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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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森伯格夫妇 3-3(小说)

(2019-05-18 05:37:29) 下一个

 5.

 

自从凯恩自己可以开车后,他离托马斯的生活就逐渐走远。之所以每一两周一次,凯恩还会来湖边的房子,并不是因为凯恩喜欢他这位父亲,而是时不时地,他还需要托马斯经济上的帮助,哪怕是蹭点吃喝。看清了这一点的托马斯既生气又失望。他们父子间争吵不断,他们为了凯恩的学业和未来,为了凯恩买车,为了凯恩的工作态度,为了凯恩的手臂上的刺青,也为了凯恩留了和他继父一样的胡子而争吵。但气完,失望完,争吵完后,钱他还是会给凯恩的。凯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一想到“血缘”,他冰封起来的心就会融化。

偶尔当哪天他们俩心情都好时,他们也会坐在桌边或湖边,一人拿起一瓶啤酒,配着玉米片,署片,边喝边说。那种情况下,凯恩多是抱怨他与继父克瑞斯的矛盾与争吵,说争吵总是以他妈妈的泪水,以克瑞斯抛下一句“搬去湖边托马斯那去住!”而结束。托马斯听时,他那颗做父亲的心就会变得刚柔起来,他说下次克瑞斯这样说时,他就同意凯恩搬过来,反正这幢房子里不缺房间。但睡了一觉,睁开眼,想想他与凯恩以往相处时,凯恩的表现,想想凯恩搬来后的吃喝,他的脑子就变清醒起来。小时候凯恩好玩的时候,戴安把凯恩抢走,现在凯恩大了,不好玩了,又让凯恩来找我了。戴安以前不是说克瑞斯对凯恩好吗?凯恩不是也说克瑞斯教他修车吗?怎么现在都变了?你们现在玩不好了,就想到我了,我可没那么傻。托马斯在中学到高中的智商测试值一次是82,一次是85,都不算好,对此托马斯有自知知明。托马斯时常提醒自己:要小心再小心地思考后再做决定,千万不可一时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

 "你一生中做出过错误的决定吗?"如果有人这样问托马斯,托马斯一定会说"没有"。只有当那个名叫”忧郁“的伙伴来陪他喝酒时,他才会对“忧郁“说他的心里话,他会说"有", 会说" 因为我的错,我失去了最宝贵的财富---戴安。"

 

吃完了早餐的托马斯,走到客厅角落的一张长桌前坐下。他打开电脑,探头把脸靠近屏幕,手指有些笨拙地在健盘上一个一个敲下字母。他看到邮箱里有两封新的来信,一封信是巴巴拉来的,另一封是晓琳的。

 

巴巴拉现年75岁,是托马斯以前的老板,因为她的两个孩子在加州,加上她也喜欢那里的气候,所以五年前退休后她就搬去了加州。巴巴拉是托马斯和戴安离婚那年,进来公司当销售部老板的,那时她也刚离婚不久。同为离婚单身的状况,让托马斯和巴巴拉彼此有更多的理解和感知,托马斯对巴巴拉是无话不说。和戴安交往时,托马斯把他的寻母经历说给戴安听,戴安听后,一边轻抚着他的手臂,一边和他一起流泪。这一幕,也曾发生在托马斯和巴巴拉之间,但托马斯只能把巴巴拉视为他的知心朋友,他和巴巴拉的身体接触至多只能停留在相互拥抱上。在拥抱中,托马斯可以感受一下巴巴拉胸部那两大团肉带给他的温暖和安全感。托马斯也曾想过要和巴巴拉进一步亲近,但每次一想到巴巴拉下垂的嘴角,鼓起的下眼袋,一想到她的下巴和脖子已没有明显界限,松驰得就像吹得饱满,久置过后又放了气的气球,他就把心中那份男性的渴求压了回去。巴巴拉的那张脸无论如何是无法让托马斯为之心动的。他没有达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他不会没有底线地放弃对女性外表美这一基本要求。但他也算实际,他知道以他的财力,年纪,腿脚状况,外表装璜,他不可能再那么好运地找到与当年戴安同样档次的女人,但不管怎么说也总要是看着年轻且顺眼的,这样他看着才会舒心。

