,里面宾朋云集端的热闹。
脚刚踏台阶,里面伙计便迎了出来:“爷,几位呀。”“就我自己个儿。”六爷答。“大爷一位二楼雅座请了......”伙计一嗓子喊了出去,六爷心里明白这孙子看我陌生孤客直接送上二楼,那里酒菜昂贵还有座位费,这是要宰我呀,可这一声喊了出去自己要是推辞就被旁人小瞧慢待。六爷也不着急,站定问到:“你这主厨哪里菜系呀?”那伙计也没在意随口道:“大爷,我们这南北大菜样样都行,您试试就知道了。”六爷心想,胎毛未退乳臭未干,跟我耍套路我到看你怎么收场。“佛跳墙有吗?”六爷问,那伙计呆住:“佛什么,跳墙?....没有”六爷掸了掸马褂:“龙虎斗有吗?”六爷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伙计彻底懵了“没,没有。”“不是南北大菜都成吗?”那伙计支吾起来,一楼有几桌食客向这边看热闹,有人开始拿筷子敲碗。伙计说了大话没法收场正在为难,一青布褂子的老者跑了过来,喝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还不滚。”又笑道:“这位爷慢待了,您这边请。”伙计走开,六爷在一楼窗边一僻静座位坐下,那老者道:“这位爷,新来的不懂事,我这陪不是了,您看用点什么?”六爷一看这架势也软了下来:“挑拿手的做两,一壶竹叶青,微烫,酱牛肉精薄来一盘。”老者用搭在臂上的抹布拭了桌子,嗓门嗬亮高声喊到:“九转大肠,火爆腰花,精薄牛肉外带微烫竹叶青一壶啊。”听这菜名满大厅的人都知道这货半年没吃东西了。
酒菜上齐,六爷忙吃了起来,饿这事是真难受,有东西在肚子里才叫踏实。酒过三巡,又打了一个饱嗝这才住筷,从桌上牙签盒里摘了根牙签伸到嘴里。看那老者远远的望着,就招了招手,那老者紧走两步来到近前:

“大爷,有吩咐?”六爷点点头:“菜地道,辽菜。”老者笑了:“爷过奖了,小买卖日后您多捧。”六爷心中骂到这还他妈还小买卖,你是怕我刁难。“这位老哥,打听点事。”“您讲。”老者道。“这奉天城有没有个大户范家?”老者思略一下:“没听说,府第在哪坐落呀?”六爷不知道该怎么问了,“车马行在哪,想雇驾车使使。”“小店向东二里地有个宏发车马行,马壮车牢,去了提聚宾楼郭七那老板定给你个好价钱。”六爷高兴,起身扔了两块大洋:“甭找。”
六爷向东慢走,出了北市场街面逐渐萧条,与京城真没法相比。一路走一路打听就到了宏发车马行门前,这是个木板圈起来的大院,里面有几辆没马驾辕的空车,却没看见马在哪里。正在探头四下观瞧之际,院内有人呼道:“爷,有关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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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清静 回复 悄悄话 五爷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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