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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孙老师学打拳(上)

(2019-01-07 12:56:26) 下一个

中学快毕业时学过几天打拳,教我的老师是孙老师。介绍我与孙老师认识的是邻居朱阿姨,她是家父的老同学。朱阿姨告诉我孙老师原来是上海市武术队的,外号孙大刀,那让我想到水浒传里的大刀关胜,虽然尚未见面,心里对孙老师的仰慕之情已经油然而生。

十月里的一天,朱阿姨带我去见孙老师。孙老师那时住在南市区蓬莱路乔家栅那里。从我家去那里途中穿过虹口区闸北区黄浦区,沿河南路一路向南越过复兴路后才到蓬莱路,真是路远迢迢。市区环境与我们那里不一样,人流多显得嘈杂热闹。我们从蓬莱路转进一条小弄堂,弄堂口稍宽敞处的一块长方形水泥地上有几块四方形水泥盖,下面大概是下水道,这一方小天地是我后来一段时间里每周光顾两次的地方,孙老师就是在这里教我“十路弹腿”并给我传授了一套“黑虎拳”(不知为何叫黑虎?我好像只见过黑猫没见过黑虎)。从那方小天地再往前走弄堂变得狭窄犹如“一线天”,弯弯曲曲颇长一段,走到头是一条不宽的石块路横在前面,孙老师家就在那石块路旁。

我们到孙老师家时,他正在楼下水池前洗衣服,边上站了个半大小子。孙老师让我们先上楼进屋稍等,他那里片刻就完。从一个暗乎乎很狭窄的木扶梯上二楼进到直冲着楼梯口的房间,豁然明亮,房间正面都是窗,屋子很整洁,两个小沙发后面的木板墙上悬挂着一张猛虎下山图,边上斜挂着一把插入剑鞘的宝剑。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不久,孙老师和那个半大小子走了上来。半大小子听说我是去学拳的,自告奋勇说:我来教你。说罢扎一个马步,又提起一条腿,直起身子,手在空中抡半圈做出一个推掌的姿势。我不知那半大小子的来路,猜测或许是孙老师的弟子,但后来听孙老师说那是当地一个小混混,爱打架,他听说孙老师会武术,跑来说他能叫一帮人来摆平孙老师,孙老师让他试试看,结果他反而要拜孙老师为师,有事没事常来找孙老师。朱阿姨郑重其事地把我介绍给孙老师,孙老师说学武术要能吃苦,很多人心血来潮学几天吃不了那苦就半途而废了,我赶忙表决心,说自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绝不会辜负孙老师和朱阿姨的一片好意和期待。于是我们约定以后每周两个晚上,我去孙老师家学打拳。

第一次学打拳的经历是刻骨铭心的。那天晚上到孙老师家后,他领我去上述弄堂口处那方小天地,从基本功学起,他先教我踢腿,看我踢了两下,他说我韧带太紧,帮我拉韧带。他让我背靠墙站直,将我一条腿抬起使劲向上猛推,使我那条腿向脸部贴近,我觉得腿后韧带一阵疼痛,站立着的另一条腿不由自主膝盖弯曲,孙老师立刻用他的膝盖将我弯曲的膝盖顶直,一面更加用力将我上面的腿举得更高。我龇牙咧嘴忍不住嗷嗷叫唤,眼前一片金星飞舞似乎还看到几只老虎凳夹杂其中。那晚上孙老师只教了我很简单的两个踢腿动作,他要我回去后每天踢腿五百次,并且尽快将韧带拉开。他告诉我拉韧带可以随时随地做,比如看书或与人聊天时都可以站立着将一条腿搁到窗台之类的高处。又说有人跟他学拳光想学套路回去却又不练习,他这里不是批发部,不勤奋练习的人他是不会教(套路)的。

我回去后丝毫不敢懈怠,每日得空便按孙老师所说勤练。两三星期后孙老师说我有进步,我听了很是开心。我与孙老师逐渐相熟,与师母也见过好几回,还有他们的一个可爱的小闺女。师母性格爽朗热情,使人感觉很亲切,她让小闺女叫我小Y舅舅(上海人似乎习惯让小孩这样称呼年轻人),我们那里人没有称呼外人舅舅的,我一做“舅舅”有点不习惯,但同时也格外有亲切感,之前因不熟悉而至的拘谨和紧张因“舅舅”的新身份而得到舒缓。师母对我说孙老师有在她面前说我不错,能吃苦有毅力进步快。我听了心里开心之极。师母说孙老师本人很有毅力,做事持之以恒,他长年练习书法,夏天别人耐不住酷暑闷热都拿个小板凳坐到外面去乘凉,孙老师却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挥毫练习毛笔字,大汗淋漓而乐此不疲。她说因为孙老师本身是这样性格,所以他不喜欢做事没有恒心毅力的人。

我因得了孙老师和师母的赞许练习更加来劲。那时候我的几个要好同学也与我一起练习那些踢腿弹腿之类的基本功。我们跑到复旦校园里,有时是在游泳池边上的空地上,有时去小河流水边上的无人空地,下雨时还曾在老教学楼的大厅里踢过腿。每次我去孙老师那里学了新的动作,回来后隔日便转而“批发”给几个哥们,之后大家比比划划手舞足蹈,弓步马步外加噼噼啪啪的高踢腿旋风腿,玩得不亦乐乎。我并且时常向几个哥们说些新知道的关于孙老师的“传奇”,使得他们虽然未曾谋面,却也都对孙老师有一种略带神秘的景仰之心。

然而大约一两个月后,有一天朱阿姨来我家,说了一阵不相干的开场白后问我跟孙老师学拳感觉如何。我说很好。朱阿姨迟疑片刻,字斟句酌说她觉得孙老师似乎有点不愿意继续教我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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