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村大春儿的慢生活

从上海新闸路出身的小人人到休村大春儿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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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调决定方圆

(2018-04-15 21:24:22) 下一个

 

    近日闲聊说起周立波犯事儿的新闻,内容我并不关心,觉得只是一个小丑在耍猴戏而已。但却跑题想起了他的海派清口里经常提及的一个词腔调。北方叫范儿。再看看英文,发现demeanor似乎比较贴切,是风度和态度的意思,还真是态度决定行动,行动体现风度。

    我不是北方人,虽能理解范儿的词面意思,却不能完整诠释所谓北方人心中的范儿。只是粗略地从北京文化人的各类作品中,体会皇城根下四九城里的遗老遗少们引以为傲的是什么生活范儿,现代老炮儿又崇尚的是什么样的范儿,款爷们和摇滚文青们又在追求什么样的范儿……

    作为一个上海人,海派腔调是长在骨子里的,特别是曾经在螺丝壳里做道场的老上海们。70s80s还算体会着这种腔调长大的一代,90后的孩子们应该是被人口大流动的后遗症无情地同化了。他们的爸妈们也不会再要求他们出门时头丝要清爽,衣裳要挺????,皮鞋要蹭亮。他们的爸妈教育他们的措词也不会再是,做人要有腔调,没钱不坍台,但品相要好,做事要上得了台面。腔调融合在上海人吃喝住行中,也体现在待人接物和为人处事中。没腔调就是没规矩,自不成方圆。很多人感觉上海人有点像日本人的腔调。不只是语言都是短平快,上海人与日本人都习惯在人际交往中保持一定的和谐距离,不随意麻烦别人,不过度消耗人际资源,不把朋友帮忙当作理所当然。我倒是更享受这种淡如水的可持续交往方式。

    腔调渗透在物质和精神生活的各个领域。有腔才成调,有规则才成方圆,国粹更是如此。有人采访青年京剧表演艺术家王佩瑜时问她,你作为一个女人唱老生,你的体会是什么。瑜老板很智慧地回答,京剧从小练起,可是一开始都不是让我们先揣摩性别,揣摩人性,揣摩人物感情,而是先练技术。捋髯口,弹髯口,走脚步,跑圆场,拉山膀,云手……把这些零件系统地组装好,推上舞台时,看官们就自然地会相信带着这种腔调上来的就是诸葛亮,就是程婴……众所周知,京剧的二黄声腔系统是组成京剧的基本基调,票友们听的就是那个腔那个调,这就能想明白为什么有人特意赶着去听一折戏,40多分钟下来只为那一嗓嘎调。就像张伯驹先生一生只听余叔岩。票友们翘首以盼的除了唱词和完美音色外,更追求的是角儿们自带的那个范儿。腔调规范了梨园家规,是戏曲得以传承的基础。

    西方艺术亦是如此,歌剧等自不必说,就连只有短短两百年历史的美国也有这样的例子。美国乡村音乐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固定腔调的演唱形式。它的起源有多种说法,其中一种来源说是,因为爱尔兰人大量涌入美国大陆,为了寻找新的发展方向,他们越过落基山脉,来到西部占地挖金的同时也带来了爱尔兰folkfiddle,这种有着相对固定的二部曲式、三部曲式的本嗓唱腔,在融合了本土特色后,逐渐形成了现在的美国乡村乐。美国白人热衷于它的,不仅是清澈的本嗓音色,更是它那种自然随意不羁的范儿。乡村乐看似无拘束,实在有规则可循,就像美国白人,看似有些散漫,实则是勤奋踏实的主基调。看到这,很多人也许会诧异,但事实如此,美国人也许是西方国家里勤劳的那个蜜蜂。

    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各种关系错综交织,烦恼心不可避免。很多都市人都希望能偶尔放下尘世喧嚣,给精神世界留出完全自我的空间,禅修便流行起来。其实它也不是新鲜事物,自有科举制度,草根有了上升渠道开始,禅修就有了市场。因为有升,就有被贬的风险,便会有烦恼心。而禅修的根本就是要无时无刻,不论你在何时何地做何事时,都提醒自己,撇开纷扰,不忘初心。就是要告诉自己,做事做人要有腔调,拿得起放得下,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了这种腔调,便能自我规矩,自成方圆,方得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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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Linyuzhu 回复 悄悄话 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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