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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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清茶,三五好友,廊下听雨》

(2019-03-23 00:51:16) 下一个

江南盛夏的桑拿天气,还是很出名的,即使安静地坐在廊下,一会儿的功夫,周身被湿气包裹着,也就通体是汗了。无风时,更是热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七月末尾的某个周末下午,溪佟和相之如约来到姑苏城外的茶室,与我相聚。古老的廊檐下,一张仿古八仙桌上,几样特色的点心,规矩地叠放在古色古香的碟子里,象牙白小茶杯里,其实是袅袅地向上升腾着热气的,但与这空气中的热气混杂在一起后,也就全然看不太出了。

溪佟悠然地细细品着手中的碧螺春,这是当年的上品,我也是特意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到来,所备。好在茶室老板是典型的苏州男人,温雅君子,我也就任着自己的性子,自带了喜欢的好茶,只是借着他的地界,约上好友享受空闲时光了。

 

相之微微蹙眉望向远方,他的麻布上衣的后背,早已经浸透,清秀的面庞略显苍白,与这江南的花红柳绿极度反差着,想必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相之刚刚从欧洲飞回来,我便“通知”他,来苏州。而溪佟是从北京飞过来,她是来看相之的。

 

我看着眼前的风景,那远处的青山,并不算高耸,就如此刻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境一样,没有太多的欲望,毕业10年后,高中时期的最好朋友,能在古城之外相聚,是难得的,更何况,溪佟与相之,曾经还是青梅竹马,毕业后考取不同城市,感情没有抵抗过距离和时间。相之悄无声息地地从青涩的初恋退出时,没有留下任何解释。男人的冷漠令女人更加痴情,多年之后,当我因工作缘故到苏州公出三个月时,便也就想着法子,将一直对溪佟躲避的相之约来,希望他们有个了结。

 

一杯清茶,香气淡淡,就如同眼前溪佟这个女子,被相之分手之后,她对男性失望,令她无法再一次全心投入任何感情,也就开始做了一些荒唐事,但我知道,已打扮成时尚女郎的她,其实还是眼前的碧螺春般,内心清澈甘甜。

 

见面的寒暄之后,我看出相之的尴尬,但他是不能再躲避的,冷漠是最伤人的行为,我开始询问起他们的近况,对面的两个人也小心地回答着,其实都是给他们彼此来听的。我并没有借故离开,是因为那样会直接令相之逃之夭夭,如同当年那样的不负责任。

 

我们就在热浪中,品着茶,彼此没有了少年时,那种自然流淌着的热情。江南的夏日如同怀春少女的心情,时好时坏,一盏茶的功夫,下起了雨,老板唤我们进茶室,相之却说廊下就好。我们便随了他的意思。滴滴答答的雨声,如同古琴在弹奏着一曲“广陵散”,说不上什么凄楚,但看着眼前溪佟偷偷观察相之的样子,我也就有了几分黯然。

 

一杯清茶,三五好友,廊下听雨,这本就一个很惬意的,但那个下午,我却在江南的桑拿天气里,感受到来自相之的种种寒意。

 

晚饭前,男人借故告辞,还是没有理由,他顶着雨跑出去的样子,不算潇洒,也就是在那一时刻,溪佟手中的清茶洒在了她纱织白裙上,茶色快速印染开来,如同我内心与相之的绝意。

 

三年之后,我再一次回去苏州城外的那个茶室,对面坐的是溪佟,她还是那样的高贵典雅,手上的订婚戒子令我安慰,她身边坐着爱她的男人,清秀的样子仿佛是相之的翻版,却有了更多成熟男人的棱角,与大度气质。我与茶室老板寒暄着,他却认出了溪佟。

 

那一日,江南是初夏,我们还是坐在廊下,笑谈着各种趣事,我看到溪佟眼中的喜悦,这个女人不再孤单。坐了许久后,下起了雨,老板唤我们进茶室,溪佟的未婚夫却说,廊下听雨就好。那一天之后,我的世界里不再担心溪佟,也不再会去与相之有任何的联系。

 

一杯清茶,三五好友,廊下听雨,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故事,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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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雨后的蜻蜓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housewife2010' 的评论 : 多谢,碧螺春确实是好
雨后的蜻蜓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淡然' 的评论 : 多谢鼓励
雨后的蜻蜓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spot321' 的评论 : 多谢,过奖
housewife2010 回复 悄悄话 好故事,好文笔,如同我最爱的碧螺春。
淡然 回复 悄悄话 美文!
spot321 回复 悄悄话 闲情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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