 

除了巴巴拉外,托马斯在公司里还有另外四个朋友,他们都是女性。从这点上看,托马斯似乎并不擅长与男性交朋友。这些女性当中,除了小托马斯30岁的蒂芙妮能引发他作为男性的幻想外,其他三位比他年长的都像巴巴拉一样,她们能带给托马斯的都只能是温暖和安全感。

 

托马斯和蒂芙妮也真的有过两次,那一年托马斯49岁,蒂芙妮19岁,高中毕业,进他们销售部当秘书才半年。第一次,在蒂芙妮三个小时的陪伴后,托马斯豪爽地递给了蒂芙妮2000美元现金。能与一个小自己30岁的女人发生关系,这世界上有多少男人能有此福份!更何况,他还觉得蒂芙妮是真的爱上了他。 他想把这事告诉人,尤其是男人,可他没有男性朋友,他只有那几个女性朋友,这事他不能让她们知道。但他的心真的很痒,他必须要这事告诉别人,至少一个人,他心里的那份搔痒才能被解除掉。最后在戴安和凯瑞之间,他选择告诉了戴安。第二次,他没拿钱给蒂芙妮,他想既然蒂芙妮爱他,那他为什么要给钱呢?可没几天后,蒂芙妮就说她交了男朋友,三个月后又说怀了男朋友的孩子,孩子出生后,蒂芙妮和男朋友结了婚。 

前三四年,托马斯和巴巴拉每年只在圣诞节时,发信并寄礼物贺卡相互问候。最近这半年,自托马斯和晓琳开始了电邮交往后,托马斯就像个结束了冬眠的黑熊,他爬出了洞穴,开始活跃起来的。托马斯几乎每天写信给晓琳,每周两次写信给巴巴拉。他把晓琳的照片发给巴巴拉,把他和晓琳关系进展状况讲给巴巴拉听。

 

托马斯探着头,眯着眼,读着巴巴拉的来信。巴巴拉在信中写道:托马斯,我们的巨人,我真为你重新找到生命中的幸福而高兴,对你打算去中国看晓琳,我真的是深受感动,我只是担心你的腿不太好,担心你会很辛苦。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昨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看书时,一位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很绅士的男子问候我,然后问可不可在我旁边坐下。我说可以。我们两人交谈后,得知彼此都是单身,于是他向我要了电话,他很幽默,喜欢希腊和法国美食,也喜欢读书,看电影。他约我下次和他一起去一家希腊餐厅吃饭。我也开始约会了!干杯!

 

“看!谁说我老了,疯了,只有妒忌的人才会这样说!“ 托马斯读完信,心像被再次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着,亢奋着。”CLICK, CLICK” , 关闭巴巴拉的来信,又“CLICK, CLICK”,托马斯点开了晓琳的来信。 柔情随着那两声“CLICK” , 像一缕缕轻烟缓缓步入托马斯的心中,他的心被那轻烟托着,飘了起来,他感觉异常美妙。

 

晓琳的来信是讲昨天发生在聪聪身上的一件事,说聪聪流口水,她带聪聪去做中医针灸。聪聪很勇敢,没有哭,没有闹,等医生全部两根钢针埋进聪聪的嘴角后,夸他勇敢时,聪聪的眼泪才流了下来。聪聪还含着笑,允许她给他拍了张照片。晓琳还把照片发给了托马斯看。

 

“琳,聪聪是个勇敢的男孩。你是个好妈妈。这里昨夜下了雪,很冷,看你那里还开着花,像这里春天的样子。我打算在夏天到来之前,去中国厦门看你,我怕热,不知什么时间去于你比较方便。我打算在那里呆5天。为相见而举杯! 托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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