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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邨愛情故事

(2012-12-06 02:39:50) 下一个

屋邨愛情故事

2007年12月15日 星期六

  有人問我,「花心是男人的天性,那麼,絕情又是不是女人的天性?」

  這是一個真實故事,讓我們一起在故事中找出答案。

  1981年,祐漢新邨的「菁儀」跟「阿樂」戀愛,當年菁儀才15歲,阿樂是一名汽車修理學徒,俗稱車房仔,小學三年級的教育程度。

  少年不識愁滋味,阿樂利用工作之便,每天開着不同顏色的小轎車去接菁儀放學。這天是菁儀16歲的生日,阿樂請了半天假,駕着客人待維修的「奔治」房車來接菁儀,菁儀的同學無一不羡慕,就在當晚,菁儀把自己的第一次送給阿樂。

  「妳會愛我嗎?」阿樂問。

  「會,我會一生一世愛你,你是我唯一一個最愛的人,我一生都愛你。」

  甜言蜜語一番後,二人又再翻雲覆海,好不浪漫!

  太陽照耀在1984年的一個早上,菁儀高中畢業了,阿樂如常為女友慶祝這個重要日子。

  「我想到台灣讀大學。」

  「好,這個年代不讀書不成,妳的決定很好。」

  「可是……」

  「金錢方面,妳不用擔心,我們晚一點才結婚,我先把積蓄拿出來,妳用來讀大學,學成後,我們才結婚。」

  「老公,你對我真好,我一生只愛你一個!」

  阿樂個性戇直,學歷不高,他第一次聽到女友稱自己「老公」,心裡很甜,就憑這句話,阿樂充滿希望。

  10月,菁儀去了台灣,她是一位冰雪聰明的女孩,學校早就安排保送她到台灣讀大學。

  菁儀到了台灣的第一個月,每星期都有打電話回澳門向阿樂報告。阿樂告訴我,這個時候一個月用了四百多元打長途電話。1984年12月,阿樂打電話到菁儀的宿舍,接電話的,是一把男性聲音。

  菁儀真的很活躍,很聰明,她當選學生會理事,負責推廣澳門文化活動。在這期間,漂亮熱情的菁儀吸引了「陶明」的垂青。「陶明」是地道台灣人,父親是政黨官員,一家人相信佛教,吃素,閒時放生,菁儀對他很是崇拜。

  1985年2月,陶明邀請菁儀出席自己的生日晚會,伴他跳第一隻舞,風度翩翩、高大威猛的陶明帶着清麗脫俗、身材高佻的菁儀在舞池中央搖動,這一刻,旁人都向他們投向幸福的眼神。

  「I love you!」

  天下間誰個女孩子可以在這浪漫的環境下清醒?菁儀把自己的頭放在陶明的肩膊上。

  陶明清楚知道,要令一個女孩子深愛自己,並不是佔有對方的肉體,而是帶領她完成大學課程,走入社會,共同面對生活。

  陶明開始介紹他父親的官場叔伯讓她認識,菁儀是醒目女,她外向、懂人心的性格令她成為陶家的重要成員。這一年裡,菁儀由一個屋邨女孩搖身一變,變成一位政界小才女。

  阿樂呢?他把每月600元的工資騰出400元寄給菁儀做學費及生活費,餘下的,他又留下一半作未來結婚之用。阿樂對着月亮許願,希望菁儀幸福。

  阿樂天天埋頭工作,三年過去了,他當上師傅,工資升為每月980元。

  980元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阿樂天天對着噴油這些化學物料,天天攀高蹲低維修汽車,他的手很粗糙,頭髮白了起來。由於終日對着汽車工作,他的社交圈子很狹窄,朋友只有三幾個。

  1988年,菁儀大學畢業了,和她一起拍畢業照的,是四年來沒有跟她上床的陶明。陶明一直尊重菁儀,從沒有問過她的私生活,菁儀內心一直很難過。她曾經在龍天宮求簽,簽文說「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菁儀的苦惱不是沒有桃花,而是太多桃花。

  11月,菁儀回澳正式和阿樂分手。

  「我們分手吧。」

  「為何?……」

  「我和你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你每天對着的是機器,而我面對的,是不同的人,我的理想是做一個議員,議員啊!你懂甚麼是議員嗎?」

  「不懂!我只懂我是愛你!你看,這四年來我為你瘦了有多少?你看,我的手,十個指頭也破了!你看,我的汗,每天都在濕透衣衫!你看,我的存摺,已是四位數字,我們可以結婚了,菁儀,我愛你!」

  菁儀推開了阿樂的擁抱,「樂,我需要的是理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你明白嗎?這幾年來,我認識了很多人,接觸很多新事物,我的眼光再不是放在屋邨上,我要飛出屋邨,完成我的志願,我要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我跟你已完了,你不是我眼前的這杯茶,你追求的只是工作,我追求的,是事業!」

  1990年,菁儀結婚了,理所當然,結婚的對象不是阿樂。

  菁儀結婚的這一晚,阿樂來到酒樓門前,菁儀很美,像仙子一樣,雪白的西式婚紗,加上珠光寶器,令到這位新娘尊貴而不庸俗。阿樂躲在花籃彩牌後,看着自己最愛的人依偎着新郎身邊,阿樂的心在流淚。

  我按着他的肩膊,輕輕地說:「為他們祝福吧。」

  在孤單的路上,他哭了起來,他後悔過去四年來只把時間放在工作上,他沒有進修,為自己增值,他的知識只足夠維修一台汽車。

  阿樂的眼淚流了又流,他沒有勇氣走近菁儀,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世界跟自己的完全不同,他終於明白了青梅竹馬的感情不是婚姻的免死金牌。婚姻是需要二個人有共同的世界,大家看法接近,話題相同,社交圈子層次接近才可以相親相愛。

  當年在屋邨裡,二人生活環境相同,追求的都是抱抱吻吻,戀愛觀念單純。今天,大家的距離遠了,大學生的理想,車房仔的苦拼,大學生的人生觀,車房仔的俗品,這一切一切都成為強烈對比。

  我扶着阿樂一步一步走下去,到了1991年,阿樂入了醫院,他患上了肺癌末期!

  我看着他瘦弱的身體,聽他浪漫的愛情故事,32歲的我,對愛情懂得很少,我不確定這個故事中,阿樂有沒有做錯?如果有,他又做錯了甚麼?

  一個車房仔,節衣縮食,天天加班,供養女友讀書,沒有花心,只有真心,四年來,他付出的,只有分手的回報!

  我通過很多台灣朋友的幫忙,去找菁儀,希望菁儀在阿樂死之前,見一見他,只是見一次面,只是尊重死者的遺願,只是了結死者的心事,讓他安息,可是……

  1991年年尾,阿樂離開這個世界,在他的墳墓上,我為菁儀送上一張卡片,寫着這句話,「安息吧。」

  菁儀結婚後再沒有留在台灣,傳聞她在幾年前離婚,現在在德國生活。

  這是一個真人真事,2007年,16年了,我不知道菁儀有沒有到過阿樂的墳前,我也不知道這個屋邨的故事會不會傳到菁儀手上,我只想各位看過這故事後,幫一幫熊神進,幫一幫阿樂,把這個故事在互聯網上傳給朋友,希望我可以把阿樂臨終前對我說的話親口轉告菁儀,拜託大家。

澳門玄學家熊神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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