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千北

我不是专业医生,但对防病治病有兴趣,想多向大家交流,学习,多蒙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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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以后

(2019-01-07 08:17:27) 下一个

我是一个非常傲慢,固执,自以为聪明,可同时却又时常自认为自己还比较谦虚,是一个矛盾的人。大学毕业后,来美国念书。大约在1987~1988年的一天,我在校园里坐着休息,一个印度人模样的学生走过来,面带笑容对我说:你好,想跟你说说话。我说,你是印度人吗?

他:是。

我:不想跟你说话。

他:为什么呢?

我:你们印度人喜欢说谎,不讲实话。我讨厌讲假话的人。

他:是的,我们印度人说谎的很多很多。正因为如此,我打算毕业后回印度去。我是XX大学学电机工程的,硕士快毕业了。

我听了立刻有了几分敬意。我认识和听到的印度学生没有一个想回印度的。电机工程当时找工作非常容易,而且他就读的大学非常有名。跟他交谈几句之后,他说,我跟你一起读读圣经好吗?我推脱说,没时间,要回实验室了,再说我也没有圣经。说着我站起身要走。他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下星期我来找你。过了一个星期,他果然又来找我,并带来了一本圣经送给我。我没有了借口,碍于他的情面,勉强跟他一起学了3-4次。至于学了什么,记不清了。当时我一直板着面孔,根本不想学,但知道了基督徒的真诚和执着。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学习圣经。那本圣经,我当时查了一下,花费$24。30多年前,对一个学生,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久,我搬家了。有个邻居,全家3口人,都是基督徒,男主人姓杨,女主人姓王。对我们很好,成了好朋友。他们跟我们一样穷,甚至更穷,但比我们慷慨多了,经常帮我们忙,对我儿子非常好,经常请我们吃饭。生活告诉我,真心信上帝的人是好人。他们邀请我们去他们的教堂,不好意思拒绝,去了2-3次。有两次印象深刻,一次是正面的,陈姓牧师回忆他少年时代的经历。陈牧师家是陈香梅的近亲,幼年时家境富裕,1949年中国大陆政权易手,生意不利,全家逃往香港。他父亲为躲避债务,离家出走。他母亲带着陈牧师和他的两个姐姐。3个孩子都未成年,没有收入来源,债主不停上门,4口人生活陷入绝境。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一辆汽车的尾部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道:In God We Believe, Family Stay Together。看了这话,他莫名其妙地心里十分感动,回家告诉母亲和姐姐。全家觉得,无论如何困苦,咬紧牙关,团结一致,努力奋斗。于是各人出去寻找工作,糊纸盒等,什么都做,同时努力学习。几年之后,3姐弟个个学业出众,一个姐姐去英国留学,他和另一个姐姐赴美留学。他说的那个牌子上的话 “In God We Believe, Family Stay Together” 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感觉信上帝的人和不信上帝的人不一样,冥冥中可能是有上帝。另一次是负面的,一个麻醉医师来布道。他在台上走来走去,趾高气扬。我感觉他为自己是成功人士( = 年收入二十多万)+ 聪明人士而得意。我心里厌恶,直觉他与陈牧师和我认知的那几个基督徒不一样。上帝喜爱心里谦卑的人,这话不错。只是我自己也时常傲慢自大。邻居问我听了布道感觉怎样?回答,不喜欢那个医生。不信上帝。

又过了些时候,收到教授老板的一封信,说,我已经在实验室待很多年了,要尽快准备毕业,再过6个月,就没有资助了。说实话,教授老板待我很不错。我天性懒散,实验数据乱丢,论文题目换了好几次,要补做的东西很多,6个月毕业是极为困难的。我犯了愁,没有资助,我的生活怎么办,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呢。

Amersham公司的一个推销员来实验室推销仪器,我对他说,我有几个发明,不知你们公司的研发部门有没有兴趣?他问,什么发明?我说是有关快速电泳和蛋白质连续提纯方面的。他说应该有兴趣,去问问。过了两个月,又见到他,问他事情怎样了?他说跟研发部门说了,他们没来找你吗?我无语,知道没指望,心里非常沮丧和焦虑。回到办公室,不知怎么搞的,平生第一次自发地做了祷告,很短:“上帝,我有困难,没办法了,求你帮助。”

