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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年小结】Trump上任一年来的中美关系

(2018-02-16 16:24:08) 下一个

【周年小结】Trump上任一年来的中美关系

2016年大选期间,Trump发表了许多挑战中美关系的言论。大选结果揭晓,他与蔡英文通电话,接受了蔡的祝贺。一时间,人们对他的对华政策做出许多猜测,趋向于认为他将颠覆中美关系的基础,导致两国走上全面对抗。笔者当时正在写作《冷战解析》的初稿,基于对中美关系的认识,专门为此撰写了标题为《中国原子弹的独特影响》一节,发在《几曾回首》和《网上谈兵》论坛。文中断言中美关系之所以不可撼动,是因为1972年的“中美和解标志着人类在核武器时代不寻求用核武器解决国家间分歧的愿望和努力,关乎地球人类能否超越不同种族、不同意识形态、不同社会制度的差别,保有和平共存的未来。中美能够和解还包含了关乎人类社会本质的一种哲学精神,即人类必须支配自己创造出来的存在,而不被这种存在所支配。”

笔者断定Trump无力撼动中美关系大局, 特意将该文发表在Trump走马上任的2017年1月,以对自己的断言做个公开考验:如果Trump上任后颠覆中美关系,笔者将公开认错。反之,则证明了笔者断言的正确。

Trump就任一年多来,中美关系经历了怎样的过程呢?显然不是一篇短文能够概括的。本文就几个具有标志性的事件对Trump任下的中美关系作一短评。

Trump竞选时曾发大话,在其上任的第一天就与中国开打贸易战。结果食言。这是他撼动不了中美关系的第一个强烈信号。

这一年间,中国向美国清晰划下了中美关系中的两条红线。第一条,绝不允许朝鲜半岛生战生乱。中国参与联合国的对朝制裁,是履行对国际核不扩散条约的义务。但绝不允许美国借此推翻朝鲜政权。Trump不是不想除掉金正恩政权,他曾经公然在联合国发出战争叫嚣,可是面对金正恩的反击,他终于未敢发起攻击。美国之所以不与朝鲜和解,是对潜在的可能成为中国伙伴的国家发出警告:要是你敢于成为中国的伙伴,朝鲜就是你们的榜样,以此阻遏它国与中国走近。中国不允许美国向朝鲜开战,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威慑信用。迄今为止,美国没有越过中国的这一条红线。美国已经向朝鲜公开保证:不寻求推翻平壤政权。至于今后会不会继续这一保证,时间会给出答案。

中国的第二条红线是不允许台湾独立,不允许美方与台湾发生官方联系。2016年底,大选结果揭晓,Trump与蔡英文通话,破坏了此前不与台湾发生官方关系的惯例,给中美关系带来强烈的不确定因素。但此后,再也没有发生类似事件。相反地,Trump在上任的第一年内即实现了对中国的访问,表达了任内稳定中美关系的意向,以实际行动消除了此前由自己的言论所造成的对中美关系的疑问。

但这并不说明美国停止了利用台湾遏制中国的意图。美国国会在新的拨款法案中要求政府加强与台湾的官方联系,并要求美国军舰访问台湾。中国通过驻美公使李克新于12月8日在华盛顿发出公开警告:“美国军舰抵达高雄之日,就是我解放军武力统一台湾之时”。美方没有公开回应,可以看作是接受了警告。2月15日,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代理助理国务卿Susan Thornton在出席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提名听证会时表示:“我们不承认(recognize)台湾是独立国家,我们不承认‘中华民国’的旗帜是一个我们拥有官方关系国家(的旗帜)。我们的政策是不在美国的官方网站上陈列(display)‘中华民国’旗帜。”至此,美国也没有越过中国的这一条红线。

2018年1月,美国政府公布了Trump上台之后的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该报告定义“国家间战略竞争,而非恐怖主义,现在已成为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忧患”,并且把中俄定位为威胁美国安全和繁荣的战略竞争对手。但是,该报告也表示,美国发展对华安全关系的长期目标是“将我们两国、两军导向交流和互不侵犯的关系”。

《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公布之后,Trump总统作了20分钟的讲话。他重复了《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对中俄的指责,但也表示需要和这两个国家联手合作:“我们同时面临强大的对手——中国和俄罗斯。他们寻求挑战美国的影响力、价值观和财富。我们将会试图与他们以及其他国家建立很好的伙伴关系,但总会是以保障我们国家利益的方式。”

