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止

风起云止,千里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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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之旅(四十五)

(2017-03-07 18:45:23) 下一个

逆光之旅(四十五)


程起虽然知道心怡的一颗爱心都在她肚子里的那个宝宝身上,不可能会“移情别恋”,可心里面还是醋翻瓶滚。尤其看到心怡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闻不得泰国菜的味道还陪人家去那里吃饭,感情是舍命陪“初恋”,更可气的是还不告诉人家她已怀孕了。

男人其实不但心眼儿不比女人的大,胸怀儿也没女人的广,还每每欲盖弥彰。程起虽然心里早己泛滥成灾,可表面上还装着很大度的样子:“心怡,那个陈...什么乔的来纽约几天啊?我们是不是该请他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什么的?”

心怡听了心里扑哧了一下,爆米花似地乐开了,刚才的囧样一扫而光,她斜着眼看着程起带着点嘲弄的口气:“你想请他吃的恐怕不是饭吧?” 

“什么话,你老公有那么小肚鸡肠吗?而且也不看看你都。。。”程起说到这,揶揄地努努嘴,看了一下她的肚子。

心怡听了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想起当初陈子乔到纽约来找她时程起的紧张样,心里不由好生感慨,自己这些年真的是太“安全”了,才让程起以为她就该一直中规中矩不偏不倚地走在他想拉就能拉到手的距离,真有点后悔没给他一点若即若离的危机感。

她中午其实还真是跟顾小茜一起吃了饭,逛了街。听着顾小茜讲她以前在国内工作时的一些趣闻,就突发奇想要骗一骗程起,于是编出了与陈初恋的午餐之约。

果然程起相信了,虽然他嘴硬,但心怡还是闻出了他那股酸味儿,心里还是有点小甜蜜。想想既然骗了就骗到底吧,再给加点猛料。

“我看吃饭还是算了吧,人家这次是来哥大参加学术研究会议的,哪有空再遛出来一趟。他这几年在大学做得还真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是博导了,听说马上要提正教授了。” 这些消息心怡事实上是在同学群里得知的,这些年她几乎没跟陈子乔有什么联系,只是每年她生日都会收到陈子乔的私信祝贺,她也就淡淡回一句“谢谢”。 其它的都是微信上公开的信息。

心怡这剂药果然直击程起的病处,可惜是盐巴撒在伤口上。他这些年虽然在公司职位不高不低,钱也挣得不多不少,但一直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平时有假期就喜欢带着心怡出去玩,满世界乱跑。但就缺乏那种学究的专注和执着。其实有时他也想给自己加一点码,也许还可以再上一层楼,但他懒散惯了,想想两人在纽约的收入也差不离了,潇洒过日子更重要。但每每听人提及有谁咋咋地,心里总会有点不自在,现在从心怡的口气中竟然听出了些许她对初恋的欣赏,这让程起的心生生地疼了起来。

他剜了一眼心怡,伪装的热情荡然无存,只剩洒落了一地的醋瓶子:“后悔当初了吧,要不现在是教授太太了,听着多风光。” 

其实心怡说完那些话就后悔了,知道自己动了程起的一根懒弦,现在一听程起这口气更懊恼自己讲话不经思考。人家都是有什么事都装没事,偏偏她这个少根筋的没事装有事,白痴到底了。想着赶紧坦白吧,又怕程起追问那跟谁去吃的饭,万一不小心穿帮了,把顾小茜给供出来了不自己断了自己的暗线?

想了想,她站起来,走到程起身后,双手绕过他还没有救生圈的腰,头靠着他的后背,轻声轻语地说:“我故意说说的,看你就嫉妒羡慕恨了呢。人家都有点发福的前兆了,哪有我老公帅啊。” 过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况且也绝比不上我老公挣得多啊。” 心里鄙视着自己的浅薄,但知道有的男人就爱听这种浅薄的话。

果然浅薄的程起很受用,才冒出的嫉妒羡慕恨一下子就灭了一大半,他用沾了水的手拍拍心怡,说:“快坐着去吧,知道你会哄人,以后少拿那些话来刺激你老公了。”

剩下的那点嫉妒羡慕恨却变成了一份小小的不安,留在了他的心底。

12月中旬了,纽约各大公司都进入年底倒计时的忙碌,华尔街突然拥挤了起来,圣诞音乐飘落在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空气里突然就多了点节日的气氛。每当程起经过纽约股票交易所前的那颗圣诞树时,心里那份小小的不安就会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安。又一年要过去了,想到此去经年,他会进入一个全新的角色,激动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紧张失落,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为人父,又担心自己是否承担得起一个好父亲的职责,而他过去那么多年说走就走的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

患得患失,期期艾艾中就迎来了公司的年终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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