奇怪,祷告后心里立刻非常平静,沮丧和焦虑感没有了。我想美国公司这么多,找就是了。随后一眼就看到书架上一本去年年终版的《Science》期刊。那时的年终版,最后面有几乎所有美国生物技术公司的名称地址目录,从A到Z,很厚。我拿起来从公司目录A条开始,有点名气的,或看着顺眼的,打一个勾。还没到D字条结束,已经勾了70多个公司。然后用计算机写信打印,给画勾的公司自我推荐新技术,我自以为持有3项新技术。4天下来寄出40多封信,还没有把画勾的公司寄完。从寄信出去的第3天开始,有公司给我电话,问我的姓名,核实推荐的技术,之后问我的身份,我说是研究生。对方马上问我的经济资助情况。我说拿TA/RA(teaching assistant/research assistant)。又问我有没有把发明上报给学校? 我说是我的发明,为什么要上报给学校呢?对方不再同我通话,电话挂了。第三天第四天这样的电话一共有4-5个。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同样不再同我通话。我心里发毛。停止发信,去校人事部门查看我的文档,发现我每年签约TA/RA时,都有一条,所有智慧产权属于学校。看到这一条,明白了人家挂断电话的原因。但贪婪自大迷住了我的眼,我不甘心,觉得这3个东西都不是我的研究论文项目,是我业余自个弄出来的,凭什么要上报给学校。打电话约了一个律师,花了$100。律师告诉我,我必须上报学校,否则打起官司,必输无疑。我鬼迷心窍,认为那个律师不够好,马上又约了一个比较有名的律师,$200。那个律师的说法与前那个一样,说我99% 会输掉。并诚恳地对我说,理解我的心情,她也是为我校服务的专利律师,按理是不应该接待我的,劝我老老实实按规矩来,不要去浪费时间、金钱、和精力。我还想去找第3个律师,我太太为阻止我,同我吵了一架,把我拉住,没去成。几天后,我的指导教授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对我说:“ 你知道吗,刚才副校长给我来电话,说我有学生在外面兜售发明。问我知道不知道?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那些公司找学校去询问了,回答说:“ 是我,是有这么回事。”  我回办公室找到信件底稿,拿来给他看,并解释了技术原理。最后他问,那你打算上报学校吗?我说,好吧,上报。上报过程中我去图书馆审查以前有无类似发明,结果发现,3项中,生物发光测定DNA序列技术和原理这一项在2-3个月前已经有人发表了研究报告。

在忙着准备材料,上报学校期间,接到一个电话。是一家D字开头的公司老板,问了同样的问题后,又说,他公司对那3项技术不感兴趣,但想同我谈一下,问我愿不愿意见个面。他要出差,如果愿意,一个多月后见。我立马答应。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就去了解该公司的背景。这是一家小公司,生产用抗体作检测用的试剂盒。离我所在的大学不远。我对用抗体作免疫检测不熟,没经验,仅仅知道最基本的概念。于是到图书馆里搜索,借来一本讲解当代各种用抗体作免疫检测技术的书,仔细研读,把各种技术原理看得滚瓜烂熟。老板电话40多天后,他的秘书给我电话,约定和老板见面的地点、时间。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40分钟。在车里,我诚心诚意地向上帝祈祷,祈求他的祝福看顾。祷告完了,忽然想到,这是一家生产企业,不是研究机构,我怎么就没注意到技术应用的商业信息呢?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本书,于是翻看寻找商业信息。这是科技书,翻来翻去,吸引我注意力的只有当时最新颖的化学发光免疫检测技术 (chemiluminescence immunoassay) ,简单提到刚付诸商业应用,还附有两张商用仪器照片,一张是Amersham 的,另一张是 Ciba Corning的仪器。全书再没有其他商业信息了。进去跟老板见面,他说,他刚从欧洲回来,主要是考察市场,并跟Amersham 公司商谈合作事宜,他的公司想开发化学发光免疫检测技术。我一下想起来刚在车里看到的信息,脱口而出:“ 恐怕不行吧,人家仪器都出来了,肯定有专利,贵公司怎么开发?怎么进入市场呢?”  老板一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你知道 chemiluminescence ?! ”  我:  “是啊,知道。除了Amersham,Ciba Corning 也出了仪器,他们两家的设备已经投入市场了。”  老板转身从包里拿出两份商业宣传材料,“ 你能看懂吗?” , 我接过材料,平摊在桌上,“ Yes ”,然后指着材料一五一十地向他解释技术原理。

老板:你做过化学发光检测的研究?有经验吗?

我:没做过,没有。但我对生物发光很熟,有经验。这两种技术有类似之处,做化学发光检测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

老板跟我谈了一个多小时,结束临走时问我,你还愿意再来谈一次么?……。

我在开车回来的路上,感慨万分,第一次由衷感谢上帝,惊叹他神奇的作为。

后来又去公司面试两次。最后老板问我,愿来公司全日制工作吗?我:愿意。老板:就4月1日来吧。

学校指导教授给我资助的最后一天是3月31日,第二天就是4月1日。上帝的安排,一天也不差。这事以后,我开始信靠上帝,虽然是三心二意,左右摇摆,但新的人生开始了。正如圣经所说,信靠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生活不断地告诉我,信靠上帝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最重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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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lucia17 回复 悄悄话 赞一个
lucky101 回复 悄悄话 太神奇了。
道具 回复 悄悄话 我很尊敬有信仰的人,但被不同的教所迷惑,除了《天主教》《 基督教》,多年前也遇到過虔誠執著的《耶和華見證人 》信徒,他們與妳描述大致相同,熱情善良。但過度的執著反而讓我疏遠,加上後來聽說他們的某些極端教義,就更敬而遠之了。
texasnewyork 回复 悄悄话 很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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