就任一年之后,Trump的国家安全战略终于尘埃落定。Trump没有越过中国划下的两条红线,尼克松定下的、为后任美国总统遵行的对华外交政策得到延续。中国将继续建设性地处理对美关系,中美关系将延续大体稳定的局面。也即,笔者一年前作出的结论——中美关系不可撼动——是正确的,经受住了时间的检验。为此,笔者重发一年前的文章,作为对自己探讨研究这段历史的小结,也是对支持、点赞过此文的网友的感谢。因为是单发,这一节的题目改为《世界是如何从冷战的核军备竞赛中走出来的》。由于在进一步研究思考中有了新发现,此文日后将得到充实甚或重写。

 

不越过中国的两条红线,并不说明美国不想遏制中国。在同一个听证会上,Thornton 女士表示美国“不会接受中国(大陆)企图在亚洲取代美国,威胁该地区的国家,而且我们不会被占便宜。”

为了遏制中国,奥巴马政府曾推出“重返亚洲”战略,并实行了对南海的所谓“自由”巡航。如今Trump推出了新的印太战略,其核心是构建美日澳印四国联盟围堵中国。这一政策的推出,宣告了“重返亚洲“战略的失败。前一个战略的失败,也为后一个战略投下了不祥的阴影。要作全面评论不是此文的任务。只简单地说几句。

这个战略之新在于新加入的印度。冷战时代美日澳就结成了反华同盟。单就这三国看,美国并没有走到与中国决裂的一步,其处理与中国贸易关系的手法,迄今也只限于启动301调查、对中国商品开征反倾销税、不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以及限制诸如华为等中国公司进入美国市场等经济手段,并未撼动中美关系的基石。中国也选择从美国进口的高粱作为报复手段的经济行为,所以,这个联盟的作用目前也只在经济领域。日本自安倍上任以来,到处煽风点火,为美国的围堵中国政策鞍前马后,不辞辛劳,但几年下来,一无所得。澳大利亚近年来的繁荣完全依靠中国,所以国内对追随美国围堵中国有反对意见。这三国其实都不足为虑。倒是印度,放弃此前的中立政策,加入围堵中国的阵营,颇令人唏嘘。因为印度此番入营,其实是出于焦虑。全球化以来,印度没有从美国流失的制造业中捞到任何好处,他希望能借Trump对中国的经济反制政策中为印度制造谋取利益。只是Trump重振美国制造业的政策与印度制造相悖,并没有给印度留下多少空间。如果Trump的美国制造之路能够走通,将在世界范围内引发本国制造的浪潮,印度制造没有多少获利空间。印度想重复中国靠外贸迅速工业化的路子走不通。如果美国制造之路失败,中国将依然是世界工厂,印度想借外贸振兴制造业将依然停在梦想阶段。中国正在推行一带一路计划,如果这一计划能够真正做到双赢,则低端制造业将向基础设施得到改善的东南亚、非洲甚至拉丁美洲转移,拒绝一带一路的印度尽管人工便宜,仍将与低端制造业失之交臂。印度想重复中国的成功经验,但是与即将成为世界最大市场的中国交恶将是它能犯下的最大错误。把自己绑在美国的战车上,尚未得到想要的东西,却已经疏远了曾经的密友——俄国。印度可能正在犯下一个战略决策错误。

Trump对中国的新一轮围堵也出自焦虑,但是目前看仍未失去理智。美国时不时有人发出挑衅中美关系的言论,其中尤以前太平洋舰队司令、新任驻澳大使哈里斯为甚。他甚至发出“今夜与中国开战”的狂言。我们不妨假设一下中美开战会有什么后果。美国相较于中国的军力优势无非以海军最大。美国是很想把中国的力量逐出南海的。那么,如果美国海军在南海与中国开战,后果如何?即使作最坏的假设,中国失利,退出南海,接下来会怎么样呢?以中国今日之力,扩大核武库是轻而易举之事。待中国有了与美俄同等的核武之后,中国将依托地理上与南海相近之利,用常规战争夺回南海。美国将如面对核武强国俄国一样不敢升级到核战,其战略信用将彻底破产。中美此前的信任将毁于一旦,世界将再次面临冷战中核武器相互瞄准的恐怖场面。用核弹瞄准对手并不能减少被核武瞄准的恐惧。这是美国虽然派军舰巡航南海,却未与中国军舰开战的根本原因,也是虽然信誓旦旦要保卫钓鱼岛、却听任中国海警船、军舰、飞机巡航钓鱼岛的真正原因。

我们可以乐观一点,随着逐渐适应中国的强大,美国的焦虑会渐渐平淡。那时候,中美两国就能够以比从前更为平等的姿态相互交流,成为更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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