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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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 (6)- 为什么寒意总是不期而至?

(2019-05-03 05:40:58) 下一个

7

无数个夜凉如水的夜晚,李小双一个人躺在主卧宽大空旷的床上,等待着蔡光明。她听着他在楼下看电视,时而走来走去。然后上楼,在过道的一个小卫生间里洗漱。再然后,过道的灯光熄灭了。最后蔡光明走进客房,关上门,一切归于沉静。李小双的心,一次一次地燃起希望的火焰,又一次一次地沉入冰冷的谷底。她静静地躺着,寒意总是不期而至。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淌,湿了枕头、被角,最后湿了心,也湿了凉夜的星空。

也有很多次,燥热难安的李小双想走进蔡光明的客房。可是她起来躺下,躺下又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却总是拉不下脸面,也没有勇气。结婚多年,他们的夫妻生活似乎一直是在蔡光明的要求和李小双的施舍下进行的。李小双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欲望和需求的,她高高在上,清冷而圣洁。现在怎么能够撕下面具将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地袒露在蔡光明的面前。李小双做不到,也不想去做。她是一个传统保守的女人,自认为清心寡欲,甚至视男欢女爱为低级趣味。所以尽管她辗转反侧,欲火焚烧,甚至彻夜失眠,都没有主动迈出那一步。

长期失眠心情郁闷的李小双,从此脸色黯淡,脾气暴躁,经常不是对杰西卡吼叫,就是对蔡光明横挑鼻子竖挑眼。用蔡光明的话说就是一只好斗的公鸡,见谁掐谁,逮谁骂谁。总之一句话,就是看哪哪不顺眼,见谁谁都讨厌。于是蔡光明尽量躲着李小双,采取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绝不多说一句的策略,即使非说不可,也尽量言简意骇三言两语说完,就赶紧走人。

李小双经常看见蔡光明和杰西卡有说有笑谈天说地,便借故询问女儿一些事情,也加入到父女俩的聊天里。可是一旦李小双加入进来,蔡光明就会说,杰西卡,爸爸要去做饭了,或者要去剪草了等等借故离开。李小双本来就与杰西卡说不到一起,三句话不到肯定发生冲突。本来是借机想与丈夫搭讪,一看此情此景,心里起了一肚子的火,总是把火气撒到杰西卡的头上,最后必定爆发一场母女大战。

几次三番之后,看到蔡光明油盐不进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态度,慢慢地,李小双想要和好的心思也就淡了。她的火气却如同点燃的炮仗,一发而不可收拾。最后干脆撕破了脸,一看见蔡光明就训斥,挑刺指责。蔡光明最初视李小双为透明,她一发火,就绕道躲开,冷处理。后来,眼见李小双变本加厉越发张狂,蔡光明便也撕下了脸面,不再躲避,而是选择了以牙还牙。说话也捡最伤人的说,每每把李小双气到跳脚,而他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了事。

从分房到今晚,差不多有十年了吧。正值盛年的李小双过着禁欲的生活,她不知道蔡光明如何释放他的欲望。或许自从那晚的不行之后,蔡光明就真的不能行人事了,也从此没有了男人的七情六欲。李小双这样认为。

 

8

北方冬天的夜晚,寒风料峭。暖气一直在吹着,房子是老房子,想必暖气设备也已老旧,发出呼哧呼哧地沉重喘息声,犹如一个哮喘病人在冬夜的呻吟。李小双翻来覆去,一会儿燥热,满身大汗;一会儿又冰冷,瑟瑟发抖。折腾来折腾去,几乎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的凌晨,才昏昏沉沉地眯着。正自睡得香甜之际,突然听到一楼厨房蔡光明叮叮当当地在剁着什么,声音清脆响亮,一下子就惊醒了李小双。她怒不可竭地站在主卧门口冲着一楼怒吼:蔡光明,你一大早干什么呢? 成心不让人睡觉!

你看看几点了?懒货。我在给杰西卡做早饭呢。蔡光明以同样的大嗓门喊叫着。

正在这时,杰西卡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准备下楼。妈妈,你嚷嚷什么呢?整天骂我懒惰,不好好学习。可你呢,比我更懒惰。

李小双折腾了一晚上,只在凌晨时分才打了一个小盹,身体累,头又疼,心情郁闷,被蔡光明一喊,又被杰西卡一顿数落。陡然间心里冒火,全身出汗,燥热憋闷,她更高声地咆哮起来,歇斯底里地。

李小双觉得自己要疯了,你们两个,快把我气疯了。

你早就疯了!蔡光明回击。

李小双对着丈夫和女儿,疯狂地喊叫着。父女俩已经习惯了。他们在李小双的喊叫声里,吃过早饭,一个上学,一个上班。气愤难忍的李小双继续对着空阔的厨房叫嚷着,直至累了、冷了,全身颤抖。才意识到家里除了自己,别无他人。她没有吃早饭,怒气冲冲地开车赶到了公司。办公室仍然冷若冰窖,琳达仍然姗姗未来。李小双越发的恼怒起来。

怎么琳达还不来,就想跟她唠叨唠叨。李小双穿着羽绒服坐在椅子上,等待琳达。结果没有等来琳达,却等来了另一个部门的同事凯瑟琳。

寒意-11

寒意 -12

寒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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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20)
评论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菲儿回来了,想死你了:))) 到王府热闹去吧,太好玩了。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魏薇' 的评论 :
魏薇早安! 确实不容易。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特别喜欢杜鹃的这篇小说,觉得杜鹃的小说越写越顺,越来越有味道了,在飞机上就想过来点赞的:)
魏薇 回复 悄悄话 十年这样的生活,过得真苦,同情这家人。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亮亮妈妈' 的评论 :
谢谢亮妈,周末快乐!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山松' 的评论 :
是的,松松。周末快乐!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我生活着' 的评论 :
也有道理。周末快乐!
亮亮妈妈 回复 悄悄话 杜鹃写得真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南山松 回复 悄悄话 这日子过的,太难受了。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多伦多橄榄树' 的评论 :
是的,小树,我也挺心疼她的。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山韭菜' 的评论 :
问好韭菜。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的痛苦都是自找的。我的领悟:))周末快乐!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ooibosTea' 的评论 :
问好茶儿,周末快乐!
多伦多橄榄树 回复 悄悄话 李小双让人心疼了。。。
山韭菜 回复 悄悄话 这个李小双是白吃了那么多年的干饭啊!幸亏是小说,假如是真人真事,这个李小双完全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放着好日子不过!问好杜鹃,文笔清新!
ARooibosTea 回复 悄悄话 都写到7拉, 茶儿得回头补读。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晓青' 的评论 :
领导怎么能坐板凳,一定得是沙发:)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板凳!真不容易啊!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过客手笺' 的评论 :
哈哈,豆豆可爱!请豆豆喝茶坐沙发。这个啊,还有几十年的呢!夫妻走到这一步,很难说是一个人的问题。
过客手笺 回复 悄悄话 我的时间总是与杜鹃上贴的时间合拍,see,我又拿了个沙发!:)

十年啊?这也太恐怖了,太有毅力了,lol,这次我要建议他们互相把对方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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